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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死胖子 ...

  •   盟会集市不光是同垣镇的人凑热闹,周围几个小城小镇的都来了,一大早已经是人声鼎沸喧嚣热闹了。
      到了盟会集市陆槿兴致勃勃地朝着夷人的摊子大步走了过去,狼骨串起来的项链,不知道什么骨头打磨的骨笛,各种动物的皮毛有零有整的,满是异域风情和大殷这边的大相径庭。
      “有什么喜欢的么?”谢言跟在陆槿身后,见他兴高采烈的模样,也忍不住嘴角扬了起来:“这些小玩意儿有些也颇有趣味。
      “谢先生,您真把我当小孩子了啊?”陆槿弯着腰摸着骨笛的身子顿了一下,扭头微微仰望着他笑了起来:“这些小玩意儿,我小时候就会自己做了。”
      谢言摸摸他的脑顶,眼神温柔而又纵容:“不管以前你过得什么样的日子,你现在既然在我屋檐下,就是个孩子。”
      陆槿原本翘的老高的嘴角缓缓地落下,他眉目间晃了晃,对上那双温柔的目光,如同冬日初初照进来的旭阳。
      陆槿飞快地垂下头:“先生,别对我太好,到时候我赖上你了可怎么办?”
      ‘嗯?’谢言露出几分好笑的神色:“果然还是个孩子。”
      对于北夷的人来说,这些骨头皮毛和一些手工品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更想要铜钱去对面换大殷的粮食、瓷器和日用品。
      陆槿沿着摊子摸了一路。
      谢言有些好奇地看着陆槿停留在了一处无人问津的小摊子前,摊子上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白骨,和乱七八糟的鸟羽,看上去像是大漠里的飞禽走兽的,只是这幅尊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骨头什么的羽毛了。
      陆槿挑了几根白骨,又挑了品相好一些的羽毛,不待他付账,身后的谢言已经掏出了铜钱。
      陆槿刚摸到怀里的手停了片刻,歪头笑了笑,将手收了回去。
      “李婶要番锦,哪一个是番锦啊?”陆槿继续往前走,看到了放置布料的地方,忍不住伸手挠头。
      棉布麻布丝绸他分得清,可这番锦还真没见过。
      “番锦颜色亮丽,虽然比丝绸棉布质地硬一些,却更适合这大漠的风沙磨损。只是这番锦织造手艺向来只有十三部落中的噶葛部女眷懂得,它处很难一见。”谢言从摊子上拿起一块红色的番锦递给陆槿:“这是李婶要的。”
      “不如我们再买一匹?”陆槿一眼就相中了淡青色的那块布,难得有这般明澈而不浮夸的布料颜色。
      “你会制衣?”
      谢言的表情有些复杂,虽然知道陆槿那个性子绝不会让自己吃太大亏,但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陆槿如今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什么都会,若非从小被逼无奈只能摸索着自力更生,那样人家出来的孩子何至于此。
      “别买布了,等回镇上去成衣店给你定两身新衣服。”
      陆槿见他纠结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没忍住大笑出声,吐吐舌头:“你不是说我还是个小孩子么?小孩子个头还得窜,不需要买什么新衣服,穿不了一年就短了。”
      “那你……”谢言蹙眉,还不待细问,就见着少年已经拿着布匹在他身上比划。
      “果然好看。”陆槿得意洋洋于自己的眼光,他早就看谢言那些灰扑扑素色的衣服不顺眼很久了:“我粗粗算计了一下,李婶给的银子到是有些富余,多买一匹布的钱还是能凑的出来的。”
      谢言低头看着眉飞色舞的少年,眼神里透出了柔软。
      最后陆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谢言的钱袋子,凭着一张舌灿莲花的嘴,自己就着李婶的银子添了200文铜钱就拿了两匹番锦,抱在怀里心满意足。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又买了些野味,倒算得上尽兴而归。
      只是回到镇子上,陆槿再三婉拒也没能打消谢言执拗的要替他买两身衣服的念头。
      “我的好先生,您要是把钱都花光了,回头咱俩不得喝西北风啊。”陆槿有些头疼,谢言看上去好说话,可是执拗起来也是固执的很。
      “……”谢言沉默了一会儿,原来陆槿一直以为他很穷?谢言哭笑不得地开口:“我可能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穷……吧?”
      等谢言掏出齐整的官银而不是碎银的时候,陆槿尴尬地讪笑一声,敢情他一直白省钱了?
      “早知道今天就买那块大的兔皮了。”陆槿瘪瘪嘴碎碎念。
      谢言忍俊不禁地再次忍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笑起来:“下个月休沐再带你去。”
      接下来几日,陆槿忙着给谢言量身裁衣,又去隔壁李婶家靠着甜言蜜语求了李婶给描了一副暗纹图,因着是给谢言做衣服,倒是动力十足不像以往那般拖个二三十日的,不过十日光景居然就完成了一件袍子的大致,差些收尾。虽然针脚做工比不得李婶那样的绣娘精细,却也还算不错。
      剩下的边角余料陆槿就算计着再给谢言做点什么小玩意儿,比如钱袋子?
      陆槿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扭扭脖子扭扭腰,打了个哈欠。低头便见到桌子上的几本书:谢言知晓陆槿不喜欢读正经的学问书籍,喜欢那些杂记随便,便从书院借了好几本有趣回来给他解闷。
      陆槿随手拨弄了几下书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抬头,便望见屋子外顽强的小花盛开正好,在微风里摇曳曼舞,到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和自在过了,这样的日子像一场太过美好的美梦,镜花水月一戳就破,真是令人沉迷却又清醒地知道这是虚妄。
      梦醒的日子,快到了。’

      “死胖子,你在这里干嘛?你又逃学?”七月初一那一天,陆槿刚推开门就看到探头探脑的一个圆滚滚的黑脑袋,顾小心居然敢一个人来找他,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奇了怪了。这是送上门来的人头,不收都有点对不起自己啊?
      “嘘——”顾小心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清了清嗓子,仰着头让自己看上去强势一些:“喂死小子,你又要去赌场?”
      陆槿眉尾跳了几下,嘴角抽动着看着顾小心:“死胖子,我们怎么约好的你心里有数吧?别逼我揍你啊。”陆槿觉得这个时辰这个地方还真是个教训人不错的选择,他的手忍不住痒痒起来,想要把这个死胖子弄个半身不遂。
      “你他奶奶的——”顾小心握着拳冲过来,结果冲到人面前的时候却泄了气:“咳咳,哼算了,本大爷我大度,不和你这种穷酸鬼一般见识!”
      顾小心在他胖胖的身上摸了半天,突然掏出一个钱袋:“喂,你想不想要钱?”
      “???”陆槿原本已经打算向顾小心伸出去的魔爪僵在了原地,货真价实地愣住了,这又是唱的哪出?黑胖子打什么鬼主意?
      “本大爷要去……去……赌场!缺个……端茶……茶跑腿儿……腿儿的!”
      “噗——”陆槿没忍住笑喷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地看着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流氓的顾小心:“你这是嘴欠舌头被人割了啊?”
      顾小心气的鼓成河豚,想要打人可是脑子里好歹还记得自己打不过人家,黑圆的脸生生被憋气憋出两团红晕:“你到底去不去!”
      陆槿盯着他,眯了眯眼:“不去!”
      顾小心怒了:“喂!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厉害我叫几十个人,在同垣镇弄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谢先生也保不住你!”
      哟呵,胆儿肥了,一个人跑他面前来嘚嘚,谁先弄死谁啊?陆槿心里想着,嘴里却开口:“你那么多免费的苦力,还缺跟班跑腿?突然跑来给我送钱,你当我是傻还是蠢呢?”
      顾小心眼珠子左左右右乱瞟,大声地吼道:“叫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干嘛?去不去?”
      陆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咧嘴笑了:“哎,我说死胖子,不会是你不敢自己一个人去赌场吧?”
      顾小心像是被刺猬扎到屁股的肥兔子,一蹦巨老高,声嘶力竭地咆哮:“谁不敢去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戳中了痛处。
      顾小心像是要暴走了一般冲过来拎起陆槿的衣领,扬起拳头。
      陆槿一把按住他的拳头,神色冷漠下去,使了个巧劲就将顾小心整个人掀了个屁股蹲儿着地,嗷嗷直叫。
      陆槿踩着顾小心半边胳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货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只不过——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送上门的好处——不用白不用。顾小心到是给了他一个主意。
      “走吧。”陆槿一把从顾小心地手里抢过钱袋掂了一下,还挺沉。
      陆槿拿着谢言给的钱,再次来了赌场。
      赌场的人对于来过的人心里都有数,更何况这个少年前些日子才来过,自然不会忘记,门口打手还不忘开玩笑:“哟,小子,又来送钱啊?”
      “送钱?今天我可以拜了财神爷来的!”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陆……陆槿……这就是赌场啊?你……你快去下个注我看看?”顾小心眼中放着光,缩在陆槿身后,一脸的跃跃欲试。
      白来的钱用起来就是一点都不心疼。陆槿直接甩了一吊钱出去,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对于不少人而言,一吊钱也许算不得多,可是这个昨天还抠门的一文钱一文钱的押注的少年今天突然这般生猛,像个一夜之间发大财的暴发户。
      骰盅揭开,庄家面色不变。陆槿轻笑一声,耸耸肩。
      “唉?你怎么这么烂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顾小心心疼地看着庄家收走钱。
      顾小心本来很怂怕出丑,可是看着陆槿一脸老江湖也还是输钱,瞬间又自信心膨胀,说话也不结巴了,一把推开陆槿:“我来我来。”
      陆槿也不介意,索性站到一边。
      顾小心第一次来赌场,新鲜的很,小心翼翼又跃跃欲试。他胆子说大也大,毕竟敢抢东西打人;可若要说胆子大吧,这人又莫名的怂包。在庄家不耐烦地催促下,他终于将一把的铜钱放到了小上。
      “哎哎哎!我赢了!看到没我赢了!?”顾小心就差没有点烟放炮举世同欢了。
      “啊啊啊!我又赢了!看到没!老子又赢了!”
      第二局竟然也赢了。
      哟,这小子运气不错。陆槿有些惊讶地嘴角抽抽,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般新手都比较好手气吧?就见着顾小心自信心爆棚地又拿出一小锭银子。败家啊,陆槿摇摇头:“喂,顾小心,我去隔壁玩儿,你自己玩儿着,有事再叫我。”
      顾小心这个时候哪还记得什么要让他跑腿端茶,眼睛里只剩下满满的骰子了,挥挥手不理会陆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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