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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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因那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伽华挡在身后的宴苏，阵阵呜咽声从它喉咙深处传遍四处，震得地上散落的梨花瓣都抖动起来。
伽华微微皱眉，看向青舛:“这是怎么回事？”
青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形容有些害怕的宴苏，神色恢复平静，但未说话。
而此时，犬因倏地张大嘴巴冲前嘶吼一声，露出了对极为尖刺的獠牙，在灰突突的天色下，显得尤为骇人。
伽华紧紧扣着身后宴苏的手腕，面色凝重望着它。
青舛转过身去，嘴唇微动，不知对它默念了些什么，原本极为躁动的犬因身子一僵，愣愣看向了他，随即绿幽幽的眼睛往上一翻，整只直接倒了下去，哐当一声巨响，犹如房屋倒塌，地震树摇。
伽华这才微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宴苏，担忧道:“没事吧？”
宴苏脸色苍白，对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伽华微微皱眉，垂下眼帘握住了他的手，果然凉得刺骨，甚至有些细微的发抖。
他心中内疚，抬起眼眸对他道:“抱歉，让你受惊了。”
宴苏笑了笑，反而反手握住了他，安慰道:“没关系，你们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能……是犬因它察觉了我来自仙庭吧。”
伽华点点头。
“行了，先回去吧。”青舛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后，对伽华说:“你待会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伽华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好。”
伽华将宴苏送回房中休息后，便去了清池旁，青舛依旧半躺在那块大石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懒洋洋地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伽华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青舛斜过眼神看了他一眼:“在想你要安慰那小孩多久才舍得过来？”
伽华无奈道:“他确实受惊了。”
青舛看着前方，笑道:“他惊就对了。”
伽华微怔，反应过来后倏地看向他:“你在试探他？”
青舛微微挑眉瞥他:“一个有如此修炼天赋的后辈，在仙庭却从未有所耳闻。失了元神，又恰逢被你收留，如此种种，难道不该试么？”
伽华抿了抿唇，勉强抑制住腔内久违的怒意，才道:“可你至少事先要与我商量下。”
“商量什么？”青舛啧道:“我与你说了，你会同意么？再者说了，直接给你看结果岂不更好？”
伽华道:“犬因发狂，你就认定了宴苏非我族类么？”
青舛耸耸肩:“至少可以说明，他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你也知道，犬因在修炼天赋上是万里挑一，可它的鼻子也是宝。它不能详细分辨出你的来路底细，但至少，它可以分辨出你是善是恶。就像你，它第一次见你时，便敢与你亲近。可今天，你只听见了它的嚎叫，可曾留意这嚎叫中的恐惧？”
伽华皱眉看他:“恐惧？”
青舛见他神色，笑了笑:“不信？”
伽华自然不信，唇角抿紧，没有说话。
“不信便罢了。”青舛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敛平素的嬉笑模样，认真劝诫道:“伽华，我们是多年好友我才劝你，不要与宴苏过多接近，我虽还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但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你会被他所害。”
伽华直直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道:“你有你的说法，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或许你从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宴苏并非善类，但就我来说，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否定了他，除非是我亲眼目睹，亲耳所闻。”
青舛笑了笑:“这么说，你不相信我？”
伽华认真道:“我相信你，但我也相信他。”
“伽华，你实话与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伽华顿了顿，看着他没说话。
青舛调整了下坐姿面对他，认真道:“你别敷衍我，我是认真地在问你。”
伽华偏开视线，看着前方清池旁栽种的几株兔牙红，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摩挲，面上微笑道:“你仿佛不是第一次这样问我。”
“可你每次都敷衍我。”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呢？”
青舛毫不犹豫地伸出三根手指:“三点原因。第一你喜欢男子，第二他容貌过人，第三你对他很好。”
伽华笑了笑，温和的眉角下弯:“这三点，对你不也很符合吗？”
“我？”青舛啧道:“可你知道，我不喜欢男子。”
“我就不能是单相思吗？”
“那你是吗？”
伽华望着他，青舛同样挑眉望着他。
半响，伽华才偏开视线，轻笑道:“还真不是。”
青舛道:“那你看，我这三点没错吧？”
伽华认真想了想，否认道:“我对他好没错，可并不是出于心悦的那种好。”
“我知道。”青舛说道:“你是因为自己有炼魂丹，可却不能拿出来帮助他，所以感到内疚，才对他处处弥补，是吧？”
伽华偏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垂下眼帘:“不错。”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青舛看着他，说道:“很多时候，你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你对他的在乎程度已经超出了其他一般人。”
伽华看他:“比如？”
“比如方才犬因发狂时，你下意识就将他挡在了身后。”
伽华假不思索道:“换做是你，我也会这样。”
“可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和他才认识多久？”
伽华笑了笑:“情谊不该分时间长短。”
青舛无言瞪着他半响，才转过身子道:“你不承认就算了。”
伽华岂能不知晓青舛说这一番话的好意，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谢谢。”
青舛没好气道:“真要谢我，就自己多留个心眼，别一头栽了进去。”
伽华笑了笑，半响又道:“只是我依旧要拜托你，好好教他。因为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比你更好的人选。”
青舛挑眉道:“万一我教出个祸患呢？”
伽华眼眸微敛，想了半响，才看向他道:“上次宴苏也说过，只需有自保之力即可。你便教他到这个程度，可以么？”
青舛冷笑道:“以他的天赋，恐怕举一反三根本不在话下。我就怕只教其一，他便无师自通其二了。”
伽华道:“这么说，你不肯了？”
青舛看他:“我若说是，你会生气么？”
伽华摇头:“不会。”
青舛挑眉:“但你不会放弃，会带着他离开，再去找其他能帮他的人，对吧？”
伽华没否认，说道:“我无法与他坦诚相待，也无法用炼魂丹帮助他，总是有所愧疚。不管如何，我至少要帮他渡过这个难关。否则日后千年万年，他如何在三界生存？”
“你替他想得还真够周到的。”青舛长长吐了口气，过了一会才道:“行吧。”
伽华意外看他:“你愿意帮他了？”
青舛没好气地看他:“不愿意有用吗？你不还是照样要找人教他，与其其他人，还不如我自己教心里有数呢。”
伽华心底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青舛挥挥手:“得了，为了他，你可没少和我说这两个字。”
伽华却又顿了顿。
青舛只消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的意思，直接开口道:“你不用说，我还是让犬因陪他修炼。”
伽华皱眉道:“这不妥吧，犬因对他有敌意，再者说，宴苏也害怕它。”
青舛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将那句“你说反了吧？”咽了下去，只是说道:“就目前来说，犬因是最合适的。它通灵性，对无心之法的领悟极高，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陪宴苏过招，不好么？”
伽华还是担忧道:“可它刚才对宴苏如此有攻击性，怕是不肯作陪。”
“那就让宴苏自己想办法消除犬因它的敌意。”青舛笑了笑:“正好也让我看看他的本事。”
伽华抿了抿唇，皱眉没有说话。
青舛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反正这事交给你看着吧，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伽华看向他，问道:“不是刚回来吗？”
“对啊，可没办法。刚才等你的时候，向阳宫来人，说鬼帝召见。”
伽华微怔:“鬼帝？他找你什么事？”
青舛耸耸肩:“谁知道呢。”他站了起来，稍稍理了理自己不成模样的衣裳，才道:“行了，和你聊完了，我也要走了。”
伽华也站了起来，点点头:“早去早回。”
青舛点点头，刚抬起脚步欲走时，又停了下来，看向伽华:“其实我料到了。”
“料到什么？”
“我让你远离宴苏，你不会听我的。”青舛笑了笑:“但我还是得说，否则终有一日，你为此后悔时，说不准会责怪我没有早些提醒你。”
伽华摇摇头，面容温和:“即使有那一日，我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责怪任何人。”
“我知道，这就是你嘛。”青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自己在山里随意吧。”
伽华微笑道:“好。”
他望着青舛转身离去，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敛了唇角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