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江山》居小喵

29、第二十九章 审讯

　　“傻站着干嘛，带路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夏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官府众人他们打交道也不少，可是那群酒囊饭袋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眼前的少年相提并论，陆槿身上充斥着太多的矛盾和奇异，好像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
　　“你猜？”陆槿并不回答她的疑惑，转头踹开铁门说：“带路。”
　　“哦。”小夏哼唧两声，先走了进去掏出火折子点亮了角落里的烛台。
　　山洞里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有一处链条，小夏用力地扯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路。
　　“下面就是地牢。”小夏看了一眼朝她努嘴的陆槿，轻哼了一声：“好了知道了，我开路，哼。”
　　楼梯一路下去至少有三四十级台阶，深入地下。地牢里传来一股腐朽的恶臭味，像是腐坏物和排泄物混合之后放置了许久的味道，令人难耐。
　　走下台阶的小夏努力捂着鼻子，却无济于事，她忍不住撑着墙干呕起来。
　　“还真是……”饶是陆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鼻子抽搐。
　　地上血迹斑驳，沾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污迹，囚牢里还有半腐的白骨。也不知道这黑豹寨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有刑室么？”陆槿见她已经吐得昏天黑地根本没力气回答自己的问题，索性不再搭理她，带着鹰彻往最里面走去。
　　等小夏终于适应了地牢里的气味，她踉踉跄跄地走进刑室，就见着陆槿和鹰彻已经将两个夷人绑到了刑讯拷问的柱子上。
　　铁链叮呤咣啷的作响，将两人死死地捆绑在那里。
　　陆槿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瓶子，挨个塞两个夷人鼻子下让他们嗅了嗅。
　　夷人悠悠转醒，难受地哼哼了几声，没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陆槿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唐云的药相当靠谱。
　　陆槿转头对小夏说：“接下来有些血腥残忍，不太适合小姑娘欣赏，你确定你要留下来？”
　　小夏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却不由自主地退到了最角落。
　　陆槿见自己难得大发善心居然对方不领情，讥笑一声，转头走向两个夷人。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夷人这个时候终于清醒过来，震惊地看着自己被铁链绑在柱子上挣扎不开，惊怒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黑豹寨想造反么？”
　　陆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既然对方这么以为，那就是这样了，反正就算以后他们还能有机会找人麻烦也是找黑豹寨的麻烦。
　　“我们大小姐可是大当家的唯一女儿，就凭你们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要不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大小姐何必要牺牲这么多。”陆槿猛地抽出挂在墙上的有倒钩的鞭子，一个转身就朝两个人身上抽过去。
　　“啊——”突如其来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鞭子击打着肉身一阵皮开肉绽的声音。
　　鞭子上的倒钩扎进肉里，带出来一片血肉模糊。
　　小夏完全没想到陆槿竟然一上来就动手，一时间吓得后背撞到门上，惊恐地看着满脸笑意的陆槿说不出话来。
　　“你们——王上不会放过你们的！啊——”惨叫声不绝于耳，只是此处隔音太好，只怕这两人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等王上挥师南下——啊——杀了你们——啊——剁成肉酱——”两人大声地怒骂着，陆槿却像是充耳未闻。
　　抽人也是个技术活，陆槿揉着手腕，又多抽了两鞭子，觉得手腕疼，他索性扔下鞭子。看了一眼两个夷人皮开肉绽的模样，这才开口说：“开胃前菜，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我们大当家让我来问你们，你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大殷？”
　　夷人也是硬气，虽然身上已经无一处完好血肉模糊，然而嘴里骂骂咧咧，却绝不回答陆槿。
　　陆槿也不着急，笑着踢开了鞭子，转头看着屋子里的刑具，啧啧称奇：“呵，没想到这里东西倒是不比刑部的少，既然这样，咱们便逐一体验一下吧。”
　　他伸手从挂着的刑具里拿下来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铁钳，铁钳在一众刑具里最小最普通，比起那些血迹斑驳的大刑具，这玩意儿看上去丝毫不像是有威慑力。
　　“王上不会放过你们！我们要铲平黑豹寨，你们别想从我们口里打听什么！”夷人嘶吼起来，他们不知道陆槿要做什么，可是下意识地就有种不祥的感觉，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阴寒。
　　“啊啊啊——”惨烈的哀鸣声回荡在整个地牢，若非在地下深处，只怕能传遍整个黑豹寨。
　　小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是个姑娘家，又是大小姐，以前也没人会逼她到这种地方来看刑讯的场面，这算是头一次见，却没想到这个见陆槿的少年下手这般狠厉。
　　原来是鹰彻突然出手将夷人的手掌按在横柱上，陆槿抄起旁边桌上的小刀，直接将夷人的手背插了个对穿，生生钉在了横柱上。
　　然后就听着夷人再次发出的惨叫，他竟然用镊子将夷人的指甲一根一根地直接拔掉，一瞬间，鲜血四溢，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夷人痛的哀嚎大叫，浑身抽搐着想要挣脱。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饶是仅仅这般看着，小夏都遍体生寒，隐约觉得自己的指甲也隐隐作痛，然而陆槿依旧微笑着将那人一只手的手指甲全部拔掉。
　　夷人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让精神崩溃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眼花，他觉得自己意识开始缥缈，像是要飞升一般。
　　可是眼前的少年拿出一颗药丸，硬塞进他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清明，混沌的脑子就像是被清泉水流细细抚摸过，像情人的手一般的温柔清凉触感令人耳聪目明，然而伴随而来的就是无止尽的痛觉。
　　意识过于清醒，欲生不能欲死不得，只能活生生的忍耐着手上的痛觉，钻心刺骨。
　　夷人痛的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滴水的抹布，血和汗混在一起，腐蚀着身体上的伤口。他痛到想要咬舌，却被鹰彻一把卸掉了下巴。
　　陆槿玩弄着插在他手掌中的小刀刀柄，轻轻捏着随性地左右转动，几乎把那人掌心钻个圆形窟窿出来。
　　鲜血滴了一地，在地上积成小小一滩血迹。
　　“放心，你刚才吃的药可珍贵了，吊着你的命绰绰有余，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来我们继续，你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大殷，想清楚了再说话。”陆槿手里转着铁钳，朝着另一只手比划过去。
　　那个夷人也算是硬气，竟然闭眼不理会陆槿，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说么？没关系，我们换一个。”陆槿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刑具架前一个个摸过去，直到停在一块钉板前，那是一块巴掌宽前臂长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比比绣花针略粗略长一些的钢针，一板一拍打在人身上，那种滋味想必也是有趣，他还没有在人身上真的试过呢，陆槿恶趣味的想着。
　　陆槿提着钉板走向那人，余光却落到了旁边另一个架子上。
　　另外一名夷人，姑且称之为夷人乙此时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孔也看不见他表情，然而微颤的身子出卖了他。
　　陆槿脚步一转，朝着夷人乙走了过去。
　　“想试试么？”陆槿用钉板的背面挑起夷人乙的下巴，笑得随和。
　　然而对方与他四目相接，身子打了个寒颤，眼神躲闪地垂了下去。
　　“你要是说了，我就和大当家求情，放你们走。”陆槿嘴角高高挂起，他说：“如果不愿意说，这里的刑具让你们不生不死地体验十天半个月的不成问题。想要试试这个么？”陆槿语气随意，就好像在说‘今天我们就吃馒头’一样。
　　夷人乙看着在身前晃来晃去的钉板，无意间余光瞥见一旁的同伴，鲜红的血渍刺激着双目，他骤然缩了缩瞳孔，颤颤巍巍地用并不算太熟练的汉话说：“我们……”
　　“啊啊~唔唔~”之前那名夷人骤然抬头，眼露凶光地瞪着夷人乙，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显然是要劝阻不让他出口。然而那名夷人下巴被卸掉了，无法说话，只能从鼻子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哼唧声。
　　“我们来了十个人，两人一组分开行动。”夷人乙不敢看同伴凄惨的模样和愤怒的眼神，别过头。
　　“很好。”陆槿和蔼可亲地放下了手中钉板，拍了拍手上的灰渣，说：“下一个问题，其他人和你们任务一样么？去了哪几个山寨？”
　　夷人乙报出了几个名字，大部分都是西北这边恶名远扬的匪寨。
　　“所以你们来都是为了勾结所有的匪寨从后方断了前线几座城池的后路和援军？”陆槿恍然大悟，他笑道：“一开始你们说什么西北这一片都让我们大当家作主看样子全然是糊弄人的，我们做这么多，还要与别人分一杯羹，不合适吧？”
　　“是是是，不合适，只要大当家的放了我们，我们回去同王上美言几句，一定让大当家成为西北的统帅。”夷人乙笑得谄媚。
　　陆槿拍拍他肥肉四溢的脸，轻哼道：“行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放了你。”
　　“你们夷王打算什么时候出兵，目标是哪里？”
　　夷人乙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对方话音刚落，‘啪——’地一声脆响和惨叫声一同交织在地牢里。
　　陆槿随手抄起提着滴血的鞭子，歪头冷笑两声：“我性子不好，最好别和我耍花样，你们要断前线后路，却不知道你们的王上要出兵哪里几时出兵？莫不是当我是傻子？”
　　‘啪——’又是一声脆响，陆槿面如修罗狰狞，从骨子里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地冷厉杀意，再次扔掉鞭子提着钉板一步步地逼近夷人乙，只听他声音如冬日雪山风寒彻骨：“最后问你一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