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与湟鱼》陈冠先

3、毒素 陌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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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下丹药的飞蚁，不一刻便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追逐宫娥侍女，被醒来的玉帝撞了个正着，盛怒之下将他打落凡尘，做了个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乞丐。
　　飞蚁虽然成了凡胎，潜意识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朦朦胧胧的天庭里记忆，只是极其模糊，恍如梦境。
　　尽管意识不清，心下总觉有辜负别人一份情意，那人是谁？他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服下“乱仙散”的他，体内毒素依然不时作祟，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田间地头，只要见了妹子就止不住心猿意马，胡追乱撵，为此没少挨拳脚棍棒。

　　一次偶然，飞蚁遇见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叫林跃的采药人。
　　精通医学的林跃，见年轻的飞蚁虽然被人打的头破血流，难掩其眉清目秀。不觉再细瞧，此人眼神清澈，五官端正，不像什么坏人。将其拉到身边，把了把脉，立时明白了此人的病症。随即给了飞蚁一枚“定魄丸”。
　　飞蚁服下“定魂丸”，体内的毒素顿时缓解了不少。林跃知道，飞蚁的短期内没法根治，待“定魂丸”药性一过，飞蚁又即恢复原态。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林跃想了想对飞蚁说，乞丐生活有一顿没一顿，不如跟他上山学采药，不仅能遏制病毒复发，解决了温饱，还还了体面。
　　沦为乞丐、还知廉耻的飞蚁闻言大喜，当即认林跃做了师傅，与之进了深山。

　　春去秋来，转眼就是几年。
　　忙忙离开天宫的六妹未能携带仙丹妙药，人间烟火逐渐退去了法力，仙体也蜕变严重，连区区高寒缺氧的环境也渐感无从适应。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去外面找找雪莲灵芝什么的，不然小命难保。
　　离开修行的小石屋，来到旷野之外。什么也不懂的六妹为难了，那雪莲灵芝长在什么地方呀？她漫无目的徒步在茫茫荒原之上……

　　飞蚁在林跃悉心教授下，学会了采药炼丹，病情虽不见根治，但得到了控制。飞蚁见年近不惑的师傅林跃为了他的身体早日康复，忙于山里寻找奇珍，几次错过了相亲，钱也没挣上，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两人虽然师徒相称，却形同兄弟。想着林跃对他的恩情，唯一可以回报的就是多采药，多得为师傅挣银子。于是，飞蚁假意说为了根治体内的毒素，提出要与林跃分山寻药。分头找药希望当然更大，林跃同意了。

　　这日，林跃和以往一样，早早起身背上行囊进了山。行走在晨光熹微下的林跃经过荒漠时，瞧见一步履沉重的女子，心里大奇。茫茫荒野，女子来自何方？迷路了还是？他略作犹豫便向她走去。
　　那女子正是失了法力的六妹，她虽然失了法力，容貌仍旧沉鱼落雁。
　　走近六妹的林跃被她绝世容颜镇住了。这般荒僻之地，怎会有如此倾城之的女子？不会是人们常说的仙女吧？林跃打着腹稿。

　　六妹忽然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林跃大惊，连忙近前欲搀扶，突然间惊骇发现，绝色女子的五官正在快速蜕变。
　　六妹见林跃见了鬼一般瞪视着她，低头一瞧，那光洁的手背正迅捷失去光泽、干涸、起皱。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正在急速的老去。片刻之间，六妹变成了个龙钟太婆。
　　惊艳千载，倏然迟暮，若居天庭，何至于斯！六妹欲哭无泪，转念一想，天庭虽好，无奈法度森严，千百年来生活一尘不变如同嚼蜡，此处虽苦寒，生命也短暂，但不拘绳墨的日子何其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