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克》1114克

24、第二十四章 这会又来了

　　公司闹哄哄一团，林鹿依走进来，都没人发现。
　　三五个人围在一起争论，也有的事不关已。
　　林鹿依一眼就看到沈妍，她站在过道上，抱着文件，缩着头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情局看得差不多。
　　“安静！”林鹿依扯着嗓子喊出，她放佛听见她喉咙撕裂的脆音。
　　此刻，她的喉咙如火烧般辣疼，昨晚她的精力都放在郑楠身上，没什么感觉，现在像记忆恢复，痛感遍布全身。
　　所有人刹间肃静，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沈妍一见林鹿依，一颗心落下，飞速跑到她身边。
　　“经理。”
　　“怎么回事。”林鹿依压着沙哑的喉咙，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沈妍发觉道，“经理，你的嗓子……”
　　林鹿依蹙眉，望了一眼沈妍，径直走进办公室。
　　沈妍会意跟在后面，一进去，她立即给林鹿依倒水。
　　林鹿依喝了一口，喉咙好受一点，还是喘口气都疼，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她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说事”
　　一说到事，沈妍身子轻微颤抖，抿了抿嘴，颤颤巍巍说：“盛世工程那边有工人砸伤，据调查说是我们产品的事，我派人过去了解情况，结果跟一个工人发生摩擦，差点打起来。”
　　沈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特别是人命关天，怕得不行，面都不敢出，话不敢说，公司的人因为这事对她很不满意。
　　“工人情况怎么样？”林鹿依手指摁着喉咙问。
　　沈妍摇摇头，她只知道在医院里，从一大早派去的那个人铁青脸回来，她就一直被其他人骂，哪顾得上去了解情况。
　　“沈妍，你这次，让我很失望。”
　　林鹿依冷眼看着沈妍，也不继续问了，拎着车钥匙直接去工地。
　　沈妍咬唇，望着林鹿依的背影，眼眶委屈的眼泪打转，没过几秒，她醒悟过来，不顾形象朝林鹿依奔去。
　　林鹿依车开出车库，沈妍不怕死地睁眼拦在前面。
　　林鹿依冷然踩下油门，不下车，不开窗，看也不看沈妍一眼。
　　沈妍咬牙上前，怕林鹿依会开车走了，手紧扒着车，脚挪着车轮走到车窗边，她握紧右拳，轻轻敲打窗户。
　　她知道错了，不要放弃她。
　　沈妍敲到手生疼，半响，林鹿依放下缓慢四分之一车窗。
　　沈妍喜愕，连连后退两步，深深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林经理！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我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最好，我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说到最后，沈妍带着哭腔。
　　“上车。”林鹿依仍然冷然，她不是被沈妍说服，是不想浪费时间。
　　林鹿依开去的方向是医院。
　　安全事故是必然存在，而诱发危险发生，有各种原因，第一时间应该清楚受害者任何情况，一是人命胜一切，二是所有主动权都在受害者身上。
　　而沈妍对受害者一无所知，就让人去工地。作为她林鹿依的助理，这一点就彻底不合格了。
　　—
　　昨天艳阳天，现在下起毛毛细雨。
　　盯了会窗外，郑楠收回视线继续慢条斯礼吃起早餐，手边放着林鹿依温好的牛奶。
　　这时，客房门打开，许静连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出来，扫了一圈客厅和厨房。
　　然后无视郑楠，在她对面坐下，打开面前放好的早餐，是小混沌，许静连心里暖了暖，吃了起来，一个眼神都没给郑楠，反正林鹿依不在，她没必要跟情敌装友好。
　　反倒郑楠嚼完嘴里的东西，慢悠悠道，“早。”
　　许静连继续无视，一勺一勺吃着小混沌。
　　郑楠弯弯嘴角，不在意。
　　很快，郑楠的汤粉见底，许静连的混沌见底，而侧边还有一份拌粉。
　　郑楠看到纸条知道林鹿依去哪了，但许静连是猜测的，林鹿依想必是有事去了，早餐肯定是她买的，这份没吃的早餐，除了是林鹿依的，还能是谁的。
　　两人同时抓住拌粉盒子。
　　“郑学妹，我还没吃饱，谢谢。”许静连皮笑肉不笑，指甲紧扣着盒子。
　　“学姐，我饭量大，鹿依平时会给我准备两份。”郑楠一贯地温和，转着另只手中杯子，微昂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带白色残迹的嘴角，分明一抹得意笑意。
　　看在许静连眼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嘲讽她。
　　“是吗，学妹离开这么久，鹿依还能记得你这毛病吗？”
　　许静连是在提醒郑楠，当初因为什么离开，她本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郑楠微怔，手一松，拌粉盒顺速滑向许静连，她神色没什么变化，也不回许静连的话，两手合拢握住杯子，回了房间。
　　许静连耸耸肩笑了两声，空气有点冷，她撑着发胀的肚子，一点一点品尝林鹿依喜欢的东西。
　　她始终觉得，林鹿依是困在郑楠的局里，只要郑楠自己解局，林鹿依就会解脱，可她没有反过来想，林鹿依才是局。
　　郑楠半坐在林鹿依昨晚坐的位置，嗅着熟悉的清香，想着事情出神。
　　—
　　赶到医院的林鹿依，眉头一直紧锁着，她在大门口，掏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等了一会儿，没有回信，鼻梁跟着一块皱起，脸色肃严。
　　边上的沈妍，还是头一回见到林鹿依“生动”的表情，要说刚刚是犯错的害怕，现在的林经理让她打心底儿惧怕。
　　林鹿依压下不安，攥紧手机，快步走进医院。
　　估计今天是日历上的受伤日，医院患者人满挤患，几个护士和医生从林鹿依飞跑地工作，她无暇去看这些，走向护士站，询问工人患者在哪个地方。
　　王秘书只告诉了她这家医院，其它的一概不知。
　　护士脸上不耐烦，林鹿依隔着一个手臂距离，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暴虐的气息。
　　林鹿依比她更暴虐，区别就是，她克制住了。
　　护士想了几分钟，有来回翻了两次病历，终于找到跟林鹿依说的人，工人，被重物砸到，头破血流。
　　“407。”护士头也不抬，接着忙别的事去。
　　“谢谢。”
　　林鹿依走楼梯上四楼，沈妍看了眼电梯，一字不敢吭，匆匆紧跟上去。
　　找到407，林鹿依刚进病房，说明来意，就让一女人给了赶出来。
　　“我不要你们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走开！”女人情绪很激动，说完就砰着关上门，不给林鹿依说半个字。
　　“林经理，你看他们……”沈妍红着眼，又怒又委屈盯着门。
　　“把东西放门口，明天再过来。”
　　林鹿依不气，但胸闷，脑子理智分析。
　　事儿刚发生，家属还火在头上，可以理解，赶她出来的女人应该是工人的老婆，而且她进去的时候，见到工人头部围着纱布，看着惊悚，其他地方应该没有大碍。
　　林鹿依接着去找工人的主治医生，问了下情况，跟她猜测地差不多，状况比预想中要好些。
　　走出医院，毛毛细雨渐渐大了。
　　“林经理，现在回公司吗？”沈妍说话哆嗦，她性子软弱，被人粗暴对待，怎么也接受不了。
　　林鹿依嗓子痛得厉害，不想再出一个音，头微低，钻进细雨，朝车库跑去。
　　“林……”沈妍愣愣盯着跑远的人。
　　沈妍下意识犹豫，刚迈腿，包里的手机叮当响了，是短信提示音，她看了眼雨，掏出手机打开看。
　　“不用跟来了”
　　沈妍瞪大眼睛，面上苍白，心脏放佛空然失去跳动。
　　声声脆响，捏着手机的美甲出现裂痕。
　　是放弃她了吗？
　　沈妍以为她了解林鹿依，面冷心善，因为她看着林鹿依默默帮助过很多人，可她忘了林鹿依原则态度。
　　—
　　边上的手机死寂得可怕，林鹿依没勇气看，捏了捏太阳穴，打开刷雨器，缓缓启动车去工地。
　　前面挡着一辆公交车，林鹿依踩油门减速，雨下大，来往车辆多，不能错道，只能等公交车停下，找时机超越。
　　经过第一公交亭，车却没有停，亭子里有一老奶奶手上拿着一小本朝着车尾巴着急挥手。
　　林鹿依车经过她，疑惑望了一眼，她继续缓慢跟在公交车后面，眼睛不由自主望向镜子里映着老奶奶的影子，这会又来了一辆公交车，老奶奶拼命挥动手，车却快速行过，跟没看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