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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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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鸯惊喜交加,立即赶去修魔台告知秦忘这个消息。
秦忘听到这件事,却没有多少欣喜的意味:“仙族族力雄厚,想要攻下千秋地界,又岂是那么简单。”
她笑容微僵,点点头:“是。”
秦忘看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轻道:“我知道你着急。放心,此战我必定拼尽全力。”
她仰头望着他:“要平安回来。”
他抚了抚她的脸,点点头:“嗯。”
不久后魔军整装齐发,由魔帝亲自带领如乌云压境般向千秋地界行去。洛鸯站在梅宫,遥望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许久许久没有松懈下来。
这一战打了半个月之久,实是仙族反应迅捷,当即派了紫虚仙帝领兵出征,堵住了他们进攻的趋势。两族交战一时不分上下,各有死伤,魔军只好在千秋地界外不远处安营,暂停攻势。
洛鸯第一时间派人去查问秦忘的消息,却得知他多日前便已重伤,至今未醒。
她眼前一黑,晃了晃身子。
奇珠立即扶她:“少君……”
她咬着牙反握住她的手,惨白着脸色道:“你令人将他先带回来养伤。”
“是。”
秦忘两日后方才被接回梅宫,此事也自然惹得流言四散,只是洛鸯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她看见秦忘胸前那抹黑掌至今还有扩散之势,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她吩咐了梅宫所有的魔医前来为他疗伤,可是他们却道秦忘修为不深,此掌恐伤性命。他们只能试用些金鲨草为他暂且稳住元神,并注入灵力,再看之后他的造化如何。
洛鸯红着眼睛,望着床上血色全无的秦忘,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冷静下来,随即划过一抹破釜沉舟之色。
魔帝有一颗炼魂丹,正藏于梅宫大殿匾额之后。此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不巧她正是其中一个。
只要服下炼魂丹,秦忘不仅醒来,而且可以脱胎换骨,修为大增。届时仙魔一战大功,魔帝自然能许他二人成婚。
只是……她的手指有点颤抖,万一被魔帝知晓此事,那么后果……
她狠狠闭了闭眼,想那魔帝几百年也不会看那炼魂丹一次,等到那时他想追究是谁怕也追不到自己头上。
这样的想法犹如一颗定心丸,她当即筹谋如何拿到炼魂丹。所幸如今魔帝不在宫中,一切以她为尊。仅是略施小计,装着炼魂丹的金盒便轻易到了她的手中。
她屏退了所有人,微微颤着手指,打开了金盒,只在传闻中所见的炼魂丹便映入眼帘。
它通体浑白犹如珍珠,散发着淡淡光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她深深地呼气,勉强压抑住有些发抖的双脚,走向床边,看了秦忘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炼魂丹喂进他的嘴里。
做完这些动作,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死死地盯着秦忘的反应。
果然此丹神极,仅仅不过片刻,一直都毫无反应的秦忘忽然被雷击了般猛然一颤,脸色也迅速发红发烫,四肢狠狠地抖动起来,仿佛体内是有一头猛兽四处乱窜想要破体而出。
洛鸯紧张地叫道:“秦忘!秦忘!”
而就这刹那,秦忘仿佛承受不住什么似的猛然嘶吼出声,睁开了双眼,那眼中充血,浑然不像个正常人,反而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洛鸯脸色都白了,却又不敢碰他,只能用力叫道:“秦忘!”
秦忘充耳未闻,四肢拼命乱挥,好像想要站起来,可是腹部却像是被压了座巨山,容不得他挪动半点。是以他显得愈发狂躁,嘶吼得也愈发渗人。
炼魂丹难得,世上少有人见过,更加别提服用它。所以洛鸯也不知道此丹服用后的样子,只能焦急地看着、等着。心里开始怀疑这炼魂丹的真假,生怕自己反而害了他。
猛然,秦忘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神色呆滞,而全身竟然开始隐隐散发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不由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洛鸯自己也看呆了,微微颤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
金光由淡渐深、由深变淡,这过程极短,短得好像让人以为不过是场幻境。而幻境之后,秦忘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洛鸯回过神后,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竟发现他胸口的那道黑掌不知何时已经消退,踪迹全无。
她猛然松了口气,脱力般坐到了床头,怔怔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忘第二日便醒了,他当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不清楚。
洛鸯说:“你服了炼魂丹。”
秦忘脸色一变,倏然看向她:“什么?”
“是我帝父珍藏的炼魂丹。”她极浅地笑了笑:“你知道此丹的功效吧?你服下了它,便能修为大增,即是取下仙族紫虚的人头亦不在话下。””
秦忘震惊了好一会,才看向她:“你将它给我,你帝父知道么?”
洛鸯道:“你放心,这颗炼魂丹帝父已藏了千万年,轻易绝不拿出来。即便现在不见了,他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可若有一天发现了呢?”
“那他也不知道是我拿的。”
秦忘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喉咙被什么哽住了似的有些难受。
洛鸯看了他许久,忽然上前紧紧抱住他。
“你知不知道,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有多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他伸手抱住了她,声音很轻很轻:“魔帝早晚会发现的,你想过后果吗?”
她将脸埋在他的脖颈,泪水很凉,蔓延到了他的肌骨:“那我们便一起受罚,有你在,我不怕。”
秦忘抱着她,垂下的眼眸有些晦暗,看不清具体情绪。
此后他开始闭关消化这颗炼魂丹,但奇怪的是,他并未觉得自己的修为进益,反而元神处好像一直有股火在烧,令他时常头晕目眩。到后面更为严重,他甚至口吐鲜血,四肢还会偶尔失力,犹如瘫痪。
洛鸯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慌乱地想去找人来看一看。
秦忘一把拉住了她,虚弱地擦去嘴角的血渍,对她道:“你这样岂非不打自招。”
洛鸯哭了出来,扶住他:“可是你这样根本不行。”她摇摇头:“难道是服用的方法不对?不行,我得去找找古籍,我得去问问别人!”
秦忘却死死拉住她,不让她去。
这种情况熬过了整整十日,秦忘才似有些好转,至少不会再有瘫痪和吐血之兆。而此时仙魔之战打得正烈,他提出要赶赴大军。
洛鸯摇头不许,比起立功,她更希望秦忘好好活着。
秦忘道:“我不去,怎么娶你?”
“可是你身子还未好全……”她忍着眼泪摇头:“战场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秦忘垂眸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带着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和不舍。
“我会回来的。”
洛鸯哭着看着他,心知不能阻止,许久才咬着牙道:“你保证。”
他深深地看着洛鸯,那清眸情绪复杂,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夹杂着什么。
“我保证。”许久,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