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与湟鱼》陈冠先

2、惹 祸 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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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前的一日黄昏，星星海海神大宴虾兵蟹将，蚌妃轻歌，鳝妹曼舞，场面闹热非凡，平日宁静的湖水也跟着你追我赶凑热闹。
　　金乌欲坠，玉兔将升，凌霄宝殿也是仙乐飘飘，歌舞升平。微醉的玉帝心血来潮，移驾西行。
　　来到星星海上空，雅趣盎然的玉帝，突被万点光芒刺得龙眼难开。玉帝以为地界山神小鬼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把玩嬉闹，忙让侍随的千里眼上前查看。

　　星星海神惊觉玉帝驾临，忙令正自癫狂的儿郎们偃旗息鼓、鸦默雀静，海水顷刻归于宁静。
　　千里眼与星星海神交情甚笃，若是将刚刚看见的如实回禀，玉帝必怒。正自无计，忽见星星海静寂无声，赶紧回禀玉帝，下界无人惊扰圣驾。

　　玉帝闻言，以为眼花，再细看，原来是块四面环山的湖泊，见景生情的他当即赋诗一首：湖光日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星海山水色，赤铜盆里一青罗。
　　望着星星海吟罢诗的玉帝忽然圣心一动，侧头吩咐千里眼，让他通知星星海海神明日搬迁，星星海交由巨灵神，另有御用。千里眼立刻领命前往。
　　千里眼去后，玉帝吩咐传旨巨灵神，翌日将星星海打造成精美的浴池。
　　原来玉帝见星星海地处高原边陲，清净而雅致，过几天是六女天庆的生日，若将此海送她做个私人浴池，六女定会欢心。

　　玉帝共有七个女儿：
　　大女儿红衣仙女——天寿，
　　二女儿素衣仙女——天阳，
　　三女儿青衣仙女——天荣，
　　四女儿皂衣仙女——天昌，
　　五女儿紫衣仙女——天显，
　　六女儿黄衣仙女——天庆，
　　七女儿绿衣仙女——天羽。
　　七个女儿，六女天庆虽性格内敛，不苟言笑，做事却得体大方，深得玉帝喜爱。

　　自从七妹天羽冲破天庭约束，下凡私交董永，产下爱情结晶，过上了两情相悦的日子。冷艳恬然的六妹，内心躁动不安了。
　　原来外表沉稳的六妹，早对玉帝身边那个一表人才、叫飞蚁的御前侍卫动了情愫，可惜父皇治理的天庭历来法度森严。特别是七妹下凡后，平时对她喜爱有加的父皇没了往日的慈祥，成天板着个花岗石面孔，孝顺懂事的六妹只好强把一腔情思深埋心底，掰着指头过那忧郁抑塞的日子。

　　六妹生日那天，饮得烂醉的玉帝半夜将御床整了个一塌糊涂，忙坏了侍女。勤快的侍卫飞蚁也主动帮忙清洁污秽。
　　前来探望父皇的六妹见飞蚁忙前跑后为父皇蒸煮醒酒汤很是感动，见四下无人，偷偷让丫环将她用黄纸包着的一粒仙丹赠与了飞蚁。
　　飞蚁闻六公主赠他宝贝，又见那张难得一见的“黄纸”，激动之余并未细看。为表感激之情，当着丫环的面将黄纸与仙丹一同咽进了胃里。

　　一旁偷瞧的六妹见状吓的半死，那枚丹丸叫“凡尘散”，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纸却是升道极品的仙药“宵云”。
　　“凡尘散”服食一枚，会法力消退，最终化为肉体凡胎；“霄云”服食一贴，仙力大增，可提升千年功力。可一旦同服，就会成为乱仙性的毒药。
　　六妹所以赠飞蚁“凡尘”、“霄云”两丹，含义简单不难理解。若是飞蚁有情，两人下界做个肉体凡胎，生儿育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若是无意，完全可以当成赏赐，不失颜面。没想到那不解风情家伙看也未看，一口将两药咽下。

　　酿造此药的，除了师傅赤脚大仙，再无他人。赤脚大仙云游已久，不知身在何方。
　　药力很快就会发挥，找师傅显然来不及了，飞蚁呆会乱了仙性，定会轻薄宫娥彩女，甚至嫔妃。乱了如此纲常，父皇醒来必将严查严惩，解药哪寻？怎生是好？六妹快急疯了，恨飞蚁不解风情，恨自己太莽撞，恨归恨，仍旧无计可施，只好揣着惶恐独自匆匆离了天宫。

　　太阳蜗牛般，缓缓从东边的天际爬起，放出万丈金红光芒，将寡淡的天空渲染得绚丽夺目。
　　驾着云逃了多时、不知何去何从的六妹，忽见前方有片无边无际、清澈见底的水域，迟疑了片刻，降下云头。
　　这里远离天庭，宁静而冷僻，父皇派出的天神准找不到。此处虽然贫瘠荒芜，倒是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天地。一番思忖，没有归属的六妹决定在这里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