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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内应 ...

  •   谢言拿着院长梳理出来能接触布防图的相关人员资料一个个过目。城防图乃机密,自从北夷大战之后,城防图每年都会更新一次,能接触到的人并不多,除了镇长之外,还有主簿、护卫队正副统领。
      谢言在副统领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四个人之只有他是一年多以前提拔上来的。而立之年,父母早亡,丧妻,独居在城南。
      “先生!”陆槿推门而入,头上急出了一头的汗:“夷人走了。”
      “走了?”
      “我刚把书信掉包,他们就回来了,我躲在房梁上,看他们拿了书信和布防图就急匆匆地都走了,连门外看守的那些人都走了,我跟他们,看他们混在人群里就出城了。”陆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守卫居然没有查他们。”
      谢言了然:“果然如此。”
      陆槿接过谢言递来的几页纸,扫了一眼,目光也落到了那个被圈起来的人名上,突然笑出声。
      “先生,这下你可得好好夸我。”陆槿洋洋得意地歪着头,嘴角翘的老高:“带你去见两个人。”
      陆槿带着谢言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巷子里。这巷子是条死路,里面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篓子杆子,乱的很,一般不会有人来。陆槿扒拉开两个篓子,就见着两个背靠背被绑着堵上嘴的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一个是给他们看门的,一个是送他们走的,我觉得说不定有线索,所以等夷人走了就打晕了藏这里了。”陆槿凑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脑袋,笑着开口:“老实点哦。”
      那人见到是陆槿似是有些恐惧地缩了下身子,忙不迭地点点头。
      陆槿扯掉了那人口中的抹布,那人张了张嘴,眼神游移了一下,却对上了陆槿似笑非笑的眸子,身体陡然僵直,一瞬间已经卡在嗓子眼的呼救又憋了回去。他想起了陆槿一根一根拔掉他指甲时的威胁,浑身抖成了筛子。
      陆槿轻笑一声,转头望向谢言:“先生,您要问什么尽管问。”
      “之前住在城南院子的是什么人?”
      “他们说话我们听不懂,好……好像是夷人。”
      “你们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两位老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收了银子帮忙看门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们几个人?身形样貌如何?来了几天?可有什么其他不是北夷人与他们来往?”
      谢言又陆续抛出了几个,那个人都老老实实回答了。只是显然那人确实只是个见钱眼开的,收了对方钱替人看门。见着再反复问也是一问三不知,陆槿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
      又看向另一个人,扯掉了塞在嘴里的抹布。
      “是谁让你送他们出城的?”
      “……”这人到是硬气,不肯吱声。
      陆槿眯了眯眼睛,一脚飞踹过去将人踹倒在地:“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谢言按陆槿肩膀,目光在那人身上逡巡一圈:“你腰间那块令牌是护卫队的令牌。”
      “既然知道我是护卫队的人,还敢抓我,你们要造反么?”那人恶狠狠地龇着牙抬头看向两人:“若不想我回去向大人禀告,就立刻放了我!”
      “大人?”对方恶言以对,谢言却忍不住微笑。常言道言多必失,只要肯开口,自然就会有纰漏。
      谢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是哪位大人?孙副统领么?”
      “……”那人自治失言,立即闭嘴不语,只是骤缩的瞳孔仍然出卖了他。
      陆槿和谢言交换了个眼神,果然内应是这个副统领。
      “先生,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置。”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这两个人自然没有利用的价值,要照陆槿的想法自然是:“都杀了,免得留后患?”
      谢言摇摇头:“孙平既然将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做,自然是当他是心腹,心腹如果突然失踪,难免打草惊蛇。”
      “不能杀又不能放,那要怎么办啊?”
      谢言转头皱眉看着那人许久,才开口:“我大殷多少儿郎血洒疆场,以身殉国方才换来这片刻安宁;而你身为大殷人身为护卫队将士,却为夷人效力。”谢言目光越发的犀利,一字一句道:“你可对得起父母兄弟姊妹?对得起数十万亡魂?”
      谢言没有漏掉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他声色如同玄霜逼人:“元开八年的教训还不够惨烈么?你不肯说,等北夷入侵,这里将变作一片焦土,大殷人被他们屠杀奴役,你想要守护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说么?”
      谢言的话音刚落,那人身体就颤抖起来,死死地盯着谢言。
      那人沉默了许久,像是妥协了一般原本硬挺着的背脊垮了下去,低声喃喃:“孙副统领于我有恩,你们若要我指认他,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你们不必担心。”他补充了一句。
      自古忠义两难全,若是孙平于此人有恩,此人痛快的答应指认孙平,谢言恐怕还要犹豫一下这人的说辞是否可信。是以眼下对方不愿意背叛恩人谢言到是反而点点头,并不为难:“我不需要你指认孙平,我只要一个名单。”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谢言会知道名单的存在,神色挣扎纠结了许久,才深吸口气,静默地点头。
      等处理完两人,陆槿跟在谢言身后,他望着谢言笔直的背影,谢言不仅说服了此人守口如瓶,还劝服他给出了城内所有内应的名单。陆槿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怕是全然不够看。谢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温润的教书先生,他是一柄看似无华,却能削铁如泥的宝剑,韬光养晦只待出鞘之日。
      自己在他那里,又已经暴露了多少呢?陆槿苦笑。不过总归眼下,谢言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的,这就足够了。
      “先生是怎么知道他是为了家里人?”
      “人做事,目的无非几种。若是为钱,常人在方才被胁迫的情况下都当与另外那人一般;为名,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自然也不会是为了名;至于为权,为权者大多贪婪,善于诡辩,他方才眼神犹豫挣扎,不像是为了权力。那么只能是为了某些特殊的人,我也只是诈他,没想到倒是对了。”谢言耐心地与他解释了一番。
      “……先生果然厉害。”陆槿咂舌,旋即又皱起眉头:“如今都弄清楚了,要不要除掉孙平,免得他继续和夷人里应外合?”
      “孙平自然要除,只是……”谢言止步,敲了陆槿一个爆栗:“收起你脑子里那点小想法,孙平勾结夷人罪无可恕,要除去他,大可光明正大,无需偷偷摸摸。”
      陆槿揉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嘟囔:“我还没说呢,先生怎么又知道了。”
      “你要记得,敌人是永远杀不光的。”谢言声音温和平缓,他目光柔和地看着陆槿,伸手替他揉了揉头顶树立的呆毛,道:“如今敌在明我们在暗,没必要这么着急暴露自己。”
      于谢言而言只考虑用杀人解决问题是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才是上策。只杀掉一个孙平会有另一个王平张平,杀人只能解一时之困并非良策,甚至会引起对方警觉。倒不如好生利用这暗处的优势见雀张罗,将损耗压制到最低。
      谢言回书院后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告知了院长,后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没有想到自家人里还能出这么些个叛徒,这些蠢货当真猪油蒙的心,才会觉得让夷人入侵自己也有利可图。
      毕竟在正常人眼中,当年北夷入侵之时浮尸遍野的场面实在刻骨铭心,着实难以想象竟会有人愿与夷人为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无论是对夷人还是大殷人都是一样。大殷人提防打压夷人,畏惧他们凶猛的战斗力和对疆土的侵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夷人对大殷人的压迫又有着骨子里的痛恨,只待有机会就反戈一击。即便如今表面上风平浪静,北夷十三部尤其伊奴罕内心又多不甘是显而易见的。
      院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就派人去请来了李镇长。
      李镇长是院长曾经的学生之一,为人既算不得精明能干,却也不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只是多多少少沾染了官场的毛病,有些得过且过粉饰太平罢了。
      院长当初致仕,上头让他举荐。当时书院里学识够资格的学生也就两人,其中一名是现在的镇长。本来院长觉得也这个学生太过于中庸不够魄力,然而对比起另外那名善于阿谀钻营攀附权贵的学生,现在这位李镇长倒也算得上老实人,即便没有大成就终归不会在大是大非上出纰漏。
      是以院长再三权衡还是举荐了现在这位李镇长。
      现任李镇长对于自己这个得力副手之一还是颇为器重,对谢言的话自然不太信,只是传话的人是他的夫子,李镇长也不好太过直白。
      “判人有罪也得有证据,院长、谢夫子,孙平虽然是这两年才提拔的,可是跟随我也有六七年了,他虽然沉默寡言,但还算衷心,恕我不能如此断然就定他罪?”
      谢言像是早就料到了李镇长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淡然笑道:“既然镇长若是有所怀疑,我们不妨试一试,若是在下弄错了,自当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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