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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回家 ...

  •   “先生???”陆槿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僵在了半空。他心想,我是还在梦里么?为什么谢言会来?他不该来,不该再有任何交集啊!
      谢言突然眉头皱起来,微微弯腰一把捏住他的右手腕:“手指怎么回事?”
      “啊?”手上真实的触感这才让他回归现实,哦,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啊。
      “没事儿小伤。”陆槿试图缩手,谢言却借力将他拽起来,目光冷厉地看着他疤痕累累的指尖。
      “他们虐待你?”
      “睡觉不老实,在柴火堆上磨的。”
      不等谢言开口,陆槿站直了缩回手:“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顾家来拜访陆府,我正好随行。”
      “……”陆槿嘴角抽搐了两下,谢言谎话时眼神无比正直认真,他都几乎以为是真的了。可是顾家来访关你什么事,你随行随到柴房又是几个意思?
      “顾家是同垣镇首屈一指的富商,顾老板听说京城来的陆家有人重病,所以特地请了名医来问诊。”谢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陆槿,道:“你不想去看看么?”
      陆槿眨眨眼:“先生怎么知道……?”
      “走吧。”
      陆槿闭了闭眼,睁眼的一瞬蓦然一笑:“好。”
      今天的三房院子里很是热闹,大夫在给陆知勇把脉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的大夫一样,内脏受损导致昏迷不醒,心脉有衰退的痕迹。
      “我就说那个陆槿是个祸害!赶紧的绑了去见官!”陆老夫人气得狠了,差点将桌子掀了。
      谢言皱眉,却突然觉得有人扯了扯他衣角,转头就看到蹑手蹑脚躲在他身后的陆槿示意他俯下身。陆槿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谢言目光一冷,扫过形色各异的陆家人,拍了拍陆槿的肩膀:“你去外面等着。”
      “在下有一事相询,这位小公子可是刚刚服药?”他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药碗上。
      “不错。”三夫人点点头,抹着泪珠儿,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道:“诸位到之前,家仆才勉强给犬子灌下,可是,他还是……我的儿啊……”
      “不知可有药渣留下?”
      “有,应当在厨房药罐里,翠仪,去取来。”三夫人擦着眼泪吩咐了一声。
      不过一会儿,那名叫翠仪的丫鬟回来,面色有些不知所措,四顾望了一圈在场之人,嗫喏地低着头走到三夫人跟前,低语说了几句。
      三夫人面色一变:“什么?”
      “怎么回事?”陆老夫人疑惑地看了主仆二人一眼。
      三夫人神色变得微妙,原本柔弱的目光变得有几分阴冷,扫过在场每一个陆家人:“母亲,翠仪说药罐里没有药渣了,倒药渣的桶里也没有。”
      陆老夫人也跟着变了脸色,什么情况才会要让药渣不被人发现呢?女眷们见多识广自然心里头有数,此时闻言都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几眼,暗生猜忌。
      熬药的丫鬟被抓来,吓得痛哭流涕地,只会喃喃不是自己。
      “这院子门口有家仆守着,若是期间无人离开院子,自然药渣还来不及带出去,要不就被倒到了花丛里,要不就是藏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
      谢言一说完,陆老夫人立刻命人封锁了院子,四处翻找。好在如今陆家缩了水,三房院子倒也不大,几个家仆丫鬟三三两两很快就真的在一处树根底下找到了还湿糯糯的药渣。
      刘大夫拿起来闻了闻,又看了一眼前一位大夫开的药方,直摇头:“这不对啊。”
      原本只是普通的拳脚伤,开的药方也是温和的调理内腹的正常方子,可是药渣里刘大夫却发现了几味与药方相冲的药物,长期服用这些药物会极大的刺激内腹导致内脏渗血速度极大地加速,只是病理症状仍是内腹受损,所以之前并没有被发现。
      三夫人与陆老夫人震怒,立刻就命人搜查所有丫鬟的房间。
      谢言转身走出了房间,朝着靠在柱子后面拧着头张望的少年走过去。
      “剩下的事情陆家人自己内部清算便再与你无关,走吧。”
      “谢先生,我也是陆家人,我要去哪里?”
      谢言脚步一顿,静默地看了陆槿片刻道:“我添置了一张床塌,以后你不必睡地上;彩衣居定制的两身衣服应当过几日就会送来,你到时候试试是否合身;还有早上去酒楼买的你喜欢的糕点,现在回去吃应当还是温的……”
      陆槿抬眼定定地望着谢言,拳头攒紧了又松开,眉头蹙成一团。
      他想,果然人只要尝过温暖的滋味,就再也无法彻底的浸泡在冰雪里,总会贪慕那一丁点的虚无缥缈,失去判断的能力。
      陆槿垂下眼帘,看不真切的眸子里闪过无数痛苦和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闭上了双目让自己镇定下来。
      谢言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决断。
      “好吧,看在糕点的份儿上,回家吧。”过了不知道多久,陆槿深吸一口气,抬眸展颜笑了起来。
      陆槿跟着谢言堂堂正正地从陆家大门走出去,陆家的纷纷扰扰似乎在一瞬之间都再也与他无关,他想或许这次之后,他再不会回陆家了。
      谢言果然是重新布置了一下房间,他将原先占了大部分地方的书桌书柜都换了,桌子换成了一方短桌,原来的大书架换成了两个扁平的高立架,分别放置在短桌两侧,将两侧隔出来两个独立的空间。
      一边是谢言的床榻,一边是陆槿的。
      陆槿的床上换了一套朴素却又崭新的床褥,一看便知是新买的。
      若不是自己一身灰扑扑的,陆槿恐怕已经想倒床上先滚一圈了。
      “我不太会照顾孩子,难免会有疏忽,若还有什么缺的便告诉我。”谢言看他喜笑颜开的模样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还有,我手里虽不算富裕,但是多养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你不必那般省钱。”
      “先生,您居然没有去赌场把赢了的钱都拿回来么!?”
      谢言愣住,旋即无可奈何地盯着他:“你到还敢提?下回不许这么莽撞,也不许再随意一生气就离家出走。过来。”
      “哦。”陆槿乖乖地走到桌子边坐下。
      “手给我。”谢言从架子上取出药盒,按住他的手。
      “没事儿,就是碰不得水,最近没法儿给先生做饭,等结的痂都掉了就好了。”陆槿‘咻’地抽回手,不肯让谢言碰。
      “你若不愿意说伤是为何,我便不问,只是上药而已。”谢言觉得他这几年的叹过的气加起来都没遇到陆槿之后多,偏生这孩子还不省心。
      陆槿尴尬地讪笑两声,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爪子放到谢言跟前。
      由于陆槿的手不能沾水,陆槿兴致勃勃地邀请谢言去尝尝那家味道极好的羊杂汤面馆,顺便摆弄了一下自己舌灿莲花夸人的好本事,惹得谢言忍俊不禁。
      谢言今日为了去陆府,与李夫子换了半日课,下午得赶回书院。虽然得了陆槿的再三保证,但是谢言还是不放心地将陆槿拎去了同垣书院旁听。
      顾小心看到陆槿的瞬间,表情瞬息万变,一张胖黑的脸纠结扭曲地快要模糊了五官。
      下午的课是骑射课,可是书院里只有两匹小马驹,没有可以跑马的地方,所以骑射课也只能主要是箭术。
      陆槿还是第一次见谢言挽弓射箭,他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后的大树下,踩着一块大石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提弓、执箭、拉弓、松手一气呵成的谢言。
      谢言的眉目间总是带着一股子不急不躁的清隽,便是拉弓射箭都比旁人似乎要看上去轻松从容许多,仿佛天生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急躁粗鲁的事情。
      正中红心,一片叫好之声。
      谢言令学子们逐一上前试着拉弓射箭,指出每个人问题的症结所在,然后便让两人一组交换着练习。
      “可会觉得无聊?”谢言又巡视一圈后,走到了后面大树下,见陆槿笑眯眯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弓,递予他道:“想试试么?”
      “好啊。”陆槿从石头上蹦下来,接过谢言的弓:“先生可莫要嫌我笨。”
      说起来陆槿并非第一次摸弓,只是以前没有专心学过,故而第一箭射出去偏偏地坠在了靶子的最边缘,摇摇欲坠。
      顾小心余光瞥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陆槿眯了眯眼,突然拉弓一个转身,箭尖直指顾小心。
      “杀人啦!”顾小心吓得跌坐在地上,一众跟班不明就里地怒瞪着陆槿围了上去。
      “陆槿!”
      谢言呵斥一声,皱眉看了两人一眼,喝退了几个学子。
      陆槿嬉皮笑脸地收了手,朝顾小心挤个鬼脸才转头笑眯眯地望着谢言说:“先生,我就是和他开个玩笑。”
      “陆槿!你有种和我比射箭!输了跪……箭篓给我道歉!”当然,在陆槿残留的阴影和谢言坐镇的压力下,顾小心吞掉了‘跪下’二字,却还是不甘心地想要挑衅陆槿:“五只!”
      陆槿挑挑眉:“好啊。”
      顾小心对于自己读书的天赋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对于自己骑射课的成绩还是相当有自信,毕竟在一众文弱少年里,他的骑射课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顾小心昂首挺胸地走到箭篓边,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刚好在红心的边缘。
      陆槿轻笑一声,也拿起一支箭,比划了几下,耸耸肩。
      又是一个箭靶边缘,不过之前是坠在箭靶底端,这回是正中顶端。。
      顾小心和他的跟班们哄堂大笑起来,挤眉弄眼地嘲弄道:“你会不会啊?不会就认输道歉!”
      陆槿倒是难得好脾气没有回嘴,却已经抽出第二支箭,他手里掂量着箭矢目光微斜了顾小心一眼,搭弓上箭,目光陡然一厉。
      “怎么可能!?”方才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声尖锐的声在落针可闻的人群中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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