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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尘伍:志守天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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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狗对唐飞飏张牙舞爪。
看着灵力威压四溢的唐飞飏,小奶狗有点胆怯。但它退缩了几下,还是张口就咬住行飒的剑尖,动作幅度轻微地往回拉扯,结果反倒扯得滑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脸时还竭力摆出副“老子天下第一凶”的架势。
……哎,这奶凶奶凶的小玩意儿。
唐飞飏将行飒悬停于身体一侧,又侧着身子蹲下,伸长了胳膊探过去,一把就把这小奶狗捞了起来,两只手掐着它前腿根抱住,任凭它怎么扑腾挣扎也不放手。
灵息涌动着挤上面前的小小躯体,将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扫了个透彻,直到确认没有半分鬼气波动后,唐飞飏才安下心来,把那只小崽子放回地面上,顺便揉揉被奶牙啃了好几个印子的手背。
“小伙子挺凶啊,以后找姑娘是不是容易。”
还好一点也不疼。
天广山林木优美,枝叶茂盛,在此种情况下有动物生存再正常不过了。况且这只小犬在这儿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给自己叨扰了,呲个牙咧个嘴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真是抱歉了,”唐飞飏蹲下身子,对着那只小奶狗笑笑,“没想打扰你睡觉来着。好了,现在都解决了,好好睡吧。”
他唤了声行飒,将还在一旁待命守候的佩剑召回身侧,自顾自地转身走掉了。
那只小奶狗不知是明白了实力差距,还是本身就困得不想再多搭理他,反正是没有再追过来对他的靴子补上几口什么的。
唐飞飏走出去几步,心里暗道声不对,然后立马倒退了回去。小奶狗则是歪头看着他,汪了一声,脸上居然显出几分人类专属的疑惑不解来。
这崽子看起来刚长牙,应该还脱离不了母兽……但是它娘呢?刚刚自己这么折腾,它娘也不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你娘呢?”唐飞飏又蹲下身子问。
“汪?”小犬对他汪了一声。
“我说你娘呢!”唐飞飏接着问。
“汪汪汪。”小犬汪完又对他呲了呲牙。
唐飞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多可笑的举动。他轻咳一声心道句还好这儿没人,俯低身子又把小狗抱了起来,后果自然是手背上的牙印又多了几个。
先养几天,看看它娘什么个情况再说吧。这么小的崽子,在这林间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唐飞飏思忖。
他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指尖开始顺着毛发纹路往下梳理,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似乎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唐突道歉。
不过小家伙很明显不领他的情,还是梗着脖子又踢又咬的,几次都差些就从唐飞飏臂弯里滑脱。
“嘶……真不安分啊你。”唐飞飏抱怨一句,左手搂定小奶狗牢牢抱住,右臂则是不停抖动,像是跳起了不甚高明的抖肩舞。
说也奇怪,他抖动手臂时,那服帖包覆着手腕和小臂的衣袖突然膨胀起来,一大再大,最后直直垂到了地上。看那袖中空间时,竟是黝黑一片,深不见底。
唐飞飏抓着小奶狗就塞了进去,随后眼疾手快地捏起了袖口握紧,又开始做奇怪的抖肩动作。袖口便随着越缩越小,最后竟毫无痕迹地收缩回了原处,仍旧如原先一般紧紧包着唐飞飏的手腕和小臂了。
“便宜你这个肉嘟嘟的小崽子了,”唐飞飏笑着,举起手臂对着袖子斥了一句,“这袖里乾坤的初次使用权归你了。……要是师父知道我拿他的心肝宝贝装只小狗,估计眼睛能瞪成鹿那样,嘿嘿。”
收纳了小奶狗之后,唐飞飏便接着方才的路径继续在天广后山巡视。走了大概有个三四圈,几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都被唐飞飏的灵息探查过,可仍旧没发现什么异常。仿佛三足绛妖在天空舞出的那个阵法只是画了幅转瞬即逝的画,颜料消散后便再无存在的证明了。
唐飞飏心下奇怪,但也无可奈何:没事自然是最好的,难不成看到没事自己还要给它整点什么事出来?也只能是这几日再多留些心了。
回到城中时,城民纷纷侧目而视唐飞飏额上的城主额徽,但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仅是在唐飞飏走过后压着声音叽叽喳喳地讨论几句。
看来老秦做足了准备。唐飞飏暗想。
他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应对,只好低了头加快脚步匆匆赶路,试图早些返回泽津居,好避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飞飏哥哥?飞飏哥哥?实在累了就去休息会儿吧。爹爹处理这些事也很头疼的,你不用太着急……”
唐飞飏不知道第几次从睡梦里被秦璇推醒。
他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强睁了双目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竭力压止住声音中困倦之意,努力道了一句我没睡着,眨着红红的双眼打算去拿下一封写来议事的书信。
秦璇担忧地看看他,终究还是没说话,拿着线绳到一旁低头继续打她的梅花绺子去了。只是时不时抬抬眼,望望正在书信堆里苦苦批阅,还要挣扎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的唐飞飏,似乎早就做好了随时叫他起床的准备。
而唐飞飏根本注意不到小姑娘的眼神。他现在连周围的世界都认不清楚,脑子里只有那些陈腐刻板的官腔和严谨端正的文字,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这些东西的咒骂和对秦有悔的抱怨、怜悯、无奈。
随随便便就把这些扔给我,他什么人啊!……不过他以前每天都得看这样的东西,还得在上面用同样的方式写写画画吗……做城主好累。
论到写作诗词歌赋的文笔才情,秦有悔远远不及唐飞飏;可说到打官腔、处理这些城与城之间的事务,唐飞飏却绝不可能比秦有悔经验丰富。
因此这些秦有悔看了都头晕脑胀的东西,没过多久就把唐飞飏击得又趴下了。
“飞飏哥哥,你真的……”秦璇一边摇他,一边带些担忧地问道,“你真的不睡会儿吗?你不要做拼命三郎嘛,身子熬坏了也是没办法做好城主的。”
唐飞飏摇摇头:“不行,我答应你爹了,虽然也不是自愿答应……但是现在,我既然应允了,我接替他成了天广城城主,可我根本没有任何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那要怎么办?我还搞不懂,这些事就会因为我搞不懂而不再变多吗?我只能现在好好学习好好解决,老……你爹既然要做重要的事,那我就应该不让他分心。”言毕便招招手,示意秦璇把另一沓书信拿过来。
秦璇还在思考,仅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便去一旁的副书案上收拾信笺和文稿,整理成一沓,摆放整齐了给唐飞飏抱过身边去。
唐飞飏把脸埋在厚厚的文件堆后面,她叫了几声都未有回应。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小丫头终于等不住了,便暂放了手上东西,转而去拨开唐飞飏身前的信件,想看看飞飏哥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待她做了,才看见原来唐飞飏早就已经趴下,闭上双眼会周公去了。
睡梦中的唐飞飏还依稀嘟囔着些不大清楚的梦话,秦璇侧耳听了半晌也未听出个所以然。她摇摇头叹着气,取了一领长衣给唐飞飏披上后,便自顾自地跑出泽津居玩儿去了。
如果唐飞飏说得再清楚些,那话会是这样的:
老秦放心,我一定等你回来……并且我会守好这天广城,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