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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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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珠惨白着脸色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洛鸯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慢慢抬起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语气轻柔道:“说,不是帝君,这句话什么意思?”
奇珠看着她,渗满泪水的眼眸内情绪复杂,却始终不肯开口。
洛鸯甚有耐心地看着她。
“少君,不要逼我……”她哭道。
“奇珠,你当真以为你不说,我便永远不会知道么?我不怕告诉你,我既铁了心地潜回梅宫,便一定会见到帝父。有些事,你若愿意提前告诉我,让我心中有数,好比由别人来告诉我,懂么?”
她平静地抚摸着奇珠的脸颊,替她抹掉泪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秦忘,我不能让他和我的孩子白死。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痛苦?”
奇珠忽然眼睛红了,她凄道:“可是少君,你若知道了事情真相,会比困在深山痛苦百倍!”
洛鸯定定看着她:“你看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装着没听见的转身回去吗?”
奇珠低泣不成声,她也知道这么说令人生疑,可却没有再好的办法。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洛鸯冷淡地看着她:“奇珠,难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奇珠抬眸望着她,凄然摇头:“奴永远是少君的人。”过了一会,她垂首低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少君与我进去暂避一下。”
洛鸯见她松口,才慢慢站了起来。
奇珠拿起旁边的提桶,正欲站起,便见后面还站着两个面容陌生的男子,她愣了愣看向洛鸯:“少君,这是……”
洛鸯只说“一起的”,对于二人身份来历淡淡略过。
奇珠闻此不敢多言,转身向殿内引路。
洛鸯一语不发地跟着她,伽华他们紧随其后。
殿中如何壮阔奢华不再赘述,只是洛鸯连续看着几处空置脸色愈来愈冷。
奇珠道:“有些藏物洛扇少君都令人搬走了。”
“她倒是好眼光。”
奇珠低头不说话。
洛鸯看了眼这座巨大的宫殿,走了这么久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又偏头看了眼奇珠以及她手里的提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道:“洛扇就将你一个人打发在这里?做这些粗鄙的下等活?”
奇珠僵了僵身子,半晌才点点头。
“你好歹是我的人,魔婴修为,她竟敢这么糟蹋你?”
“梅宫内降服于她的人比比皆是,我区区魔婴,又不肯真心归顺,她怎会把我看在眼里。”
“那其他人呢?”
“要么归降,要么被杀,还有些无用的便被赶出梅宫了。”
洛鸯死死咬牙,那张娴丽的脸容狰狞而冷怒。
伽华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宴苏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伽华轻道:“洛鸯好歹是那个洛扇的姐姐,怎么做事这样不留情面。”
宴苏轻轻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她们俩能有什么情面,当年洛鸯如日中天时,洛扇仅仅是个无名小卒,想来以洛鸯跋扈的性子,也没少给她看过脸色。如今她翻了身,故意留奇珠一命将她踩成最下等的魔侍,自然是借此来泄她多年之愤。既侮辱了洛鸯,又宣告满宫与她作对的下场。”
伽华没有说话,只是眉眼间有丝微不可见的厌恶。
奇珠一直将他们带进一个偏僻的小殿才停下,她谨慎地望了望四周之后迅速关门,转过身后对洛鸯道:“恣睢宫虽然如今只剩我一个,但时不时还会有人到这儿来查看,所以只能委屈少君在此暂避。”
洛鸯面无表情地绕了一圈这个灰扑扑的殿屋,隐约记得这是从前宫里下等魔侍居住,她捡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对伽华道:“清君,我就不招待了,你随意坐吧。”
伽华没说话,与宴苏坐在了对面的圈椅。
“清君?”奇珠迟疑地看了伽华一眼,回头问洛鸯:“少君,他是仙族的人么?那……”
“无妨。”洛鸯淡淡看她:“说吧,到底什么事情瞒着我?”
奇珠红着眼睛看她,摇头凄笑道:“少君开口,奴不敢不答。”
“那好,我问你,你方才说的那句不是帝君,到底什么意思?”
奇珠不答反问,看着她:“少君可知,如今的梅渊已尽在洛扇少君的掌控之中。”
洛鸯道:“我知道。”
“那少君自然也能想到,洛扇少君远没有当年看上去的那般温顺无害。”
她点点头,唇角讽刺:“当然。”说罢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缓缓收起,眯眸看她:“什么意思?你想说想害我的人,是洛扇?”
奇珠顿了好一会,才掉着眼泪点点头:“是她。当年少君你被囚乌山,帝君分明还来过恣睢宫几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小惩大诫,连我那时候都笃定,没多久你便能回来。可谁知洛扇少君不知道在帝君面前说了什么,帝君大怒,竟言永不许你回宫,与你断绝关系。”
洛鸯冷笑:“那是他差洛扇来乌山,问我是选择秦忘的骨灰盒还是选他,而我选了秦忘。”
奇珠震惊地看着她:“什么?”
洛鸯不答反问:“就凭这个你就以为是她想害我?”
“不止这个。”奇珠看了眼旁边的伽华二人,犹豫半晌才道:“最初少君怀孕时流言纷纷,甚至有逼少君让位的架势,少君还记得吗?”
洛鸯点头:“自然。”
“其实从最初少君为了秦公子惩治洛赢少主时,奴便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故意煽动,所以一直暗地里派人在查。”
洛鸯定定看她,脸容看不清情绪:“查出什么了?”
“奴查出,流言的源头之一,是意候君。”奇珠望着她:“少君知道,他是谁的人吧?”
洛鸯的脸色逐渐阴沉,半晌才道:“洛扇她母亲的旧相好。”
“少君怀孕一事,流言的源头也是意候君门下。”
洛鸯回忆着那段时日洛扇几次见过自己都恭顺至极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异样,不由冷笑出声:“可真是难为她装得那样好了。”
“这么多年洛扇少君统治梅渊,手腕之强势果决,足以见得她根本不是一个柔善可欺之辈。”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即道: “而且少君你知道吗,她修为根本不止金婴,她早已是大乘!”
“这么说,她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了。”洛鸯的双眸有些充血,扯了扯嘴角:“想来帝父也是看好她的本事,才早早将梅渊都交给了她。”
“我也不知为什么帝君这么看好她。那时候帝君刚在仙魔之战中大胜,本应该乘胜追击,但不知怎的他竟退了回来,甚至还与那仙帝达成了什么和平共处的协议,连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千秋地界都不要了。”
洛鸯皱眉。
伽华面容平静地听着。
奇珠继续道:“那时恣睢宫已被帝君列为禁宫,谁也不许在他面前提你的名字,我自然也被架空,耳目全无。只知道没多久,就听闻洛扇少君被立为少君的消息,而帝君不知怎么回事,竟荒于族务,夜夜笙歌,几乎一点都不过问梅渊的事了。”
“她就这么顺利?”洛鸯讽道:“洛赢和洛骅的身份都比她尊贵,能甘心让一个娼妓之女坐稳少君的位子?”
“若是洛赢少主身子完好倒有可能,可他没了舌头,自然不可能当上梅渊的少君。至于洛骅少主……”奇珠勉强笑笑:“她有几分本事少君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斗得过洛扇少君?”
说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说不出话来。
洛鸯察觉异样,皱眉看她:“怎么了?”
奇珠犹豫着看了洛鸯一眼,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洛鸯紧紧握拳,面容冷漠:“说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
闻言,奇珠深深吸气,点了点头苦笑道:“也是,既然少君回来,想来事情也都瞒不住了。”她直言道:“其实这些年奴一直怀疑,当年少君割了洛赢少主的舌头,便是中了洛扇少君的借刀之计。”
洛鸯皱了皱眉:“我割洛赢的舌,是因为他对秦忘不敬,与洛扇有什么关系?”
奇珠看着她许久,那话才艰难地挤了出来:“少君可知,洛扇少君娶了个男人,名为沈倾。”
洛鸯定定看着她,心头不知怎的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令她后背发凉,冷得几乎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这个沈倾,长得和秦公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