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江山》居小喵

25、第二十五章 黑豹寨

　　那名叫做小夏的姑娘怒瞪着身后的少年，龇着牙凶巴巴地低吼：“好了，你快把解药交出来。”
　　陆槿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四下环顾简陋的土匪窝，啧啧摇头。
　　“小声点小姑奶奶，要是让人知道你带了陌生人回来，他们万一把我咔擦了，你的毒可就没得解咯。”陆槿轻巧地躲过了小夏的回旋踢，跳到一旁。
　　小夏气的牙痒痒，却着实拿他没有半点法子。
　　她原本以为就算他们怀疑她，只要她在寨子里兄弟们动手之前不露出马脚便无妨。没想到动手头一夜居然被这个臭小子直接打晕了绑起来，还被塞了一颗毒药，那种刺骨钻心的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只是她没想到陆槿的要求竟然是任由她继续按照计划行动，还假装负隅顽抗了一番之后逃走，让寨子里的兄弟们将箱子都抢走了，他自己却混在人群里跟着进了寨子。陆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小夏眯着眼，恨不得扑上去生吞活剥了他。
　　陆槿自然晓得她恨不得将自己扒皮拆骨，只不过没那个胆子罢了。毕竟唐云做的毒药，穿心刺骨，药如其名，体验过一次的人，都不愿意再来一次。
　　小夏气的白皙的脸蛋通红，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姓陆的，你到我们寨子里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可先声明，你要是被抓到了，我也救不了你。”
　　“参观参观这西北商路上赫赫有名的黑豹寨啊。”
　　小夏语塞。参观强盗窝，这是脑子有病吧？
　　“行了，在说了，黑豹寨的大小姐都护不住我，这不是笑话么？”陆槿拿起桌上的梨，饿了一天，毫不客气地咔擦嚓几口就吃完了。
　　“你别指望拿我去威胁大当家，我这个大小姐……哼哼。”小夏说着倒是没了方才的凶神恶煞，坐下来也拿了个苹果啃起来。
　　“大当家？”陆槿闪过一丝疑惑，却不及多想。
　　“我警告你，别打黑豹寨的主意，我知道你多半有些来历，可是这黑豹寨也不是好惹的，这方圆的官府哪个不知道我们黑豹寨，又有哪个敢来剿匪？”小夏提及黑豹寨嘴里炫耀着，眼神却闪过一丝讥诮：“你若是哪个官府的，回去告诉你们老爷，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陆槿擦了擦嘴，又拿了个苹果，嘎嘣嘎嘣地啃了起来，翘着腿斜眼看着小夏：“我长得像官府的人？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大小姐，当家的请您过去。”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小夏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陆槿一眼，小声道：“喂臭小子，你别到处乱跑，要找死记得死之前把解药交出来！”
　　小夏急匆匆地跟着门外的中年妇人走了，留下陆槿一人。
　　至于陆槿，自然不可能当真不作死。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当真只是来过过眼瘾。
　　他早就注意到在运粮中途商队便已经被黑豹寨的人尾随，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可是若是真要打劫粮食，在商队仍是满载之时是最佳时机，这么大一笔大生意放着不捞，全程却毫无动静，偏偏是要回程而且快到同垣才动手，着实有意思。
　　这群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粮食，那又是什么呢？
　　还有，他很在意那个‘老四’的刀。那把刀……
　　陆槿从椅子上蹦起来，既然怀疑那便去确认一下，坐着等可等不来答案。
　　黑豹寨是方圆最大的匪寨之一，寨子占了大半个山头。陆槿出门避着人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寨子里巡视的人不多，大概不曾想到会有人偷摸摸的跟进来，又或者因为山头太大，相信就算有人闯进来也摸不着头脑所以无所顾忌，比如眼下的陆槿对于前后左右都是路就感到一阵的头疼，索性尾随偶遇到的两个中年妇人往后山去。
　　“哎，我看大当家那几位贵客，长得不像汉人。”瘦一点的妇人小声地同同伴嘀咕。
　　“可不是，听口音也怪别扭的，有点像……”旁边那名胖脸妇人压低了声音，左顾右盼一番，才轻言细语道：“北夷那边的。”
　　“北夷？对，是有点像。”瘦脸妇人泛起嘀咕：“可我怎么听说，大当家的还想把大小姐送给那几个贵客？夷人这么凶恶，大当家不至于连亲女儿都坑……吧？”
　　“嘁。大小姐？她娘那个贱妇，寨子里哪个男人没睡过？不要脸的贱妇生的女儿，若不是大当家的骨肉，早和那贱妇一样了。大当家当年让她被生下来还娇惯着养大，她就该感恩戴德了。”胖脸妇人脸上横肉抖了抖，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小夏和小夏的母亲深恶痛绝。
　　“哎，行了，别这么说，大小姐又没错。”
　　“哼，就你假好心烂好人……”
　　陆槿坐在厨房门口的胡杨上目送两人你一言我一眼地一路进了后厨。他栖身的那颗胡杨极为繁茂，隐匿在叶子之中，完全看不见踪影。
　　果然，黑豹寨和北夷有来往。
　　他果然没有看错，黑豹寨四当家腰上的刀是从北夷来的。

　　“你是谁？来……啊！！！！！！”胖厨娘还没有来得及大声呼救就发出了凄厉地惨叫，脸上被狠狠地刮了一刀。
　　陆槿抓起一张抹布直接塞到她嘴里，这才清净了。
　　“吵死了。”陆槿揉了揉耳朵：“这附近没人，你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老实点，不然拔了你舌头。”
　　胖厨娘一身的肉七扭八扭的缩成一团，惊惧地看着陆槿，努力摇头。
　　“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胖厨娘忙不迭地点头。
　　陆槿刚一扯掉她嘴里的抹布，胖厨娘尖锐惨烈的尖叫声又响起：“救命……啊！”
　　声音戛然而止，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陆槿冷漠地看着胖厨娘嘴角淌着的血，在她脸上蹭着刀子上的血：“刀子脏了。”
　　胖厨娘的两边嘴角划开了两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一直蔓延到两侧的下颌处，仿佛把整张嘴都拉长到整个脸的宽度一般。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别说张口说话了，就是疼痛的想要惨叫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地上垂死翻滚。
　　“我刚才说过了，你很吵。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那嘴巴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我就替你废了吧。”
　　悠悠转醒的瘦厨娘一睁眼就看到这么可怖的情形，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声，只能浑身颤抖地呜咽，生怕发出半点声音引起前面恶魔的注意。
　　陆槿转头的时候，她绝望了。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说！”瘦厨娘蜷缩在角落里，疯狂地摇头。
　　“呵，这样才对嘛，这样咱们都省事儿不是？”陆槿收起刀子，走向瘦厨娘，嘴角嗫着轻笑：“第一个问题，你们大当家的贵客有几位？几时来的？”
　　“有两个人，一个月前来的。”
　　“不知道……”瘦厨娘觉得自己要死了，声音颤抖地厉害：“当家们的事情，不会让我们这些厨娘知道的，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你还知道什么？说的越多，我放过你的机会就越大。”
　　“我……我去端过两次菜，那两位客人特别凶又特别高大，头发卷曲，鼻梁特别高，眼瞳颜色偏浅，看上去像是北夷人。”
　　“他们在寨子里有什么行动？有做过些什么？”
　　“没有，他们很少出自己的院子，只有偶尔会去大当家的房中。我……我之前好像听人说，大当家要把大小姐送给他们交换什么……但是……但……虽然大小姐不受宠，可是大当家就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应该不会……”厨娘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只是陆槿对于那个小夏的处境和背后的故事毫无兴趣，不过厨娘提到的一个词让他很介意——交换？陆槿眯了眯眼：“换什么？”
　　瘦厨娘拼命地摇头，生怕陆槿当真会杀了她，赌咒发誓道：“我不知道，我都是听人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北夷人和黑豹寨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他们要交换什么？北夷缺粮，面对顾家的商队这么大一只肥羊他们不下手，证明所图更深，难道真的是他们之中有内应泄露了他此行的目的？如若这样，同垣镇此时岂不是异常危险？
　　念及此处陆槿眉头紧蹙，脑子里一时混沌起来。他想，无论如何此间事需得加快速度了解，万一谢言那边有个差池……
　　“行了，你告诉我北夷人的客房怎么走，你们大当家的住处怎么走。”
　　待得问清楚了路线，陆槿一个手刀将瘦厨娘劈晕过去，又拿了一块抹布堵了她的嘴，扔到了一边。
　　陆槿留了个心眼，果不其然，瘦厨娘虽然吓得已经魂飞魄散，却还想着如何坑他一把，将他指路到了寨子里土匪们居住的地方。一旦他闯进去，立马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只是既然众土匪都住在此处，定然离黑豹寨大当家的主屋不远了。这些土匪惯来大嗓门，吵吵嚷嚷地在说近来发生的事情，陆槿隐匿在树上，索性开始偷听起土匪们聊天，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在树上蹲了半个时辰，听得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信息，陆槿正寻思着怎么脱身，便突然见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当日在兰兹城里见过的四当家。
　　“一个个在这里躲懒，还不快去找个结实点的斧头，那些个破箱子的锁撬了两个时辰都没能撬开，大当家的让直接劈了箱子。”
　　一群人闻言，忙的吆喝着各自从房间拿砍刀斧头。
　　陆槿耸耸肩，鹰卫的特殊锁技，岂是这等宵小可以打得开的？既然他们都去主厅，他自然也要跟去凑热闹。
　　方才陆槿到是得到了不少信息。他原本以为北夷人当真这般好本事，竟然在同垣镇还安插了他们没有查到的暗探。结果没料到，他们的目标倒真是顾家商队。哦不，准确说是顾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