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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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赶赴大军后不久，便爆发了数月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据说魔帝亲自骑着降灾兽，仙族的紫虚仙君亦是带着他的神兽凤凰，两人大战了几百回合，死伤无数，最后谁也没有讨到好。
这一战，魔族再次退兵。
洛鸯在恣睢宫等了许久的消息，才闻得魔帝回宫。正欲让人去找秦忘，便见魔兵来报，说是奉魔帝之命令洛鸯去大殿一趟。
不知怎的，洛鸯心中忽然一跳，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等她到了大殿，发现不仅魔帝，还有洛扇、洛嬴、以及洛嬴的胞妹洛骅皆在场。这是少有的齐聚。
她余光见洛扇脸上温顺依旧，没什么特别情绪，倒是被割了舌的洛嬴死死看着自己，眼中仿佛有一丝迫不及待的幸灾乐祸。她心头打鼓，面上则不动声色。
“来了。”魔帝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做贼心虚，态度也比平日更加乖顺，道：“帝父。”
“这些时日在宫中可还好？”
“一切如旧。”
“听说前段时日你将秦忘带回来，悉心照料许久，他一身重伤，竟在短短十数日恢复如初。”魔帝看着她：“我倒从不知，鸯儿还有这等本事。”
洛鸯小腿有些发颤，勉强才道：“是宫中魔医的功劳。”
“是么？”这两个字不咸不淡，过了一会又问：“见到秦忘了么？”
洛鸯抬眸问道：“他回来了？”
魔帝看了她一会，道：“回来了。”
“那、他在哪？”
魔帝看向洛骅，抬了抬下颌示意。
洛骅恭顺地向帝父垂了垂首。转而看向她洛鸯，脸色很是恭敬：“姐姐，秦忘已被帝父压入水牢中。”
“什么？”她震惊，立即看向魔帝：“为什么！”
“因为……”洛骅看着她：“他在征战途中，忽然浑身发颤，宛若瘫痪。帝父好心替他把看……”她忽然笑了笑：“姐姐可知，帝父在秦忘体内发现了什么？”
洛鸯僵硬着转头看向魔帝，见魔帝的脸色在背光处忽明忽暗，看不清晰。
“是炼魂丹。”洛骅微笑道：“一个小小魔仆，竟会有此神丹。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鸯儿。”帝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问你，他的丹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牙齿都有些发颤，只是她坚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洛骅笑道：“帝父便有一颗炼魂丹，珍藏于梅宫主殿之内。可这丹，竟凭空消失了呢。”
洛鸯咬牙看向她：“你这贱人是想说，是我将丹给了秦忘？”
洛骅状似害怕道：“我岂敢这样怀疑姐姐。姐姐自小便受帝父宠爱，又怎会做这样胳膊肘向外拐的事情呢？”
洛鸯回头看向魔帝，见其脸色更差，她立即跪下：“帝父，秦忘怎么可能会有炼魂丹，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魔帝的声音冷得像是刺骨寒冰：“我亲自把看，会有误会？”
他站起来，慢慢走了下来。每一步，洛鸯的心便沉了一分。
直至，他在她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问她：“我再问你一遍，秦忘的炼魂丹，究竟是不是你给他的？”
她看着魔帝的鞋尖，忽然说不出话来。
“好哇，好哇！”帝父突然气极道：“我养了这么多年，竟是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抬头欲分辨，却在此刻被当胸一脚，当即痛得说不出话来。余光里，见洛骅和旁边一直冷冷看着自己的洛嬴，眼里尽是痛快之色。
“帝父息怒。”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是洛扇。
“姐姐做出这样糊涂的事，也是为了她挚爱之人，还请帝父不要怪责于她。”
“还不要怪责她？”魔帝气得脸色发白道：“她为了那个秦忘简直六亲不认，这么久以来做出多少忤逆之事，我都饶过她了，可是她呢！”
洛鸯怔怔看着地面，死死咬唇，泪水忍不住地淌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你可知那炼魂丹多么难求，四海八荒自古以来只有几只神兽？你竟，你竟……”魔帝气极，竟忽然脸色大变，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洛扇洛骅立即上前：“帝父！”
洛鸯直起身看向他。
魔帝一把将洛扇她们推开，看向她，嘴角的血渍也抵不过那冷漠失望的眼神刺目:“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眼泪流淌下来而毫无察觉，怔怔道:“帝父……”
“从今日起，你给我搬出梅宫，囚于乌山反省去，无我诏令，不得踏出一步。”
洛鸯怔了怔，不敢置信：“什么？”
帝父却不看她，只道：“洛扇！”
洛扇立即道：“在。”
“你将她送出去，身边不得留下一仆一奴，夺去她所有魔器魔剑，听到没！”
“……是。”
洛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望着他，仍是不敢相信：“帝父，你要将我送出去？”
“你如此德行，已配不上少君身份。”
她怔怔道：“那，秦忘呢？”
“他自有他的去处。”
“什么去处？”
洛骅在旁边插嘴道：“姐姐，他私自吃了炼魂丹当属死罪，帝父自然是要将他扔进炼丹炉内，重新炼化。”她捂嘴笑了笑：“毕竟，他体内可是有颗炼魂丹的。”
洛鸯大震地看向魔帝：“你要将他炼化？！”
魔帝偏头不去看她。
洛鸯摇摇头，跪着抓住他的腿道：“不，帝父，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的夫君啊！”
帝父抬腿欲甩，却甩不掉她。
洛扇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无奈道：“姐姐，你眼里只知一个秦忘，可知帝父在此战中也受了伤，需要服用炼魂丹？”
她浑身僵了僵，看向她。
洛扇的眉眼有些无奈：“秦忘他为帝父而死，是他的命。”
“不，不，不！”她忽然癫狂起来，转头求着魔帝道：“不行，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啊！你不可怜女儿，也不可怜可怜你未出生的孙儿吗！”
魔帝偏身不去看她，看样子是铁定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帝父！”她哭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你，你自小疼女儿，为什么这次要这么狠心！”
“那是因为你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魔帝愤怒看她：“我没告诉过你炼魂丹是我魔族镇族之丹？我此战受那紫虚一掌，心力交瘁，若服此丹，攻下仙族都指日可待。可你竟然偷偷将它给了秦忘！你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
洛鸯哭着摇头：“帝父你修为深厚，没有炼魂丹也无碍，可是秦忘他不一样啊！”
魔帝听到这句话，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好一会，那话似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洛扇，将她带下去！”
洛鸯哭道：“帝父！秦忘若死，我绝不独活！”
“随便你！”
她哭着叫着求着，可是直至被人拖出大殿也无人理会她。
洛扇带人将她囚在了乌山。
她日日都哭着要出去，可是乌山被下了结界，但凡她强行撞上去，都会被反弹回来，屡次下来，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腹部也隐隐作痛，最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洛铭也是帝父的儿子，当初便是因为她才在这乌山被囚了数百年。他见洛鸯如此，讽刺笑道：“说是帝父最宠爱的女儿，你也不过如此。”
她躺在地上，木然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乌山终于来了人。
是洛扇。
她带了一个描绘精致的黑色盒子。
“这是炼丹炉内的残余，秦忘的遗骸。”
恍若是牢犯终于被下了死刑，她听见自己的心一声巨响落下，沉入黑底，再也听不见回响。随后，手脚、七窍所有感知通通消失，眼里只有那个黑沉沉的盒子。
洛扇开口道:“帝父将他炼化成丹，服下后修为大增，这次的仙魔之战，他杀了仙族的紫虚。”
洛鸯充耳未闻，只是慢慢看向她：“秦忘死了？”
洛扇顿了顿，点头：“是，他死了。而且帝父有话要带给你。”她道：“姐姐，你若想要这个盒子，便是与帝父断绝关系。你若能放下，仅囚千年，帝父便让你出来。”
洛鸯已蓬头垢面，伤痕累累，不复半点往日骄傲。但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那个黑盒子时，依旧高傲：“给我。”
洛扇似也毫不意外她这样的选择，挥了挥手，旁边的魔侍便将盒子递给了她。
洛鸯双手捧着，盒子却很轻，里面怕是已无多少残骨。她死死咬牙，眼眶红得几乎渗血。
洛扇偏头吩咐：“来人。”
两位魔侍道：“在。”
“取了她的魔骨与魔胎，自此以后，她与梅渊，再无瓜葛。”
“魔胎？”洛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洛扇有些无奈道：“这也是帝父的吩咐。若姐姐选择秦忘，便是与帝父也割断血脉之情。既如此，你自然不适合孕育流有梅渊血脉的孩子。”
“不！”洛鸯抱着盒子，陡然间癫狂起来，恍若是最后一个支柱也即将被拦腰砍断。
“姐姐，失礼了。”洛扇微微偏头，示意了下那几两个魔侍。两人当即过来将洛鸯拖起。
“不行，洛扇你敢！你这贱人，你敢！”她哭着尖叫：“帝父！帝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你们这两个狗奴才给我住手……”
两个魔侍充耳不闻，将她一路拖去了悬崖边扔到地上，随即毫不迟疑地举剑狠狠刺下。
“啊！！！！”腹部连着衣服被生生刨开，血一下子都喷射而出。洛鸯痛得脸色惨白，连手指都狠狠颤抖起来。其中一个魔侍徒手伸进去掏出了一大团软肉，隐隐可见还牵连着几段血淋淋的肠子，他竟生生扭断，然后将软肉举到洛扇面前：“少主。”
洛扇看了那团软肉许久，才淡淡道：“扔了吧。”
“是。”
那魔侍随意地将那团软肉扔下悬崖，洛鸯被额间流下来的冷汗糊住了眼睛，朦胧中见此一幕，崩溃尖叫：“不！！！”
而就这当口她倏然被一脚踢翻过去，一剑划开，皮肉瞬间被劈裂绽开，背脊后那根魔骨被生生取出时洛鸯痛得已无力哀嚎，整个人浸上一层浓烈腥味的血水，恨不得当场死去。
“少主。”两名魔侍垂首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洛扇看着地上那个已是半死之人半晌，正欲说话，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嘶嚎。
他们几人脸色微变回头看去，见是降灾兽踏云而来，浑身长毛竖起，脸容狰狞发怒。
“这是、降灾兽……”两个魔侍不安地看向洛扇。
洛扇握了握拳，直面望着它。
降灾兽落地后，那双黑灰的眼眸恶狠狠地看了他们好几眼，吓得两个魔侍倒退了几步。
然而，它却没有出手，只是将倒在血泊中的洛鸯驼起，冲出结界踏云而去。
“少主……”
洛扇望着他们的方向，摇摇头：“无事，着人跟着，看他们落地何处。”
洛鸯被降灾兽带到了深山之中，不知降灾兽想来什么办法，最终洛鸯活过来了。可她醒来后意识到一切事情都已发生，都已结束，整个人便陷入疯癫。她甚至趁降灾兽不注意，生生活刮了自己的一层脸皮，连鼻骨都削掉半截。
降灾兽腾起猛然拍掉了那把刀，随即将她狠狠压在身下阻止她的狂躁挣扎。
“让我死！让我去死！”洛鸯狰狞哭道，眼泪和脸上的糊成一片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模样比恶鬼还吓人：“你给我去死！洛亦天！秦忘啊，你还我的秦忘！”
最终降灾兽提掌一拍，将她拍晕了过去。它望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洛鸯，喉咙低低呜咽，那黑灰色的眼下仿佛闪过了水光，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