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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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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生气的宴苏也没有表现出以往的笑意晏晏,就那样跟在伽华身旁,如玉的脸容还是崩得紧紧的,一语不发。
伽华也无法,就这样带着他去了向阳宫,依着先前的法子由那鬼侍文战将他二人带进宫去。
这回青舛却不在殿内休养,反而在庭院内逗弄一只形似玉兔的赤色小妖兽,见他二人前来,挑了挑眉道:“伽华?”
伽华对他微微笑了笑:“兴致不错。”坐在了他对面的石畸凳上后,抬眸看了眼宴苏。
见他眉眼平静地向青舛行了个礼:“师傅。”暗松了口气。怕他依旧如先前模样,叫青舛起疑,自己却不好开口解释了。
青舛与他点了点头:“坐吧。”
宴苏依言坐在一角,眉眼看似乖顺地半垂着,望着那只赤色妖兽,没有打扰他二人叙话。
“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青舛很是意外,按道理,伽华知道紫虚回来后岂不是该日日夜夜地守在一旁直至他魂归仙体。
伽华还没说话,青舛便了然,停下了逗弄妖兽的动作,犹豫道:“是不是紫虚……”
伽华点点头,偏眸望着庭院角落内几株盛放鲜艳的芍花,道:“一场误会。是灵云宫一个小仙婢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殿下的一根镇水针,将其刺入了那仙婴体内,才有了殿下的仙息。”
“怎么会这样?”青舛皱眉:“仙帝不是亲自去看过吗?他没察觉?”
“大约吧。是祖巫巨芒亲自去探查后才发觉的。”
青舛看了眼安静坐在一旁的宴苏,又收回视线望向伽华,问道:“可查清楚背后是谁指使?”
伽华摇摇头:“死无对证。”
“这么说来,你连对方是何目的都不知道?”
伽华想到了仙帝那句提防,轻轻叹息一口后,才道:“大约知道几分。”
“为了炼魂丹吧?”青舛直接道。
伽华没有说话,垂着的眼眸平静,可那微微泛白的指骨却出卖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样毫无波澜。
“真不知你有这炼魂丹是好是坏。”青舛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宴苏,说道:“身旁居心叵测之人防不胜防。”
宴苏恍若未闻,安静坐在那一语不发。
犹豫了会,青舛开口:“那你……”他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处慰起。
“我没事。”伽华笑了笑,偏头望他,转移话题道:“前几日匆匆一别还未来得及问你,只拿回一株阴骨香,对你可还有用?”
青舛道:“自然是大用场。”他扬了扬手臂,对他道:“没发觉我闲逸至此?”
伽华眉眼有些歉疚:“终归还是要两株才能解你眼前之困,否则你便不用再成日守在向阳宫了。”
他翘了个二郎腿,晃呀晃的:“其实这儿也挺好的,有喝有玩的……”他向伽华眨了眨眼,故意想逗他开心道:“还能听些外头人都不知道的香艳秘闻,你可有兴趣?你若有兴趣,我……”
“罢了罢了。”伽华对他的热情受用不起,连连摇头。
青舛就爱看他这般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伽华将话题绕了回来,道:“说起来,我只拿回了一株阴骨香,不算完成当初与你的约定。”
“约定?”青舛眉眼微转,似是想了想,忽的眼眸往宴苏那转了一圈后“噢”的一声恍然大悟,看向伽华:“怎么?”
宴苏似乎是对这约定有些好奇,总算抬了抬眼眸望向伽华二人。
伽华想了想,道:“不若我留下来吧,你这样长久下去给那小鬼王输送灵力也不是个办法,我在总归能帮你几分。”
青舛“啧啧”两声:“你犯险替我拿回一株阴骨香,解了我燃眉之急,已是十分够意思的了。再让你留下替我输送真气,岂不成了敲诈?”顿了顿,他眼尾又往宴苏转了一圈:“再说那约定也不算什么,你若不愿意,我再不提就是。”
宴苏仿佛是见到了青舛往自己身上似有似无地扫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望向伽华。
只是伽华没看到,他见青舛这样说,也松了口气。但碍于宴苏在场,这话也不能说得太明了,只好对他笑了笑道:“那便多谢了。”
“得了,你还谢我,我岂不是得给你跪下?”
伽华笑了笑,又道:“对了,那小鬼王如今怎么样了?”
“老样子。倒是他那帝父,闭关许久不出,想来也是将先前损失的灵力修复得快差不多了。”说到这个,青舛眉眼便显而易见地浮起几分讽刺。
“你自己也要当心,别傻乎乎地做了他的过河桥。”
青舛意外地笑了笑,看向他:“难得这种话会从伽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让我倍感欣慰呀。”
伽华无奈地摇摇头。
“你放心,我能不知道吗?”青舛拢了拢被阴风吹散的头发,慢悠悠道:“不过昨日,倒是有人提出给我第二株阴骨香。”
伽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想了想:“雎冥?”
“哈,怎么可能是他?”青舛笑道:“他巴不得小鬼王就用他上供的两株破草,好分了老鬼帝的心。”
“那是谁?”
青舛眨了眨眼: “你猜?”
伽华摇摇头:“猜不到。”
“啧。”青舛很是无趣,道:“是鹿钧。”
宴苏低垂的眉眼微不可见地阴沉了一瞬间。
“鹿钧?”伽华听见这个名字,委实意外:“你与他素来也没什么交情吧,他怎的如此好心?”
“你当是白给么?”青舛撇了撇嘴角:“自然是有所目的。”他叹息了一下,才道:“你知道他儿子鹿笑至失踪了吧?”
伽华点点头。
“他要我帮他暗中查找他儿子的下落,只要找到,他便给我一株阴骨香。”
伽华不解:“为何找你?他自己可是沉崖仅居于雎冥之下的鬼将,在沉崖的势力可比你广泛得多。”
“我也问他了。他只说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话来恭维我,真实的原因怕是不肯说。只不过……”他忽然话语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伽华:“他盘查了春暖阁,已然知道了那日我也在那里。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美娇娘,曾入过他宝贝儿子的包间。”
伽华顿了顿,神色肃穆起来:“他知道了?那可对你……”
青舛摇摇头:“他倒是信我没有将他儿子掳去。只不过由此请我帮忙,也算变相地让我洗刷一下自己的嫌疑。”
伽华皱了皱眉,道:“那个鹿笑至至今还没下落吗?”
“可不是。”青舛顿了顿,忽然看向一旁的宴苏,抬了抬下颌道:“哎。”
宴苏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他。
“听伽华说,你曾在春暖阁见过那鹿笑至?”
宴苏似乎是回忆了下,才点点头道:“是。”
“他临走前就没说什么?”
“当时我与他二人在房中等伽华,他忽然告辞,说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办便走了。”
“他没说是什么事?”
他摇摇头:“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有什么事怎么会对我说?”
“那是有人来找他?”
他摇摇头。
青舛皱眉望着他。
伽华道:“罢了,宴苏与他素不相识,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青舛收回视线望向他,眉眼有些意味深长,但却什么也没说。
伽华只当他觉得自己袒护宴苏,偏了偏视线,转移话题:“你应下这桩交易了?”
“暂且应下了。先替他找找看吧。”青舛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指戒,说道:“万一被我找到了呢?”
“鹿钧可有提供什么线索?”
“嗯,算是提供了些。”青舛问他:“你可还记得春暖阁的老鸨?”
伽华不知怎的,下意识地看了眼宴苏,见他凤眸亦望着自己,仿佛还挑了挑眉,不由避开视线,耳尖微微有些发热,轻咳一声后道:“怎么?”
“据鹿钧说,那老鸨倒是对你印象深刻。她见你进了鹿笑至的包间,以为给我红杏了出墙,很是留意了一番呢。”
“那她可是看到了什么?”
“她只说见你下了楼后没多久,那鹿笑至便出门离开了。”
“她亲眼所见鹿笑至是自己离开的?”
“嗯,否则鹿钧能放过你我?”
“那你又提起她,是何用意?”
青舛望着他,笑眯眯道:“老鸨说那鹿笑至离开时,像是丢了魂般谁叫也不应,她追出门去讨要花酒钱,只见那鹿笑至走出大街后拐入一条暗巷再不见踪影。这也是鹿钧目前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了。”
伽华皱了皱眉,还是不解其意。
“我想从那条暗巷查起。”
“鹿钧想来已经去过无数遍了,他都毫无线索,你去又如何?”
“瞎查查嘛,万一有点什么漏掉的蛛丝马迹呢。”青舛扬了扬唇角,有些得意:“那我一跃便成了他鹿钧的大恩人了。”
伽华笑了笑,对他道:“左右我闲着无事,要不要帮你?”
“行啊。”青舛笑道:“只是你得隐去这一身仙息,别被人发现了。”
“这是自然。”顿了顿,伽华偏头望向宴苏:“你可一道去?”
宴苏抬眸望了望他,半晌才道:“嗯。”
得了回答,伽华便也收回视线,拿了盏冷茶轻抿一口。
青舛看了他们俩一眼,忽然挑了挑眉,笑着对伽华道:“你们怎么了?”
伽华顿了顿,对他笑道:“能怎么?”将茶盏重新放回石桌上,眉眼一如既往。
青舛挑了挑眉,又瞥了眼安安静静的宴苏,眼里有几分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