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与湟鱼》陈冠先

1、星星海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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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海位于黄河沿的一个山谷里，远远望去，宛如褐色盆底置放的一枚蓝宝石。但熟悉这个静谧好去处的人并不多。所以提到她，不止是因为她的妩媚和清丽，更因为那里还有味美绝伦的湟鱼。
　　关注湟鱼，不完全是它的味儿诱人，更多的是它闻名遐迩的功效。早在四百多年前年，李时珍就将它载入《本草纲目》：湟鱼通五脏，利六腑，延年益寿，滋阴美容。
　　说到美容，我只想找块布遮遮这张沧桑的脸。虽然我是男人，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与同学聚会前，我从未注重过外在形象。觉得在青藏高原搞谋生，时常风里来，雨里去，保养和维护，哪抵得过一场凛冽的风霜。
　　回到家乡，谁知两次同学会都被服务员误以为是代某同学参会的爹。
　　几经尴尬，我决定给自己滋补滋补。但男人绝不会胭脂粉妆，唯一的只有寻找食物，从里到外，从本到标，才巩固，才能生效。
　　于是，扭扭捏捏，羞羞答答左询问又打听，有人告知湟鱼养颜有奇效。我听了心里觉得好笑，如说有点效果我信，若说奇效，估计都是鬼扯。真有奇效，那些明星大腕还用什么玻尿酸、肉毒杆菌毒素？
　　心里对湟鱼虽然有质疑，不过还是想找个当地人打听打听。民族人忌食鱼类，只能找汉人，不熟悉的还不好启齿，只好忍着。
　　有天，我随商运货车从萨呼腾去西宁，那个专为我们跑货运的当地司机小丁，人年轻，精神好，一路上不停飙歌：
　　“红嘴绿毛的尕鹦歌，
　　要吃个红颗子米哩，
　　尕妹是牡丹谁不爱，
　　阿哥要采一个你来。。。”

　　高亢的歌声虽然别具风格，无奈浓郁的地方口音除了那动听的旋律，我一句不懂，只能默默望着黄褐色的旷野发呆。
　　车儿翻过一山又一山，拐过一弯又一弯。蓦然想起，再跑几分钟就到星星海了。星星海的湟鱼素有“返老还童”的传说，我不由想和小丁聊聊，可他仍旧没完没了“花儿”。
　　眼看就要到星星海了，我递了瓶水给他，他感激地接过就是一顿“咕咕”。
　　机会来了，但男人若是问美颜类的话题，定会被小丁笑话。于是，想了个策略。
　　“你们这山美水美，民风敦厚。只可惜美食不多，除了尕面片、拉条、杂碎汤、老酸奶有名，其他的。。。”我刻意挖了个坑，“不过也好，经典的食品少，更容易让人记住，不像我们老家的菜品复杂到烂，好多菜根本叫不出名来。”卖弄完，我用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

　　“啥呢，你们川菜除了辣辣辣，麻麻麻，也没啥好吃的！你忘了我们这还有酿皮、焜锅馍馍、狗浇尿油饼、湟鱼。。。对了湟鱼。你们四川还来我们青藏高原进货呢。那宝贝可贵了，平常一斤得七八十，禁捕时间翻一两番。。。”小丁那对斗鸡眼睁得溜圆，“对了对了，车子再跑几公里就到星星海了。啧啧，那里的湟鱼才叫味绝天下！觉得呢？”斗鸡眼里透出无尽的风光和骄傲。
　　“湟鱼还不都一个样！注意前方，好好开车。”我故意淡然地避开他那带着聚光的小眼睛，等他入坑。

　　“看来陈老板是真没品尝过星星海的湟鱼，不然。。。哎，那味儿。。。”小丁深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行了，广告打得也太明显了，星星海是不是你家承包了？”我担心他又飙歌，激将道。
　　“哎哟，我以为你这样走南闯北的人，见多识广。。。”那双小眼睛里跳出一连串的鄙视，“星星海，青藏高原的名湖，虽然广告做的少，外界知之不多，在当地可是著名的景点，谁能在那里搞能承包！”带着嘲讽的自言自语铺满了小小的空间。

　　“星星海的湟鱼吃了会长生不老，还是青春常驻？”见他入套，我步步挖坑。
　　“能不能青春常驻我不知道，只知道仙女化身的它们让附近的女子皮肤嫩到弹指可血。”小丁抹了把漆黑的长发，脑袋高高昂了起来。
　　“呵呵，什么仙女变成的湟鱼如此玄乎？”看他表情，我暗暗发笑，不过明知道神话，也愿听听，总比他飙歌的好。
　　小丁见我饶有兴致的样子，立刻来了劲，清了清嗓子口若悬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