《窗寒千秋雪》DaisyLady

13、曼珠沙华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曼珠沙华
　　本打算解决完羽衣的事就返回凡界，但因为瞑烨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只好在阴府耽搁几日。
　　说起晞和那日闯转轮王薛殿中之事，也不了了之了，想必是瞑烨早就打点妥帖，其实他也不用打点什么，此时，晞和深深感受到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处。
　　话说，人参虽然喜阴，但毕竟是属于凡界的草木植物，需要阳光，对于冥界的气候不是很适应，整日焉焉的。
　　那日，晞和带着小人参娃娃想问问瞑烨有没有什么法子，正好，碰见昆山族悟虚星君与瞑烨议事，悟虚星君是当年老战神邢天的旧部，一直衷心于瞑烨，晞和不好打扰，便站在门外等了会，隐隐约约听到悟虚星君说起妖界什么的，听不真切，晞和一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就没放在心上。
　　晞和实在闲得无聊，蹲在地上数起了蚂蚁，待他们事情议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晞和走进殿中时，瞑烨正在看文书，眼皮子抬都未抬，道“闲成这样，蚂蚁好看吗？”
　　晞和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是好奇，没想到阴府居然也有蚂蚁！”
　　瞑烨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晞和，“找我何事？”
　　晞和一手将小人参娃娃放至书桌上，道，“这个凡界的小妖精不适应冥界的气候，可有什么法子？”
　　瞑烨看了眼小人参娃娃，蓦然笑了，眉眼皆染上笑意，晞和心想，难这么招桃花，笑起来那么好看，他说，“你去了趟凡界，怎么还带回来了个小娃娃？这娃娃的娘亲呢？”
　　晞和双手交叠在书桌上，下巴抵在手，趴在书桌上盯着小人参娃娃，“捡回来的，没爹没娘的，怪可怜”，小人参娃娃粉嫩粉嫩的身子看上去十分可口，晞和忍不住戳了戳，“这小东西可会吃了，长得这么肥”
　　瞑烨垂眼看着小人参娃娃，耷拉着脑袋，撅着小嘴躺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小人参娃娃的脑袋，注入仙气，瞬间小人参娃娃像是打了鸡血般，浑身畅快，顺着晞和的手爬至肩头，睁着一双圆眼睛仰头看着瞑烨。
　　瞑烨同小人参娃娃对视了会，问道“那你可给它取名字了吗？”
　　经瞑烨这么一提醒，晞和这才想起来，她一直都当它是只人参娃娃，还从没有想过给它取个名字，对于晞和来说，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她摇了摇头，道“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要不就叫它小笼包好了”，人间的小笼包可好吃了，小笼包泪目。
　　瞑烨准备提笔的手顿了顿，道“看来，你在凡界收获颇多”
　　这几日，瞑烨总是忙着处理公务，晞和忙着四处瞎溜达，小笼包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妖精，对于冥界的一切格外好奇，尤其爱在曼珠沙华丛中打滚。
　　晞和常常能看见孟婆收集曼珠沙华的露水，也偶尔过去帮忙，孟婆说她来黄泉已经数万了，久到她都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黄泉，她说，这里的每一株皆是她亲手所植，都是伤心人的泪浇灌而成。
　　孟婆告诉她，彼岸花分两极，白色为曼陀罗华，盛开于天堂之路，通往极乐世界，红色即为曼珠沙华，长于地狱之途，代表死亡堕落，雪白与血红，天堂同地狱，一念之间。地狱的曼珠沙华依旧盛开，可天堂却再无曼陀罗华。
　　晞和坐在沙丘上，八百里黄泉路，看着满目曼珠沙华，花开叶落一千年，花叶永不见。
　　晞和躺在花丛中，头枕在手上，看着天上星星点点，微风拂动花丛，花群轻摆，曼珠沙华的花香有安神作用，她神思逐渐恍惚，渐渐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也有一整片花海，不是血红的曼珠沙华，而是雪白的曼陀罗华，花海中有一位穿着绿罗裙的姑娘，她踏着雪白的花瓣缓缓走来，一双眼睛生地极美，仿佛一汪清泉，水灵灵的。她常常在菩提树下荡秋千，笑起来嘴像月牙般弯弯，梦中还有一位身穿素衣的妇人，梳着高高的发髻，坐在树旁，姑娘会窝在妇人怀里撒娇，妇人则轻拍着女孩的背，哄她入睡。梦里的人仿佛都很快乐，他们会围在树下听老人讲故事，会一起织布，一块儿耕田，一同打猎。那里没有繁华街道，琳琅满目，只有房屋错落，阡陌交通，各色花木都是未曾见过，雪白的曼陀罗华开满整片土地，仿佛是极乐世界。
　　场景渐渐模糊，雪白的曼陀罗华被鲜血染红，血液浸润入土壤，透着浓浓的的腥味，大火蔓延了整片土地，除了火舌四处乱串的噼啪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了无生机，曼陀罗华被大火吞噬，漫天飞舞的花瓣被火苗带起，卷入长空，极乐世界转眼之间化为一片枯槁。那位穿着绿罗裙的姑娘，站在火光之中，热焰灼烧了她乌黑的发梢，白皙的脸沾染上灰烬，原本如清水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远远地看着她，转瞬间，颓然倾塌，一切化为乌有。
　　晞和从梦中醒来时，有些恍惚，她分不清方才的梦是真实，还是在梦中，只是呆呆地看着黄泉许久，才缓缓起身。听闻，曼珠沙华的花香可唤起死者前世的记忆，晞和在想，或许，方才的梦她在前世曾见过。
　　晞和沿着忘川河边一路晃悠，前方的花开得极茂盛，一团团簇拥着，忽然，看见瞑烨一身玄衣锦袍立在花丛中，她正欲上前，走了几步，才看清还有位穿着白纱衣的女子，与瞑烨相对而立，那女子身姿曼妙，肌肤若雪，被瞑烨挡着，看不清脸。
　　晞和从未见过瞑烨与哪位女子单独相处，有些诧异，于是悄悄藏在旁边一株菩提树后。由于距离隔得太远，就算竖着耳朵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得不承认，两人就这样站着，看上去也是极般配的，仿佛神仙眷侣，瞑烨清冷华贵，女子宛若丝萝，她缓缓靠近瞑烨，纤手揽上了瞑烨的腰，慢慢向上攀藤，接着整个人都凑了上来，晞和睁大眼睛，这，这，这也太大胆热情些了吧！
　　为了更好找个角度，晞和一跃飞身上菩提树，这才看清那女子的样貌，鼻秀朱唇，尤其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仿佛能勾人魂魄。只见那女子秀巧的下巴靠在瞑烨的肩上，朝他耳朵吐气，晞和还在想以瞑烨的定力还能不能把持住？只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瞑烨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生生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生疏又冷漠，晞和目瞪口呆，这果然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瞑烨。
　　见瞑烨避开，那女子也不恼，朱唇微勾，划出完美弧线，只是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透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随后，那女子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晞和一手托着腮，呆呆看着立于漫天血红中的瞑烨，一身玄衣锦袍衬地他清冷疏离，威严天成，只可远观，真是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晞和正出神，不料身子一侧，翻身而下，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失重感让她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她紧闭眼睛，阵阵风从耳旁吹过，本以为会摔地很惨，忽觉一股暖流将她托起，像浮在云端，不再下坠，她感觉被人拥入怀中，那人怀中很暖很坚实，她睁开眼，只见瞑烨俊美无双的脸，他抱着她，她自然地将双手交叉环住瞑烨的脖颈，两人缓缓落地，晞和展颜一笑，眼睛里仿佛有星星，灿若星河，瞑烨别开眼，将她放下，沉声道“你没事往那树上爬做什么？”
　　晞和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为了瞧方才那仙女啊！哥哥你艳福不浅，只是，未免也太不解风情，怕寒了人家的一颗芳心”，晞和歪着头打趣他。
　　瞑烨未置可否，直接略过晞和，是不想接这个岔了，跨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微侧头对晞和说“还不走，是不打算去凡界了？”
　　晞和还没反应过来，“你的事情处理完了？这么快”
　　瞑烨回头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笑，挑眉道“看来是不打算去了，也好”
　　晞和撇了撇嘴，快步跟上，道“就知道威胁我，哎，你还没没回答我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忘川河畔，身后一座座山丘迭峦起伏，山丘上曼珠沙华开得正好。
　　此程，前往丰都邺城，位于赵秦两国交界处。

作者有话说

　　心情不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