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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18~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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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找我干嘛？”戴遥不客气地问道，人却很乖巧地凑了过来。
“你，你跟我过来。”周清羽不由分说地拉着戴遥出了排练室。
背后的排练室里传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知学校是为了节约电费还是走廊顶灯年久失修，偌大的走廊竟没有一盏灯可以打开。被一班同学一嘲笑，周清羽拉着戴遥一口气暴走几十米，又不甘心地朝楼上进发，被他在楼梯间扣住了肩膀。
“周清羽你这么神秘干嘛？说，是不是和阿兹卡班里谁谁谁串通好，要攻打我霍格沃兹。”
周清羽转过头，果不其然，戴遥正在身后蹭蹭朝外冒傻气。
“脑子有病。”
“你自己说找我有事，刚才在走廊上又不说。”戴遥挤出一脸害怕，“现在把我拉到楼梯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好怕。”
“其实……我刚刚想看你们班排练来着……”周清羽想表现得理直气壮一些，话到嘴边却吞吞吐吐起来。
“懂了，所以你在偷看。”
“戴遥？我那是友好访问好吗？”
“那你拉我出来干嘛？不就是想让我做挡箭牌吗？还拉着么远，我光走回去就要三分钟。”
“这个，那怎么办？你回去吧？”周清羽试探地问道，她意识到将戴遥拉出来就没有好事。
“我出都出来了，刚好透透风。”
“那我回去？”
“要不你也透透风？”
……
话不投机半句多，尤其是对方和你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时候。
周清羽半推半就地跟着戴遥上了顶层，一扇生锈的小铁门被链锁紧紧锁住。
“这边锁住了，我们回去吧。”周清羽趁机调转方向。
“回来！这把小锁难不倒我。”
戴遥从旁边揪过来一段铁丝，三下五除二竟然真的把锁给弄开了，看得周清羽目瞪口呆。
门霍然打开，一汪浓厚夜色不由分说地漫进来，裹挟着九月微凉的晚风。周清羽被戴遥推到天台上，齐肩短发被风吹散开，有几缕落在身后男孩的脸上。
“周清羽，你的洗发水好好闻。”
“我靠。”周清羽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赶忙灵活跳开，用手拢住头发，一脸看流氓的表情看着戴遥。
“你是不是只会用‘我靠’来表达激烈情绪啊？”
“那我该说什么？没错，谢谢你？”
“嗯……也不是不行。”
戴遥眯起眼睛，在夜风中深吸了几口气，转头看着周清羽，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我特别喜欢来这里，尤其是晚上，很适合放松心情。我老家在海边，一到晚上风就很大，来南城以后没有海风了，学校天台的气流倒是可以勉强替代一下。”
“我以为你就出生在这里。”周清羽有点惊讶，南城是座内陆城市，她打小就没见过海，却没想到身边站着的人竟是在海边成长起来的。
“生活在海边，是不是很好玩？”
“也不吧。日子久了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家更靠近港口，来往的都是货船，没什么美感可言。不像你们女生看的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要不就是在海边有座海景别墅，要不就在灯塔里孤独地守望爱人。唉，不过我倒是很会抓螃蟹。”
周清羽被戴遥最后一句朴实得浑然天成的话逗乐了，微微笑了一声，态度之矜持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你笑什么？”
“啊？那个……我笑你会抓螃蟹。”
“我真的会，有机会给你演示一遍。”
戴遥突然一脸真诚地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其实你长得有点像螃蟹，所以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特别亲切。”
……？
第十九节
高中生和初中生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大概是个子高了些，体重重了些，论心智与情商，没有半点提高。
很快，周清羽和戴遥大半夜同上天台的传说就从一班蔓延开来，并衍生出了各种版本。不用想也知道，期间必定经过了二班三班四班等等班级的接力，最后才传进偏僻的十班。宋川那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老实，私底下各个是满嘴跑火车的不正经货色。经过狐朋狗友的润色，加之戴遥自己的实话实说，几乎整个年级的八卦都锁定在了周清羽身上。
一见周清羽进门，甘甜甜就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干嘛？”
周清羽扔下书包，身上还带着早晨的凉气。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截烤地瓜，小心翼翼地给它撕了皮，再满脸神圣地递到甘甜甜面前，问道：
“香不香？”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甘甜甜伸手推开地瓜，边冲周围同学飞着眼色，口中边迫不及待地蹦出今早的重磅话题。
“你是不是和戴遥有一腿啊？”
周清羽刚咬一口地瓜，甘甜甜话刚出口，她便虎躯一震，地瓜硬生生卡进了喉咙。
“你说啊。”甘甜甜见她不说话，干脆上手摇起肩膀，宛如弃妇在质询自己的丈夫。
颜小小假装路过，顺手捞起周清羽的地瓜啃了一口，在旁边起哄：“对啊，周清羽，倒是给姐妹们分享一下。”
周清羽作出“停”的手势，一顿捶胸顿足加灌水，好不容易将地瓜咽下去，便扯着嗓子冲甘甜甜吼道：
“谁他妈告诉你的？”
声音一不小心有点大，十班顿时安静下来。
目光所至，小池飞快地从周清羽身上撤走凝视，抓起桌上的书，四平八稳地背起来。不知怎的，周清羽觉得小池的动作很不自然。
许久，坐在身后的易凌才幽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平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声音小点，我在背书。”
“哎……哎……”周清羽立即转过去点头哈腰，样子宛如一个谄媚的公公。
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清羽，打心眼里害怕并敬畏易凌。
尽管才开学一个月不到，班里学生的水平已经能窥探出个大概了。哪些人是够努力却没天分的勤奋派学生，哪些人是有脑子却不用功的半吊子派，以及哪些人是有智商也肯吃苦的璞玉派，都能寻出些踪迹。而易凌，大概属于第三派。上次开学考，排在周清羽前面的就是他。
这是个瘦削且白净的男生，平日里寡言少语，见谁都是淡淡一笑，再腼腆地推推眼镜，很随遇而安的样子。但好奇如周清羽，看着对方比自己高两分的数学成绩怎能按兵不动。她不好意思直接问易凌借卷子看，便在某节活动课上将易凌压在课本底下的卷子偷了出来，快速翻看后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正在涂透明指甲油的甘甜甜看得满脸震撼，她清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
“周清羽，我要举报你。”
可惜周清羽没空理同桌。她飞快地从笔记本上揪下一页白纸，刷刷刷地演算起来，半天才神情严肃地直起身，嘴里念叨着，“厉害啊。”
“厉害什么？”甘甜甜继续尝试引起她的注意。
“你看看。”周清羽将草稿拍在甘甜甜桌上，不小心碰到了她正平铺着晾干的双手，甘甜甜顿时爆发出母狮吼。
所以甘甜甜并没看到演算纸上的内容。
那是最后一道大题，班里无人做对。周清羽知道方法，但演算过程太复杂，最后没来得及算完，便在心里大概估了个数字填进去。
课上姜瑄详细算了一遍，并规劝班里同学，像这样的题目，一定要把自己想到的步骤写出来，算到哪儿是哪儿，至于能不能求出最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做完整张试卷后还有时间完成这套庞大运算的人实在太少。
周清羽事后还像考拉抱怨这道题出得太没水准，一点也不考验思路与变通能力。
她记得当时姜瑄问班里有谁有简易算法，无人举手。
可是易凌的试卷上，用红笔订正的地方分明写着一套五步就能求出答案的极简算法。他竟然没有举手向全班介绍。要是换做周清羽，她早恨不得跳上讲台夸夸其谈了。
可见，这个人不仅智商高，心机还很深。在电影里，这种角色通常不是终极大boss就是终极大boss他爹，是能够活到最后并且笑傲全场的人物。
打那之后，周清羽对易凌的态度瞬间恭敬起来，用甘甜甜的话说就是，“鬼上身”。
现在，易凌要背书，那周清羽是再不敢大声说话了。
“其实，说她喜欢易凌，我更相信。”甘甜甜故作神秘地对颜小小说。
“屁！”周清羽压低声音回敬。
“真的。你看看你，易凌说啥你就干啥，我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那是你不懂，他是格林德沃，我们要尊重他。”周清羽说完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易凌正面色凝重地背着古诗。
“格林喔喔是谁？”颜小小问。
“邓布利多的老情人。邓布利多你知道吧？我校长。”
“哎呀，就是哈利波特里那个大白胡子。”甘甜甜嫌弃地提醒颜小小。
“对对。”
“啊？所以格林喔喔，不，易凌，喜欢男生？！”
聊不下去了。
周清羽疲惫地看着自己的傻同桌和傻文艺委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回去自顾自背起了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