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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尘柒:相守相知 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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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阿圆直接踏上唐飞飏在墙角铺好的窝,转了几圈后直接趴那儿不动了,呼吸均匀身体一起一伏,不一会儿便很有节奏地打起了小呼噜,显然是已沉酣入梦。
唐飞飏稍松下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提灵敛气、两眼微睁的姿势,注视着那只已经在衣堆上躺下的阿圆,打算就这么过一夜。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飞飏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唐飞飏打了个喷嚏,又赶忙捂住了嘴。
他看见小奶狗还趴在简易床垫上睡得正酣,不时在睡梦里抽动抽动耳朵,大抵是做了什么梦吧……这梦还导致它把一堆垫着的衣服全都咬着扯起来裹在身上了?
窗外的天还未大亮,阴沉沉地笼着一层黎明前的黑暗。火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室内的温度很明显降了不少,把没盖好被子的唐飞飏冻得有些哆嗦。
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也是被冻醒的。
阿圆扯在身上的覆盖物,好像也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唐飞飏小心翼翼地下床,轻手轻脚地去取新炭火搁到了火盆里,重新烧燃了火盆,室内很快又暖意融融一片,烤得他本就未消散的睡意又重新卷上来。
反正天还早……又这么冷,再回去睡会儿吧。
他爬回床上前,扭头又看了一眼阿圆睡的床垫。
这一看把唐飞飏惊得睡意全无。
原本好好睡在衣服堆里的阿圆竟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一双金红色眼眸闪闪发亮,它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唐飞飏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手臂上暗暗蓄着力,随时准备招起倚在墙角的行飒自卫。
一人一狗就这么互相盯视着。
小奶狗突然汪了一声,径直朝唐飞飏身旁奔去。蹲伏、起跳,最后噗叽一声栽进了唐飞飏刚盖过,还散发着些余温的被子里了。
它看也不看唐飞飏,自己静静地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小毛球,又开始打小呼噜了。
唐飞飏盯着在自己被子里缩成团的小奶狗,感觉神识一片空白。
他凌乱不已:……搞什么嘛,盯了我这么半天原来只是想上床盖我的被子啊。
“乖,阿圆乖,你下去。我把火盆烧好了,地下也不冷……”唐飞飏胡乱劝说了几句,伸手就去抱那团起来的小东西。
抱倒是能抱动,但没抱起来。
阿圆的爪子紧紧扒拉住被子不放,不知何时甚至还将被子的一角咬进了口里死命咬紧,唐飞飏又不敢拉扯得太重,这小东西自然是留在被上不下来了。
唐飞飏松手,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阿圆仅是睡在了床边,还给他留了些容纳身体的地方。唐飞飏把上床的动作放到最轻,蹑手蹑脚地钻入被子里,在尽量不扯到小奶狗的情况下将被子扯过覆盖自己。
行飒在唐飞飏的召唤下也偷偷地溜进了被窝,躺在他身旁静静地守候着自己的主人。
唐飞飏其实很怀疑自己在经历这个有惊无险的凌晨小插曲之后还能否再睡得着,但他发现这是瞎担心:睡意很快席卷上来,将他的眼皮坠得发沉,不一会儿便合住了,把云流门的大师兄又送回玄妙幽深的庄子梦境里去。
而唐飞飏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睡后没多久,旁边躺着的胖嘟嘟奶狗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他的脸庞看了许久许久。
天总算将要破晓了,已经有霞光从厚密的黑暗里透出来。阿圆的小爪子支撑起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努力保持着平衡,借着这点光走到唐飞飏脸颊旁,低头俯视。
云流门的大师兄相貌并不出众,说是平平并不为过。但他脸上有种令人安心的东西,或许是五官上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又或许是他自身的气质……这是一张看得令人舒服的脸,一如与唐飞飏本人相处,同样惬意又愉快。
阿圆把爪子放上唐飞飏的脖颈,一举一动间并无半分鬼气涌动,甚至连爪子都未伸出,只是用软乎乎的小肉垫贴着唐飞飏脖子上的皮肤滑动,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然后它晃悠回自己原先睡的地方,又趴下了。
两个月后。
唐飞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顺便接住原本睡在他胸前、因为姿势变化而往下滑趴的小奶狗,举着它在脸颊边蹭了蹭。
“阿圆起床啦。你看看别家的狗都是早上叫主人,只有你懒成这样,还要我叫你。”
睡眼惺忪的小奶狗不满地呜咽着,扒拉着唐飞飏的衣襟窝进了他怀里,发出些不满的呼噜声。严冬已经来临,纵然是处在最有活力的奶狗期,也是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
“好吧,我也不想起。那再睡会儿……提前说好,只能睡半个时辰,然后我们就起来……”
于是唐飞飏倒回了床垫上,把大腿根窝着的阿圆搓回怀里抱着,又倒头呼呼大睡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冬日难得的温暖阳光已经从泽津居的窗口溢进来铺满了房间,唐飞飏才又被唤醒,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
来天广城约莫两月,天天好像都是这样起完又睡。秦璇那小姑娘起初还叫过几回,后来清楚飞飏哥哥净喜欢挑午时到夜深这段与众不同的时间办事,且也能办得相对较好,便不理他,天天把盛满了的食盒留在桌上后就跑出去玩了。
唐飞飏披了长衣走出卧室,发现阿圆正绕着桌脚打转转,时不时向上蹦跳。见他来了,便急切地扯着他的裤脚拖到了椅子旁,眼睛注视桌上还带些余温的食盒,汪汪汪地连叫了好几声。
“买肉给你你不要,非得天天跟我抢,你什么毛病。”唐飞飏笑着骂它,边骂边打开食盒,里面的菜式一如既往地丰盛、美观又香气扑鼻,引得人胃口大开。
他每样各取了一点,放到一只小巧青瓷碗里,碗上旁逸斜出的冰裂纹甚是令人赏心悦目。然后唐飞飏探低了身子,把这只精致的小碗端到了卧房。
阿圆有个奇特的吃饭习惯,就是必得将它用餐的碗放在里间,然后关起门,让它一只狗躲起来才能吃下,不然就死死盯着人动也不动。
“好了好了,不看你吃,我也有我自己的饭,那可没人跟我抢。”
唐飞飏撇撇嘴关了门。
他坐回桌前,开始享用自己那一份名为早餐实为午餐的饭菜,边吃边感叹:“吃了两个月都没重样……泽津居的厨子真好啊,反观那个只会做西红柿鸡蛋面的老家伙……”
“其实西红柿鸡蛋面也挺好吃啊。”面前的人答话。
“你吃一个试试,一次两次还行,要是从小喂到大……等等?!”
唐飞飏踢开椅子闪身后退。
他可是一个人住泽津居内室啊?!哪里来的人跟他答话?!
能让他发觉不了,悄无声息地坐在他面前椅子上的人,到底是有多迅捷的轻功身法和多强大的隐匿气息的能力啊。
到底是谁……?!
来人毫无起身防备闪躲的动作,只是悠哉游哉地把唐飞飏刚盛好饭菜的碗拨了过去,自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完全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就在唐飞飏看清他后,一直提着的气一下子便松了下来,全身的灵息劲道尽数卸掉。他绕着桌子扑过去,一拳就捶在那同样穿了云流门则衣的人的肩膀上。
“老爹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