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
-
“你在说什么?”洛鸯此刻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死死看着奇珠,仿佛她说得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奇珠猛然跪下,忍泪道:“奴只是远远见过一次,他们说那个沈倾是洛扇少君的夫君,是梅渊大将,可是他的长相,分明、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洛鸯厉声看她。
奇珠哭了出来: “是秦公子啊。”
洛鸯此刻不仅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整个人恍若陷入了被重击之后的晕眩中,呆滞而迷茫。
这话连伽华都震住了,不由偏头看向宴苏,与他相视一眼:“怎么回事?”
宴苏同样有些意外地对他摇摇头。
他沉静问奇珠:“那沈倾的来历是什么?”
奇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才低道:“我不知道。我根本走不出恣睢宫,这件事也知道的巧合,洛扇少君若是知道我看见了,杀我灭口也未可知。”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宴苏在旁边静静问道。
奇珠闻言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若我没有确凿见过,怎么敢在少君面前胡说八道!”
伽华看了眼宴苏,顿了顿,又看回她:“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秦忘其实是洛扇的人,他假装潜伏在洛鸯身边,那次洛鸯为了他惩治洛赢,也是洛扇背后主使,为的就是激起群魔对洛鸯的不满?”
奇珠不敢擦眼泪,回头看向仍旧呆滞的洛鸯,哭声道:“少君,若真是如此,那当年的事情背后可能大有真相!”
“真相?”洛鸯缓慢地垂眼看她,麻木道:“真相就是秦忘已经死了,他死在了八百多年前的炼丹炉内,如今正在帝父的身体中运转着。你和我说那个沈倾长得和他一样,就让我去怀疑他,怀疑他对我的感情只是洛扇的一场谋划?怀疑这八百多年来我日日夜夜想着的,日日夜夜要为之报仇的那个人,如今是洛扇的夫君?!”话至最后,她已然情绪失控地一把将手边的檀木桌摔了出去,“哐啷”一声巨响,摔得四下寂静无声。
奇珠小脸煞白,说不出话来。
伽华微微皱眉看向洛鸯:“你小声点,是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引过来又怎么了?”洛鸯的笑容已不大正常:“我本来就是要去见他们的。”
“你想找死,我不阻拦,也不奉陪,你把解药先给我。”
“解药?哈哈哈哈哈……”洛鸯笑得疯癫:“没见到帝父之前,我会给你吗?”
“既如此,那便走吧。”伽华站了起来,见洛鸯未动,他淡道:“或者,你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
伽华面色沉静:“没想好到底该先去见魔帝,还是去见洛扇,亦或是她的丈夫,那个长得跟秦忘一模一样的沈倾。”
洛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清君的坦率,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讨厌啊。”
伽华面容不变道:“既然你还没想好,便留下来慢慢想吧,把解药给我。”
洛鸯噗嗤一笑:“你觉得可能?”
“若你不给……”他陡然伸手,掌心青光闪过,如同漩涡一般猛的将洛鸯吸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冷道:“现在我就可以了结了你,你既见不了洛亦天,也见不到洛扇和沈倾。”
洛扇下意识地抓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面色有些发红,脸容却依旧诡异地笑着。
而地上的奇珠见到这一幕反应过来了,当即便要站起来扑向伽华,却被身后的宴苏轻轻一脚踹翻在地。
“不是魔婴级别么,这么不堪一击?”宴苏皱了皱眉,继而才看向伽华,有些担忧道:“怎么突然动手了?”
伽华只看了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奇珠一眼,抬眸对他道:“这件事听上去复杂得多,我们未必能顺利将她送到魔帝面前。如此拖延下去,后患无穷。”
说罢,他低声对洛鸯一字一句道:“解药。”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显然易见有着极难见到的寒意。
洛鸯被他掐住脖子,不得不仰着头看他,咳咳笑道:“算了吧清君,你根本不敢杀我。你看,你都没有用力。”
“你试试。”伽华掌心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而洛鸯那纤细的脖子根本不堪一折。
宴苏微微皱眉,却不敢说话。余光见奇珠挣扎着站了起来,哭道:“少君!”他又是一脚,分明没有用多少力,但奇珠竟痛苦地捂胸,趴在地上咳出了血。
而此时洛鸯还是不肯松口,但她的脸色却愈来愈红涨,那笑容也维系得愈发艰难。
伽华定定看着她这样执拗,咬了咬牙,正想着松手,却听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柔好听的声音掷地而来:“还请文始清君饶我姐姐一命。”
伽华心下微沉,神情是意料之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他收敛了情绪,松开了洛鸯,面色如常地看向门口。
素边的裙摆并不张扬,豆绿禁步发出轻缓而悦耳的声音,衬托着来人的姿态不凡。她一步迈进门槛,面容清晰了出来。
束着做工精致的金冠,及腰青丝随意披下,装饰简单而不失尊贵。那面容生得温柔,很是讨巧,一点也不会给人攻击性,反而带着那一抹淡淡微笑,令人不由心生亲近。
这便是洛扇,久闻的魔帝之女。
洛鸯脱力倒在了地上,摸着脖子用力咳嗽着,唇角却诡异地扬起,同样望着她。
洛扇带的人不多,仅身后两个魔卫。她并未先看地上的人,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伽华:“不知文始清君到来,真是有失远迎。”
伽华看着她:“你认得我?”
“文始清君之名,如雷贯耳,小女子又怎会不识?”
伽华看着她,如此谈笑处事,不卑不亢的态度,确实是要比洛鸯强得许多。
洛扇弯唇,似是余光才见到地上还跪了个人,“哎呀”一声道:“姐姐怎么坐在地上?”她吩咐那两个魔卫:“还不把姐姐扶起来?”
那两个魔卫正要上前,洛鸯道:“不用!”她晃了晃身子,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向她冷笑道:“你倒倒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
洛扇认真看向她,微叹道:“姐姐容颜俱改,想来是在外面吃了许多苦。”
“你别再装出这副恶心人的样子了!你不是都已经当上少君了吗?不是已经哄得帝父把梅渊都交给你了吗?你还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演给谁看呢!”
洛扇似乎愣了愣:“姐姐误会我了。”
“误会?”洛鸯的声音有些尖刺道:“我告诉你,我都知道了!你敢说当年我的事,你没在背地里搞过鬼?流言不是你传的?我的孩子不是你杀的?!”
“那是帝父的吩咐。”
“那也是你亲自动手的!”洛鸯的眼睛红得几乎渗血,她愤怒地看着洛扇:“若没有那些谣言,帝父不会那样逼我,我也不会急着让秦忘立功,也就不会偷炼魂丹给他了!”
“姐姐,你是想将罪责都按在我的头上了。”洛扇有些无奈:“我们久别重逢,一来便要这样针锋相对吗?”
“那根本就是你的错!”
洛扇的眼眸微转,落到角落的奇珠身上,淡淡一笑:“看来姐姐的这位旧仆还真是忠心。”
奇珠被她看得浑身猛然一颤,显然害怕极了。
洛扇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伽华,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家姐这些年被囚,精神有些疯癫,让清君看笑话了。”
伽华没说话。
洛扇又看了他身后的宴苏一眼,笑了笑,对伽华道:“说起来也忘了问了,清君怎么会在这儿,还和家姐在一起?”
伽华尚未开口,旁边的洛鸯便已冲上来狠狠抓住她的衣襟道:“你别转移话题!你说,是不是都是你在背后害我!”
洛扇微微皱眉,她并未挣脱,脸上还是挂着无奈的包容:“姐姐,有外人在场,能不能顾忌着点身份?”
“顾忌身份?是啊,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少君了,而我呢,不过是阶下之囚。”洛鸯死死抓着她,讽刺道:“从前倒真是半点没看出来啊,你在我面前装得那叫一个像,比狗都乖顺,我还道你是娼妓之女,懂点尊卑,没想到你暗地里竟有这些花花肠子!”
许是听见了那两个字,洛扇唇角的笑容终于敛了两分,她慢慢握向衣襟处的手,轻轻使力,洛鸯便被她推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向了之前被她自己掀翻的檀木桌,痛得低呼出声。
洛扇拂了拂手,淡笑道:“姐姐,你还是安分些,我这便差人送你回去吧。否则帝父听了你偷溜出来的消息又该恼火了。”
“我不回去!”洛鸯抬头看她:“我要见帝父!”
洛扇闻言,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神色,点点头:“好啊。”干脆利落地甚至让人觉得她就是在等洛鸯说出这句话。
果然,洛鸯怔了怔,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洛扇见她这样,轻笑出声:“姐姐这是高兴傻了?还不起来,我带你去见帝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