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躁》九果

31、第 31 章

　　“尸身被动了手脚？”伽华皱了皱眉，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青舛叹了口气：“ 你知道毒鎏草吧？”

　　伽华微怔。

　　“这是极阴晦的玩意儿，仙家谁要是服了它，死后尸身便会迅速腐烂至消散。那么日后其魂魄归来，还要重修仙身，再历天劫，很有可能渡不过去，反而被打回原形。若说神仙仙逝时保留尸身，是一种轮回转世的捷径。那么这毒瘤草便是这种捷径的克星。”青舛望了他一眼：“据鬼帝所说，小鬼王是因为侮辱了身边一个近侍，引其反杀。而他死前，便是被服下了这毒鎏草。”

　　伽华顿了顿，有些犹疑道：“近侍？”

　　“对啊。”青舛明白他的疑问，耸耸肩：“其实我又何尝不觉得奇怪。照理说小鬼王的修为不该弱于一个小小近侍，怎么可能被其反杀，这根本不可能。不过鬼帝又说，当时那个近侍是趁小鬼王没注意的时候，偷袭得逞，这个说法也算过得去。”

　　伽华微微皱眉，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说辞：“纵是偷袭，也不能一招毙命吧？小鬼王总有反应时间的。”

　　青舛忽的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你以为小鬼王是在什么境地被偷袭所杀的？”

　　伽华看他。

　　“他男女不限的事情早不是秘密了，再说在床上，能有什么反应时间。待他反应过来，人家早就命中他的致命点了。”

　　伽华抿了抿唇，偏开了视。

　　青舛见他明白了，啧道：“你看看，这就是典型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不仅杀他，还毁损了他的身子，又给他服了毒瘤草，分明是要斩断他一切活路啊。”

　　伽华回忆起那日鬼帝的话，叹息道：“怨不得鬼帝如此兴师动众要抓到那人，如此深仇，恐怕千刀万剐也难泄他心头愤恨万分之一。”

　　“可不是？你瞧瞧他连自身安危都顾不及了也要保住小鬼王。”青舛啧的一声，颇有些恨声道：“真是害人害己。”

　　伽华不知道他最后四个字是说的谁，只是他听见了前面半句话忽然一顿，倏地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眸看他：“青舛……”

　　青舛看向他：“嗯？”

　　“你说有没有可能……”伽华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那个近侍的举动，根本就是冲着老鬼帝去的呢？”

　　青舛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伽华皱着眉分析道：“若他算准了老鬼帝不会轻易这样看着小鬼王尸身毁损，赔了自己的修为也要救他，所以才杀的小鬼王，并给他用的毒瘤草呢？”

　　青舛眯了眯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是有人在策划指使？”

　　伽华摇了摇头：“总之不会这么简单。”他认真看向青舛，说道：“先前因为小鬼王身体被损害的缘故，我们一直以为是他的私事不端，而引来的杀身之祸。可是他又被服下毒鎏草，此草并非那样容易得到，若非提前准备，怎么会如此顺利？加之事情发展至今，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青舛抿紧薄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指指腹，点点头：“你说得有些道理。”

　　“若真是冲着老鬼帝去的，那么恐怕如今一切事情都在那人的预料和掌控之间。”伽华有些担忧地看向青舛：“你即便为鬼帝输送真气保命，怕也很难阻止他们的计划。”

　　“计划？”青舛顿了顿，看他：“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鬼族不宁？”

　　“若真是冲着鬼帝去的，那么我想他的目的，大概便是这个。”

　　青舛凝重了眉眼，细细琢磨事件其中的千丝万缕，忽然抬头看向伽华：“难道是雎冥？”

　　伽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面容沉重。

　　青舛恨恨地一拍石桌，确定了下来：“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

　　伽华见他动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现在都还只是猜测罢了，万一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得这么复杂呢？”

　　“不行不行。”青舛脸色都变了，根本不放心：“我还是得立刻回向阳宫守着。”

　　伽华看向他：“那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这段时日为保鬼帝，我自己也耗了不少心力。本是想炼些丹药给他还有我自己服下，修养一下，今日是回来取东西的。你这么不说……”青舛叹了口气。

　　伽华皱了皱眉，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青舛摇摇头：“暂时还应付得来。”

　　伽华点点头，郑重道：“我就在这里，你若有事，随时叫我。”

　　青舛抬眸看他，勉强笑了笑：“好，我与你的情分，自然不会客气。”说罢似是想起什么般，问道：“对了，你在这里待得如何，宴苏那小孩呢，怎么样了？”

　　伽华无奈道：“你就别管我了，我在这里自然很好。至于宴苏……”他抿了抿唇后，对他笑笑：“他也很好。”

　　“哦？”青舛挑了挑眉，看他：“很好是什么意思？他已经驯服犬因了？”

　　伽华点了点头，微笑道：“他一直很聪明。”

　　青舛看了他一眼后，因心情沉重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行罢，我最近肯定是没空教他了。这样吧，稍后我叫靡珺过去，她一贯喂食犬因，与它也有几分心灵相通了，先让他们弄着，不行就等我回来。”

　　伽华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宴苏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我们便在这等你。”

　　“行吧。”青舛站了起来，忽然笑了笑，看向伽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我觉得还挺踏实的。”

　　伽华亦是站了起来，看向他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吩咐了几件事，拿了些东西便带着几个人一块走了。

　　伽华站在石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眸有些恍惚。

　　若不是因为那个窃取元丹的人还没找到，想来青舛也不会如此为鬼帝奔波劳碌。彼时，以他那样逍遥的性子，只管乐活于天地，鬼族消灭与他何干，三界覆没又与他何事？

　　这情况，与他自己何其相似？

　　若非殿下遗志，若非心头那一点执念，他又何必淌在这浑浊的泥水中，千年百年也挣脱不开。

　　彼时，彼时……

　　他忽的自笑一声，眼眸又清醒了过来，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温润，转身回了石洞内。没有再想，彼时如何。

　　得了青舛的吩咐，那位名叫靡珺的鬼女先是前来请示了下伽华，问及何时可以去请宴苏。

　　伽华想想，算了下此时时辰，与她道：“午后吧。”

　　靡珺垂首：“是。”

　　午后。

　　伽华一直坐在寝殿内临窗前的檀木贵妃椅上阅书，只是这次看得颇有些心不在焉，书页被窗外拂进的微风吹过了好几页，他也没有反应，还是旁边的小鬼女小声提醒，他才恍然回神，收起支肘，垂眼慢慢翻回书页。

　　只是半响，他又抬头问小鬼女：“宴苏出来了么？”

　　小鬼女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略有不敬，较忙垂首答道：“是，靡郡午后去请了宴公子，他们现在应该在后山梨花林了。”

　　伽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噢，好。”

　　小鬼女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许是这位仙庭来的清君实在温和近人，她难得斗胆地小声开口：“清君，你要去看看吗？”

　　伽华抬眸看她：“嗯？”

　　小鬼女犹犹豫豫的：“就……刚才的问题您已经问了奴下三遍了。若是您想过去的话……”

　　伽华微愣，看着她：“我问了三遍了？”

　　小鬼女点点头。

　　伽华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古帛，看向窗外灰景，叹了口气：“我便不过去了。”眼下自然是宴苏修炼要紧，他现在过去，难免让其分心。

　　只是……

　　伽华顿了顿，忽的回眸看向这个难得敢与自己说话的小鬼女，认真询问道：“你说，有个人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嗯？”小鬼女显然愣了愣，继而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生气么？”

　　“嗯。”伽华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很有请教的姿态。

　　小鬼女想了半响：“生气的话……”她估计也是知道对方是宴苏，颇有些为难地看向伽华，道：“要不，您试试……哄一哄？”

　　这回轮到伽华愣住了：“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