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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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算是知道为何要用阴蛊虫采这真龙之气了，感情是要补这地方。”青舛笑得不能自已，想来若不是还念着这是向房宫，定然那笑声足可穿破天际。
伽华倒不觉得好笑，只是望着床榻上这个长相俊俏的小鬼王，心情有些复杂。
鬼族的小鬼王，未来的鬼帝，气息全无，仅靠聚魂草勉强保存魂魄地躺在这里，且……身子不全。
若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怕是天下不宁。
“哎我来瞧瞧，这没根的男子是什么模样。”青舛笑得极不怀好意地掀开了他的被褥。
伽华阻止不及，只听得青舛看见之后，“啧啧”几声，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伽华没看，眸光也只刻意落在青舛脸上，只无奈道:“好了青舛，这样太无礼了。”
青舛回过头看他，笑嘻嘻道:“你不看？”
伽华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看？”
“好歹长长见识啊。”青舛把亵裤掩盖好，又盖上了被褥，才啧啧道:“瞧这口子，多干脆利落的一刀啊。”
“不知是谁下此毒手。”伽华摇头道:“只怕恨意滔天。”
青舛笑道:“这位小鬼王可风流得紧，他的后宫无论男女皆有，可谓百花齐放。听闻他床事素爱暴虐，摸不准就是哪天鞭打小姬时，被人家反杀了去。”说罢，他又忍不住啧啧笑道:“太有意思了，哈，太有意思了。怨不得这鬼帝和小鬼王都见不了人了呢。”
伽华叹了口气，正欲提醒他莫要在逝者前太过无礼时，忽的，两人同时一顿，相视一眼。
青舛脸上的笑意立时收住，随即一把将伽华收回袖中，闪过身形直接躲在了床榻后方。
过了一会，“给我查！”随着脚步声渐渐接近，一道含着满满怒意的声音砸了进来。
伽华眉头微皱，手指蜷紧，几乎以为是他们的行踪暴露。
下一刻，却又响起另一道相对平静的声音:“是，小人暗中又加派了八批人手，定能查出他的下落。”
两人的脚步声已停在床榻前，那略显老态的声音有些气息不稳:“八批人手？不够！给我再派，有多少人派多少人，死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那声音顿了顿，有些犹豫开口:“不过帝君，仙庭已发现阴蛊虫的下落，以后要再想采气给小殿下服用，恐怕不行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仙庭那些走狗……”他声音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才恨道:“真龙之气没有，便叫雎冥去采些阳气旺盛的凡人之气，勉强先给复儿服下。待风头过去，再想办法。”
“是。”
“平意，你去告诉雎冥，这回让他手脚干净些，若再叫人发现了，坏了复儿的事，我绝饶不了他！”
被称为平意的男子顿了顿，又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过了一会，那叫平意的人隐约退下了，殿内只剩下了老鬼帝。
伽华不知他在床榻前做什么，只听他甚是怜爱地在对着床上的小鬼王絮絮叨叨。
“儿啊，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活过来，啊？”他慈爱的声音轻柔:“然后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供你享乐可好？”
伽华抿了抿唇。
过了好一会，鬼帝才隐约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走出去后，又恢复成那个暴虐的帝君:“给我小心看护，听见没有！”
殿外的几个小鬼连连害怕应声:“是……”
直至确保鬼帝的气息真正消失了，青舛才轻轻吐气，对着袖内的伽华道:“回去吧？”
伽华点头轻道:“好。”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向房宫，回到了矶平山的逍遥居内时，白面鬼还一本正经地守在门前，浑然没有发现他俩的踪迹。
片刻后，那颗青丹失效，伽华恢复了正常体型的女子模样。
青舛半躺在软塌上，长松一口气道:“歪打正着倒是蒙对了。”
伽华坐在他对面，纵使再不可思议，也不由苦笑一声:“确实没想到，缘由竟是如此。”
“哎你说，这鬼帝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杀害小鬼王的人啊？”
“十有八九吧。”伽华道:“不过能伤小鬼王性命，又且残了他的身子，想来那人定是他的身边人。”
青舛啧道:“我不早说了吗，那定是他后宫中人所为啊。”顿了顿，他又看向伽华:“不过你今日有没有发现那个老鬼帝好像身子没有以往好了？”
伽华抬眸看他，顿了顿才点头:“是，他百步之外的气息我们在殿内便听得清清楚楚，加之气息浮躁，恐怕修为不稳。”他摇头叹息:“看来是给他这儿子费了不少心血。”
青舛笑了笑:“他宠溺小鬼王，乃是天下皆知的事。如今小鬼王遭此一击，可谓是在他心尖儿上狠狠挖了一刀。”
伽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摇头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我也没有兴趣，此事查到这里已足够了。”
“这就要给你们玉帝交差了？”青舛半坐着，睨他:“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
伽华同样看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青舛似笑非笑道:“那你猜，你们玉帝听到老鬼帝修为不如以前，小鬼王又已逝的消息，会不会生出一些什么心思？”
伽华没有说话。
青舛见此反应，嗤笑一声，随即懒洋洋地躺了下去:“不过你今日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的。我就不信了，这沉崖还没有他的人了。”
伽华看向窗外隐隐山景:“青舛。”
“嗯？”
“我真的很厌恶。”伽华的声音疲倦:“没完没了，永远没有尽头。”
过了许久，青舛才道:“没办法，纵是神仙，也总有欲望。有欲望，便有这些污糟的明争暗斗。
伽华扯了扯嘴角。
青舛看了眼他的侧影，道:“那你是打算立即回去吗？”
伽华摇摇头:“不急。”
“你不急？”青舛嗤道:“那玉帝可急着呢。”
“我会修书一封，秉明事情原委，先呈给玉帝。”
青舛饶有兴致地看他:“这么说，你还要留在沉崖？”
伽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叹道:“宴苏还在这里。”
青舛满脸意味深长地看他:“为了他？”
伽华看他:“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青舛躺在塌上耸了耸肩:“反正我无论说什么，你都要说你和他没什么。”
这一段话他说得如绕口令般，听得伽华无奈摇头，说道:“我只是答应了会在这里等他，总不能食言吧？”
“那你可有的等了。”青舛撇嘴道:“那本《智业无法本》是从前那位上古朱雀大仙领悟的术法，连我当年都看了两年有余，才勉强看懂十之七八。他？哈，一个小孩，你就等着吧。”
伽华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哎，不过我想到了……”青舛忽然兴致勃勃地看向他:“既然你不回仙庭，不如与我再去别处闲逛一番？”
“哪里？”伽华下意识皱眉道:“你不回还要去血台吧？”
“啧，我去那干嘛呀，一群小鬼，又没什么意思。”青舛笑眯眯地诱哄:“你都几百年没来过沉崖了，这里可有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呢，你不想去瞧瞧么？”
伽华看着他，背脊慢慢向后退了些。不知怎的，依自己对他的了解，这种口气之下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青舛看他这反应，啧得不耐烦道:“干嘛？瞧这架势，我能卖了你不成吗？”
事实证明，他还真能。
半月后，两人驾云到了沉崖颇具名气的鬼市，里面弄得很有几分凡间闹市的意思，街道两侧店铺摆卖吆喝的应有尽有，上至血淋淋的活人心肺，下至姑娘家装饰的发钗。
先前见沉崖的鬼不爱出门，此处闹市的倒是不少，来往颇有些摩肩接踵的架势，倒也能与那血台情状比上一比。
青舛带着伽华在其中十分有目的地向前挤了半条街，才在街心一处足有三层飞檐的楼前停下脚步。杆沿用粉色薄纱修饰，缓缓垂落，像极了姑娘家的裙摆，看上去就不像个正经的地方。
伽华抿唇看向楼前匾额上刷着金漆的三个大字“春暖阁”，偏头看他:“到这来做什么？”
青舛笑得不怀好意:“到这还能做什么？看姑娘啊！”
“我不去。”伽华当即转身欲走。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说罢，便一把拉他大步往前走。
“哎等等……”伽华防备不及，脚步趔趄地被他强行拉了进去。
意外的，楼外虽装饰招摇，进去后里面人影晃动，浮纱飘摇，隐隐声音嘈杂，但却没有闻到什么脂粉香。反而不知是何处点了淡淡果香，沁人心脾。
一个穿得像是老鸨的美妇摇着团扇迎了过来，其身后还跟着一左一右两名妙龄女子，模样皆是上品。
“呦，大人，您都多长时间没来了呀，还以为您忘了咱呢。”老鸨微嗔，声音似揉了酥蜜，叫人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伽华微红了耳尖，不自在地偏过头。
青舛则非常不要脸地啧道:“这不是来了么，走，给我开个厢房，把觅儿华儿意儿都给我叫上。”
“开个厢房倒是没问题……”老鸨的水眸看向一旁的伽华，道:“只是大人还带着如此貌美的内眷，怕是觅儿她们自惭形秽呢。”
“啧，废什么话。”青舛掏出一粒珠宝随意扔给她:“够不？”
“够够够。”老鸨接了珠宝，立即眉开眼笑，侧开身让道:“大人，上等厢房请，奴这便去叫觅儿她们过来伺候。”
青舛搂着伽华直接穿过一楼大厅，上了二楼的包厢。此包厢是开放式的，左右两边以木板相隔，但前面是正好可以看向楼下大厅，视野非常广阔，可见是个昂贵的好地段。
丝竹管弦之声缓缓流泻，不同于方才的清净，此时却像是燎原之火。
十数个穿着黛紫纱衣的舞娘赤足踏了出来，脸容上是一层薄薄的面纱，若隐若现。只余下一双双魅惑的凤眼看着大厅内的客人们，带着风情与挑逗。舞姿妖娆，她们脚下的每一步，都踩着热情的韵律，击在了每个男子的心上。
伽华微红着脸，对对面看得兴起正恨不得击掌打节拍的青舛无奈道:“你觉得这些有意思？”
“嗯？”青舛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轻浮笑道:“这难道还不够有意思吗？”
“可你知道……”伽华有些难以启齿。
“哎呀，我知道。”青舛忽然坏笑一声，冲他指了指楼阁下一角:“你看那。”
伽华顺势看去，只见大厅的圆桌之间，竟也掺了几名年纪不大的少年，虽未施粉黛，但见他们与那些男人之间的举止，暧昧情色，完全不输那些女子。
青舛笑嘻嘻地凑过上半身过来，道:“我也给你叫两个好不好？”
伽华红着耳尖，声音微沉道:“胡闹！”
“啧。”青舛料是如此反应，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瞧瞧你这万年如一日的清心寡欲，真没意思。”
伽华没说话，偏身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此时，那三位女子来了，可谓粉纱薄黛，容姿各有千秋。
本是笑意愔愔的模样，见屋中还有伽华时，愣了愣。
“愣着干什么呀，不认识我了？”青舛不悦道。
那三位女子立马恢复笑容，一并簇了上去。只是到底顾及着旁边的伽华，动作言语不敢放肆。
青舛发现了，啧道:“你们总看着他干嘛，我这位娘子可是最善解人意不过了。”说罢朝伽华抬了抬下颌坏笑道:“是吧？”
三位女子殷殷切切地望了过来。
伽华站了起来，无奈道:“你玩吧，我出去转转。”
青舛望了眼下面大厅那些男子后，才颇为意味深长地对他笑道:“行啊，你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可别忘了你相公还在这里等你呢。”
伽华不与其争辩，只是无奈看了他一眼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在回廊转了片刻，还不待寻出个清净之处时，耳旁一声“始姑娘？”的惊疑男声便倏地响起。
伽华回头望去，抿了抿唇，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