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青舛先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也似没有隐瞒的意思，便走过拍了拍伽华的肩膀：“走吧，进去再说。”
伽华跟随他来到了清心池旁的小亭阁，此处僻静，退下一众鬼侍鬼女后，两人隔石桌相坐。
“说罢，怎么回事？”伽华眼眸沉静地望着他：“是不是与那位小鬼王有关？”
青舛正给自己倒茶，闻言倒是怔了怔，看了他一眼：“你倒猜得准。”说时将倒好的冷茶又递给了他。
伽华并未接，只是紧跟着问道：“他怎么了？”
青舛握着白釉茶壶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一贯恣意的脸容难得叹息一声：“别提了，基本是废了。”
伽华微微皱眉，不解道：“我们上回看他便全无气息，已是死人。聚魂草也不过是保他鬼魂不散而已。你如今说他废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废了，可他老子不死心啊。”青舛嗤笑道：“从老鬼帝素来那样溺爱这个儿子来看，他根本不可能任由这个小鬼王就此死去。所以他用聚魂草给他保住魂魄，用阴蛊虫给他补食阳气，自己还隔三差五去给他运输真气，以让他早些起死回生。”
他挑眉看向伽华：“上回你一同去了向阳宫，也该知悉老鬼帝修为不稳，气息浮躁，大不如前了吧？”
伽华点点头。
“这就是他一直在为小鬼王输送真气，过度消耗自身体内真气所致。”
伽华顿了顿，了然道：“所以这次你去向阳宫，不是为了小鬼王，而是为了鬼帝？”
“可不是？”说起这个，青舛便有些烦躁：“老子一开始便给他整整输了两天两夜的真气，他可倒好，转头又要我给他儿子送去。”
伽华皱了皱眉：“你答应了？”
“你当我傻了么？那根本是个无底洞。”青舛冷笑道：“再说，小鬼王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要保住老鬼帝就行了。”
伽华沉默下来，半响才道：“我记得，鬼帝素来是不信任你的。”
“对啊。我又不是鬼族之人，虽然常住这里，但毕竟一无鬼族阶品，二不曾对他表过忠心，加之我与你又交好，自身修为也高，他自然不可能信任我。”说到这里，青舛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啊，你猜这沉崖除了我以外，他还能依靠谁给他保命？手下倒是有几个忠心的，可修为谁有我高？可以与我一搏的，大概也只有雎冥了。可雎冥？呵。”他嗤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清晰明了。
伽华听完也是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想他应该也不能，或者说不敢信任雎冥。毕竟如今沉崖，数雎冥佣兵最多，若是鬼帝与小鬼王同时出事，怕是也没有人会相信雎冥对这一族之帝的位置不动心。”
“所以，换做你是鬼帝，你是信我，还是信雎冥？”
伽华对他摇摇头：“我想，他心底里大概还是两个都不信的。”
“你说得不错，他确实谁都不信。”青舛啧道：“所以他召我前去时，给我提出了一个我不能拒绝的条件，以保他性命，并保密此事。”
“是什么？”
青舛瞥他：“我不能拒绝的条件，你说还能是什么？”
伽华顿了顿，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意外看他：“莫不是他将你母亲元丹的下落告知了你？”
青舛抿了抿唇：“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伽华有些失望地松下背脊，继而又看向他：“那是什么？”
“其实他一直是知道我住在沉崖，是为了寻找我母亲的元丹。我得知后，本以为他知道是谁偷的。但是……”他摇了摇头，半响才继续道：“他只答应我，会帮我一起寻找那人下落。”
伽华皱了皱眉：“这算什么？只是一个空口承诺，若是十年百年找不到，随便用言语便能搪塞了你。”
青舛笑了笑，看他：“你当我是傻的么？我自然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我给他加了期限。”
他伸出食指来晃了晃：“一年，我至多给他一年的时间。他若不能找到是谁，我便不再为他输送真气，到时他修为不稳的消息早晚也会传出去。”
伽华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一年时间，倒是可以等得。”顿了顿，他又抬眸看他：“只是，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是雎冥吗？”
“对啊，怀疑是怀疑，可是没有证据。”青舛扯了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我这么多年与他多加交往，私下暗访无数次矶平山，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指向他。”
伽华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认定是他呢？”
过了好一会，青舛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直觉吧。”顿了顿，他又看向他：“还有主要一点，我母亲仙逝的第二年，正是雎冥于战场上崭露头角的那年。我不信一个人平白无故修为可以涨得这样迅速，且短短几百年下来，我已探测不出他的深浅。”
伽华点点头：“此处确实值得怀疑。只是……”他犹豫了下，又问：“可是你觉得鬼帝若真查出是雎冥所为，会告诉你吗？”
青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伽华叹了口气，冷静地徐徐而道：“鬼帝忌惮雎冥不假，可他同时也要依靠雎冥。他怎么不想想，若是你得知雎冥便是当年窃你母亲元丹之人，难道你不会杀之泄愤吗？那到时他去哪里找第二个雎冥来率领这庞大的鬼兵鬼将？不要说待他真气尽失而亡，怕是魔族与仙族早就举兵攻之了。”
青舛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耗时数百年，至今一无所获。所以我想，利用鬼帝，会不会能有意外收获。”
“你的意思是……”
“鬼帝已明确告知我，他会暗中派平意去查此事。平意你还记得么？就是那日在小鬼王房中与鬼帝说话的人。”
伽华点点头：“我记得。”
“他是鬼帝的得力干将，能力修为皆是一流，鬼帝有很多私密的事，不方便为外人所知的，都会交给他做。而且，从我这几个月在向阳宫所见，他对这个平意，反而更加信赖和器重。”
伽华已经猜道：“所以你是派人暗中跟着这个平意吗？”
青舛点点头：“对。”
伽华又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鬼帝早就知道是雎冥，他派平意也不过是掩你耳目，拖延时间。”
“反正这数百年我也毫无进展，此时赌一把又有何妨。再者说，若是我发现了平意在故意拖延我……”青舛淡色的眼眸闪过冷厉的光芒：“那便真的是雎冥了。”
伽华听完，长长叹了口气，点点头：“好罢。”
青舛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挺烦的，这些事。”
伽华扯了扯嘴角，半响才道：“神仙本该六根清净，无欲无为。可偏偏总是欲壑难填，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手段。确实烦，可总是避无可避。”
青舛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可不是。”
伽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他看向青舛：“那次在矶平山，雎冥招待我们的时候，其实我一直以为他是知道小鬼王出事的，不然鬼帝不可能派他负责迎接仙庭之人一事。那现在看来，他是不知道鬼帝的事情么？”
青舛看向他，点点头：“他确实知道小鬼王已死。只是鬼帝只告诉他用聚魂草给小鬼王保住魂魄，自己一直过度为小鬼王输送真气之事却没有说。”
伽华若有所思片刻，才道：“其实这也是我不曾想明白的地方。”
“什么？”
伽华看着他：“鬼帝用阴蛊虫为小鬼王吸食阳气之事，尚且可以理解。可是他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隔三差五，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地去为他运输真气呢？若是放任不管，小鬼王在聚魂草上躺上千年万年，也就醒来了。若运气好些，找到些灵丹妙药，便能更早。可鬼帝为什么这么急呢？”
说去这个，青舛神色颇有些凝重，他缓声道：“因为小鬼王的尸身，被人动了手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