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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兰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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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槿与顾大邑早已做好约定,到了各城府顾大邑该忙什么就忙去,陆槿自行活动。所以自由活动的陆槿却没有直接去府衙,而是跑到集市逛了一圈。
兰兹的集市上人不多,倒是两侧堆着不少乞丐,眼神精明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陆槿随性地溜达了一圈,想给谢言买个小礼物,缺什么都没挑到,只能悻悻地作罢。
陆槿掂量了一下临走之前李镇长给的银子,同垣镇虽然日子过得去,但是府衙却富余不多,说起来两任镇长也算得上清廉刚正。这点银子还是李镇长东拼西凑了半日,又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让他购置租借武器。陆槿忍不住摇头,就这点钱,给官老爷们塞牙缝都不够,还想着买兵器?还不如留给他吃顿好的,权当跑腿的辛苦费。
陆槿早就打听过了,兰兹城最负盛名的炒肝就在集市东头。连着赶路,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一落座就催着小二赶紧上吃的。
这家的炒肝名不虚传,隔壁桌的香味一阵阵的传来,引得陆槿频频望去。
此时店里就几个客人,隔壁桌坐着两个大汉极为醒目,露着膀子也不怕炙热的阳光灼烧皮肤。两人腰间系着兵器,模样凶神恶煞的,看上去不大好惹。那两人见陆槿望向他们,恶狠狠地回盯着他。
陆槿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这种欠了吧唧的行为落在人眼底右边胳膊纹了黑豹的大汉立马变了脸色,手瞬间按在了刀上。
“老四!”左边的大汉一把按住他,压低了嗓门显然不想让人听清,然而陆槿的耳力依旧听得分明:“这是在城里,不要惹事。”
黑豹纹男人再次凶神恶煞地瞪了陆槿一眼,松开兵器上的手,转头不再理会。
陆槿笑眯眯的表情在转回头的瞬间收敛,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留意着那两人,目光不时地落定在那个老四的刀鞘上。
“老四,不要节外生枝,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
“行了行了,我知道。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等老子把大哥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再找机会弄死他!”
“好了快点吃,吃完了继续去盯着点。看他们人多骆驼多,肯定是一票大的,这回要是事成,老二老三他们还敢再咱们面前继续嚣张?”
陆槿瞳孔微缩,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接近傍晚的时候,陆槿回去与顾大邑碰了个面,对方乐呵呵地表示粮草对方已经收拾妥当,只待陆槿这边完事儿就可以出发。
陆槿抱着胳膊看了一眼骆驼棚子里一排的骆驼和粮草,又想起白日里的那些人。
“顾伯父,下一个地方我们去哪里?”
“我们回程如果想要加快脚程就不能走原路,应当沿着路直接往西边去,下一个应该是弘县。”
弘县?陆槿眯着眼,心里头已经浮现出了临行前谢言画予他的一整副官道的路线图。
西去弘县必定经过伽与峡谷,伽与峡谷一带常闻有悍匪出没,商队常常遭劫掠。
“可否绕道安昱镇?”安昱镇在兰兹城的南面,沿路官道地势平坦,不时还会有附近驻军路经,通常劫匪不会选择这种形势下手。
“我们之前一路都是往东南方向去,若是再去了南面,迂回绕道只怕生生要多出十余日的脚程。”顾大邑断然摇头,十几日的脚程不光是时间问题,大批人马的安全和花销都是极大的问题。
而对于陆槿而言,时间也是最宝贵的。他多出十余日返程,谢言那边便多十倍的风险,他自不敢冒险。
陆槿神色难得凝重。
“我晓得了,晚一些我这边收拾妥当再知会您具体安排。”
“鹰彻,你说那两人的功夫如何?”陆槿站在墙角下把玩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银质面具,身后站着依旧冷面静默的鹰彻。
那两人虽然隐匿的还算好,但是陆槿却知道他们已经跟了两三个县城了,今日起了试探的心思,没想到一试却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鹰彻目光平静无波地嘶声开口:“无……惧。”
“我们明天才会走,今晚你先去前面探路,如有必要,就杀了吧。”
“好。”
见鹰彻要走,陆槿想了想,又叫住他,从怀里不知道哪里摸出来几个瓶瓶罐罐:“内服外用你应该清楚,注意安全,不必硬扛。”
鹰彻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葫芦瓶,面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谢……谢,你……也是。”
“切,放心,动小爷我可也没那么容易。”
待鹰彻走后,陆槿带上面具,看了一眼身后的知府的府邸,轻盈地就跃上了墙头。
兰兹城知府大人刚刚才从府衙回来,享受了家中美娇娘的一番按摩投食,惬意地摇头晃脑想要飞升,结果就被天降的面具人吓了个半死。
知府大人张大嘴脱口的惊呼被面具人随手从桌上抄起的苹果堵住,旁边的美姬被毫不怜香惜玉的来者一个手刀打晕过去。知府惊慌失措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把玩着桌上水果刀的小矮个,一动不敢动。
面具人,也就是陆槿一步一步逼近知府,恶声恶气地用沙哑的嗓音道:“知府大人晚上好啊。”
知府浑身打着哆嗦,眼珠子却一直朝屋外瞟,希冀有奴仆路过能救他一命。
陆槿龇牙笑道:“怎么了,想找人救你?可是屋外的守卫都被我打晕了呢。”
知府不能开口,满是水光的眸子里透着恐惧和哀求。
陆槿歪了歪头,嘴角咧的更大,他用水果刀轻轻在知府脖子上磨蹭,低声在他耳边喃喃:“我可以拿走苹果,不过你最好别乱喊乱叫,否则,万一我手抖,可能在你出声之前,就不小心割断你的脖子了。”
恶魔。知府心想,这个人是个恶魔。他浑身僵直,僵硬地点点头。
嘴里的苹果被拿开,可是知府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发声。心里的的恐惧令他失声,明明想要呼救,可是他却畏惧着来人手中的刀具,声音死死的被内心深处的恐惧锁住。
“我们大王想管知府大人做笔交易呢。”陆槿目光死死定在知府身上。
大王?知府吓得有些没回过神,懵懂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瞪大眼:“夷……夷人!”
原本还吓得瑟瑟发抖的知府突然目光凶狠起来,杀人一般的眼神犹如实质:“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还敢来我们大殷!”
“来人啊!有夷……”
“噗——等一下……”陆槿完全没有料到这般惊变,手上一个哆嗦刀子就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捂住知府的嘴。
之前这人还软骨头似的怕得要命,突然之间就硬气起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不按说好的话本走呢!陆槿心底忍不住吐槽,嘴角抽搐的厉害。
知府身手就要掐他脖子,被陆槿一个手刀打晕。
陆槿擦掉头上的汗水,长吐一口气。
陆槿从怀里掏出一支鼻嗅,在知府鼻子前晃了一圈,刺激的味道让对方缓缓苏醒。
不带知府再次开口,陆槿已经抢着说:“别叫。”他将一块巴掌大地令牌塞到知府面前,对方已经到嘴边的大喊声一下子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知府张大嘴,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错愕,脱口低呼:“鹰令!?”
他并没有真正见过鹰令,可是在见到那方令牌的一瞬间脑子里就只有这个想法。
那是一块黑色玄铁令牌,头部是鹰状的造型,令面一面是一个特殊篆体的令字,背面是一方印章,与各地官员任职书上玉玺旁的另一个小印连带故意做缺的一个小角都一模一样,兰兹知府自然不会不认得。
鹰令的存在在官场上一直是个传说,它的权限非常大,在某种程度上,对于三品以下的官员有着支配权。只是由于太过于神秘,迄今为止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认得便好。恭喜你知府大人,通过了考核。”
兰兹知府一脸茫然,错愕地看了他半晌,才如梦初醒地瞪大眼。
考核?娘嘞!所以说方才这位大人是故意装作夷人试探他的么?他庆幸刚才没有被威胁,反而是义愤填膺的样子,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过关了?
陆槿看兰兹知府脸上纠结的模样,自然猜到他所想,这也是他故意诱导对方的结果。
兰兹知府吓出了一身冷汗,又变回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只是这次不是惧怕,而是敬畏。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下官多有得罪,大人见谅。”兰兹知府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微微抬眼迅速看了陆槿一眼,说:“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陆槿无波无澜的眸光透过面具传出,他依旧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和冷漠:“怎么?你想知道鹰卫的任务?”
兰兹知府一个哆嗦,差点就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