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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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伽华睡得昏昏沉沉，好似做了许多梦境。只是缓缓清醒过来时，因被这脑袋疼得无暇回忆，也就一个都不记得了。
他从床上起来后，见宴苏睡在了外间的檀木美人榻上。榻并不短，宴苏却仍旧得侧躺着蜷起双腿，眉头微皱，眼底微青，看起来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因不能捏诀施法的缘故，伽华上前轻轻将他拦腰抱起。
纵然宴苏生得并不魁梧，但这重量还是压得伽华不大轻松。他垂眸望了眼，宴苏并未被这动静惊醒，甚至还微微蹭了蹭脑袋，在自己的肩窝中寻了个舒适的角度又沉沉睡了过去。
伽华将他抱上床，掩了掩被子，又在床边扶额坐了会，待那宿醉的不适消散些许后，才轻轻起身，出了寝殿。
青舛醒得比伽华还晚。伽华都在殿间花园钓了半天的鱼，他才姗姗来迟，带着一脸宿醉的模样，眼睛都没睁开，到了就直直躺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
伽华瞥了他一眼，笑道：“醒了？”
过了一会，青舛才懒洋洋道：“这池塘内是死水，钓不上鱼的。”
伽华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钓？”
“闲来无事。”伽华面容温和，半点没有宿醉的模样。
青舛坐了起来，瞧了他半响，哼笑一声：“你倒看上去精神不错，看来这些年酒量见涨啊。”
伽华眼眸垂落在那根根本没有鱼饵的鱼竿上，笑了笑：“哪里涨了什么酒量，只是比你早起些，已好了许多罢了。”
青舛随意问道：“那小孩儿还没起？”
“大约昨夜在照顾我，他没睡好。”伽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叫人打搅他。”
青舛啧的一声：“我说呢，方才听下面人说，你俩昨夜睡了一个屋。”
伽华没说话。
“对了，待会你若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热闹。”
伽华偏头看他：“什么热闹？”
青舛笑了笑：“沉崖近日在鬼市有场大屠门，已开始好几日了，现下去，兴许能看到最热闹的部分。”
伽华皱眉：“大屠门？”
青舛见他模样，顿了顿：“你没听过么？”他坐了起来解释道：“就是有几百名数量不等的鬼士在沉崖那张血台下相互屠杀，屠杀方式不限。旁观众人也可押注，反正最后只允许一人活下，听说还是挺精彩的，值得一看。”
伽华只听这寥寥片语便能想到那个血腥的屠戮场面，皱眉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青舛嗤笑一声：“还能有谁，鬼帝那个小儿子呗。”说起这个，连见惯世面的青舛也有些啧啧叹道：“这小鬼王啊，那可是老鬼帝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不说别的，就这个大屠门，本来只是那小鬼王用来取乐的，但是大约因为太过暴虐，引议论纷纷。老鬼帝怕别人愤恨小鬼王，便提出最后赢的那个鬼士可以近身效力于他。所以这就成了那些鬼族人出人头地的途径，还真倒有人感谢那小鬼王呢，可笑吧？”
伽华看他：“你见过这个小鬼王吗？”
“我见他干嘛？”青舛啧道：“他老子我都没见过几回，懒得见。”
伽华没说话，眼眸微垂，有些冷意。
青舛笑了笑：“怎么样，有兴致去看看么？”
伽华轻轻摇了摇头：“此等场面，看了怕也只会生气。”
青舛笑道：“你这气还真是容易生，这管你什么事啊，反正相互屠戮的也是鬼族中人。”
“鬼族之人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了么？”伽华抬眸，脸容微冷：“这位小鬼王，显然是将别人的生死视如蝼蚁，以之取乐。而作为一族之帝，鬼帝不加惩治便罢，竟还加以支持，简直荒谬。”
“你这性子啊，真是……”青舛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罢，那你不去，我也便不去了，我们便在这睥睨山悠闲。”
伽华抿了抿唇，没说话。
青舛挑了挑，眉单手支腮看他：“怎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和我说啊？”
伽华见他看出，便也不作隐瞒：“我稍后得出去一趟。”
青舛挑眉哼道：“我说呢，你怎么会突然来沉崖寻我，感情是另有他事，寻我只是顺便的。”
伽华无奈道：“说什么呢？”他想了想，语气诚恳道：“来见你，我也确实高兴。”
“是你们玉帝叫你来的吧？”
伽华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若非有事，你怎会来沉崖。”说着，青舛的语气都有些委屈：“这些年不见你，我都快以为你觉得你我仙鬼有别了。”
伽华语气认真道：“说什么呢？你我自幼相识，我岂会在意你身居何处？”
青舛撇了撇嘴：“那可不好说，万一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无奈奉玉帝之令，只得潜伏我身边，打探鬼族密辛呢？”
“不会。”伽华偏头看向清池前流水桃花，语气虽轻，但极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将你牵扯其中。”
青舛看他：“这话说的，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我还怕你牵扯连累吗”
伽华回眸对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无需言表，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青舛又道：“这许多年，我虽住在沉崖，但我从未觉得自己就是鬼族中人。鬼帝如何拿我震慑四方也好，外人如何看待我也罢，我只知自己是与鬼族各取所需而已。所以……”青舛抬眸瞥他：“你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凭咱俩的情分，我还能拒绝你么？”
纵是心头微震，伽华面色也一如往常的温润含笑：“我不是已经开口了吗？”
“你说宴苏？”青舛哼道：“说起他，我还想问问你呢，他是谁家托你照料的？”
伽华不解：“怎么了？”
“还怎么了？”青舛反问，没好气道：“天下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有炼魂丹，这小孩儿又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怕别是专门来蛊惑你……”
还没等他说完，伽华便低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青舛抿紧唇，是也觉得这个说法委实可笑了些，但也并不觉得没有可能。毕竟炼魂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神物。更别提已经没了元神的人。只要有了炼魂丹，不仅元神得以修复，且其修为可更精百倍，如涅槃凤凰。
青舛并不相信，有人甘心毁去元神，屈于平凡。宴苏，虽形容无害，但他直觉，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只是伽华笑着解释：“你放心，我遇见他时，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再说，我也与他相处许久，自然知道他的本性，你不必担心。”
青舛很不理解地望着他：“我就不明白了，紫虚是何等冷漠之人，怎么会教出你这样心慈耳软的人？”
伽华无奈道：“殿下只是面冷。”
青舛哼笑一声，不置回应。
伽华偏头看他：“那你能认真教他吗？”
“谁？宴苏么？”青舛睨了他一眼：“昨夜不是在席间答应了么。”
伽华无奈道：“可你到底没喝下那杯敬师酒啊。”他当时便看到了，只是怕宴苏难过，便没开口。
青舛翻了个白眼：“教习我认，这师傅我可不敢当。再者说了……”他好笑地看向伽华：“你确认那小孩儿真想认我做师傅？”
伽华不解：“恩？”
“听不懂算了。”青舛抬手勾着伽华的肩膀，身子跟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懒洋洋道：“也就是你开口，要换了别人给我寻这么桩烦人差事，我非喷一口灷火将他喷回老家去。”
伽华轻笑一声，低头还不等对他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道微冷的声音：“伽华。”
他立即回头，见宴苏雪衣黑发站在不远处，未披那件青色大氅，故而望着身姿单薄。只是那双漆黑凤眸却无柔弱之态，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