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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1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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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戴遥塞给周清羽的是一罐维C泡腾片。
他用看禽流感晚期病人的眼光看着周清羽，装模作样地捏着鼻子说道：“回头扔一颗在水杯里，再不治疗没得救了。”
周清羽不知该感谢还是该反驳，愣在原地，旁边一群看戏的六班学生。
“行啊戴遥，又来勾搭妹子。”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生冲戴遥说道。
这个二缺怎么谁都认识？
“去去去，上次借的杂志你还没还呢。”
戴遥连推带搡地把周清羽带到无人的角落，回头窥探一遍四周后，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不要小看这瓶药丸，它虽然长着泡腾片的样子，但其实是我在魔药课上调的感冒灵药，本格兰芬多优秀在校生从不坑人。”
……
虽然周清羽也喜欢哈利波特，但她现在一点配合戴遥的心情都没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真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不说人话我就走了。”
“我好不容易问珈哥要来的，你可别扔了。”
珈哥是芮雪珈，高一时担任一班班长，是个短发微胖的妹子，做事严密且雷厉风行，心却特别的少女，总是被班里难管教的男生气得哭鼻子。
这种大气与细致兼具的女生，大概很受异性欢迎吧。至少以前在一班，所有男生都叫芮雪珈“珈哥”。
周清羽觉得自己和芮雪珈挺像的，除了差那么点可爱与温柔。那么点是指多少？大概是银河系的二分之一吧。
“芮雪珈现在还是班长？”周清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问。
“对啊。”戴遥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
“哦。谢谢兄弟哈。收了你的东西，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
“呸！”
“那你要干什么？”
“唯有在韩洋面前多夸夸你。”
“韩洋是谁？”
“一个贼可爱的男人。”周清羽一脸邪恶。
第十五节
周清羽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为什么戴遥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但她倒是知道了戴遥突然转进一班的缘由。
晚自习回到家，周清羽趁着林美乐陶醉于国产言情剧的空档，从玄关处的小盒子里偷偷摸出手机带进了房间。
自打高一开学，她的手机便长期寄存于此，非节假日不得与之重逢。
周清羽麻溜地打开常去的网站，看看自己追的文更新了没有。
“我靠，这个作者懒死了。”
灰色的更新记号决绝地辜负了她的冒险。周清羽自诩同人文大佬，只要是感兴趣的西皮，相关小说都能被她掘地三尺翻个底朝天。
失落的周同学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去，一条□□新消息突然蹦了出来。
一个坏笑的表情，是宋川。
周清羽差点不记得自己加过学神了，毕竟一班同学的头像常年一片灰。
“干啥？”她不客气地回道。
“周同学，以后上学放学的路上自己注意一点。”
“？”
“……戴遥那个蠢货好像盯上你了。”
周清羽不回话，在心里默默咂摸起“盯上”二字的含义，表情十分深沉。她难得地没有想偏，心里零星泛起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戴遥那张脸压下去了。
她在表情收藏栏里翻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干脆发了一个微笑。
宋川礼尚往来地也回了一个微笑，二人陷入沉默。
周清羽心里升腾起考拉的声音，她曾对自己说过：“不要轻易尝试和学神聊天，因为很容易聊死。”
直到亲身实战，才知道可以死得这么快。
为了不让聊天尴尬收场，也趁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周清羽挑起一个话题。
“那你知道戴遥为什么要休学吗？”
“……嗯。”
“以及他踩了什么牌子的狗屎，竟然能转进一班。分享一下，我也想踩同款。”
“他本来就是一班的啊。”
“他不没参加分班考试么？感情正阳的规矩对他不管用。”
“……那蠢货成绩很好的。”
之后的半小时，宋川毫无贞操地用语音消息详细地科普了一遍戴遥的坎坷人生。声音轻得好似蚊子叫，周清羽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勉强辨别出他的话。
因此她笃定，宋川也是偷了手机在房里悄悄玩。
第十六节
戴遥高一下学期突然休学，是因为家事。
他妈妈是市医院的医生，救人无数，自己却在几年前病倒了，而且是近乎没得救的胰腺癌。戴遥他爸没有正经工作，签约了几个新闻网站，美名其曰是名摄影作者，实则算得上无业流动人口。可能搞艺术的天生没什么感情，在戴遥妈住进医院后，他爸竟然遭天谴地搞起了外遇。
而且外遇对象还很牛逼，是南城教育局的局长的大女儿，芳龄二十七，算是个小姑娘。
戴遥就是从那时起与他爸决裂的，而妈妈的离世则正是高一下学期的事情，其间大概经历了三四年，戴遥自始至终没和他爸爸说过一句话。
至于为何能转进一班，大概与他爸的新妻子有关。
“这事我也不好说，但听大人讲，可能是戴遥他爸还有那个女的觉得对不起戴遥，所以借着教育局的面子把他又调进了一班。反正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没家长出来反对就行。那些家长巴不得搞好和学校的关系，反正分班考也考过了，按理说是没人有意见的。”
信息量很大，周清羽很懵。
这些经历已经超出了她的世界观能够想象到的范围。
可是戴遥，他不总是一脸无忧无虑的样子么？这种总是笑嘻嘻的人，才最可怕吧？
周清羽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想都不敢想，亲人离去是什么样的体验。那种坠入无尽深渊的感觉，那种再也无法改变事实的窒息感，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心跳停滞。
“我还要看书，先下了哈。”宋川发来一句话，头像迅速变成了灰色。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周清羽很马后炮地对宋川产生些许埋怨，这不是好奇心期许听到的东西。一双手变得很凉，她关了机，在座位上呆愣半天。直到客厅里妈妈的大笑传来，周清羽才回过神，轻手轻脚地将手机放回玄关。
十七岁的年纪，第一次感受死神的凛冽与现实的残忍，是因为一个男生。
第十七节
自打这以后，周清羽因为自己先前的恶劣态度陷入了深深的愧疚，每每在校园里偶遇戴遥，甚至恨不得三鞠躬。
倒是戴遥，送完他在魔药课上调配的感冒灵药后，就不怎么在周清羽面前蹦跶了。
不过那瓶橘子味的泡腾片还是挺管用的。周清羽虽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却终究没有落到感冒的倒霉境地。
她对戴遥的感激又深了一层，因为接踵而至的九月演艺大赛不允许任何高二学生因生病而错过。
那是正阳的传统，每届高二必办。
十班准备了一锅大杂烩，一群学过古典舞的女生穿着汉服跳一圈，再由文艺委员出来唱一首凄凄婉婉的《枉凝眉》，整个过程辅以琵琶与长笛的演奏。
如果是cosplay，周清羽大概会参加。这种CCTV式的文艺大汇演，她思索三秒便果断放弃了。
“你真的不参加吗？”文艺委员颜小小确认道。
“嗯嗯。”
颜小小上下打量着周清羽，目光突然定格在她强壮的肱二头肌上。
“其实你可以过来帮忙搬道具的。”
于是，周清羽就真的老实巴交地搬道具去了。
排练室在文体楼，距离教学楼有些距离，一来一回消耗的时间不少。因此十班全体演职人员将排练时间固定在了晚自习最后两节。
偌大的排练室因为三面都是镜子，显得更加空荡。周清羽把道具拎过来后，独自坐在角落里坐起英语卷子。
一道宾语从句题做不出来，周清羽翻出答案看了看解析，没看懂。
她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听见响动就很难专注。颜小小激昂的“一二三四”就像长了眼睛般直往她耳朵里钻，心烦意乱之际，周清羽意外发觉隔壁竟然也有声响。
她装模作样地把耳朵贴近玻璃墙面，假装声音更清晰了，其实并没有。
“你不要把一个失望的女人逼得太狠了，她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这是什么劲爆的剧情？
周清羽溜出教室，做贼般弓着腰，透过虚掩的门缝朝隔壁房间里窥探着。无奈这个缝有点小，周清羽又没戴眼镜。
她的脸上挂着猥琐偷窥男才有的兴奋，一双爪子试图无声地将门拨开些，不想靠近出口的女生发现了她，一嗓子惊叫蓄势待发。
周清羽心一慌手一抖，大门伴随着哐当巨响开到最大。
屋内洋洋洒洒站了七个人，霎时全部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半晌，芮雪珈试探地伸出头，“周清羽？你来干嘛？”
原来一班也在排练。
“我……”周清羽的眼神私下乱窜，突然好似发现救命稻草般，牢牢锁定住角落里一脸懵逼的戴遥。
出现得太及时了。
“我来找戴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