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之从缘》望瘦容光

2、话本/往事

　　雀灵进来禀报，似有鸟族之人在凡间滋事时，穗禾正倚在榻上看话本。这回的话本与先前那些书生遇小姐,尔后美眷在侧、金榜题名的套路略有不同。

　　虽然还是脱不开贫困书生遇佳人的格局，那佳人却是一位蛇仙。为了报恩与这许宣结为连理，又精通药理、法术高强，一时间竟生生压了许宣一头，衬得他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这故事她莫名有几分熟悉，因此虽瞧不上许宣窝囊软弱的性格，却不曾像先前那些话本一般，只囫囵看个轮廓便弃置一旁。此时正看到雄黄酒一节，捻着书的指头微微用力，心头火一起，愈是看这许宣不爽，便愈是叹惋那白娘子。

　　正看得兴味，闻得雀灵有事要报，不免扫了兴致。只得先将书阖在一旁，打起精神听属下禀报经过。待得听完，再瞥见雀灵规矩垂首、站在底下，眼睛却不住向上瞄，只觑着她的神色。

　　穗禾对上她的眸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对她眨眨眼，漏出点笑意来。雀灵果然会意，当即神色欣喜地退下，自去安排。

　　穗禾年岁渐长，父王母后便让她着手处理事物，多是些不危险也不打紧的事。穗禾素来虽爱耍些小聪明偷懒，但也要脸，既当了一族公主，比不上旭凤虽不甘心，时日久了也渐渐输得没了脾气；从此不争第一，只争第二，族中同辈无甚敌手，倒也渐渐传出美名。

　　她的景况如此，偶尔也会有些同情那个远在天宫的表兄旭凤。地位尊崇、灵力高强，天赋无处其二，却不得轻松，不慕权势却囿于天后的意愿，而又不得不争取。

　　族中小辈以她为首，平辈任她调遣，便真有难题一时难以决断或平息不得，尚有诸如隐雀长老等修为好深的长辈从旁协助。因此穗禾只在初初接手时有些忙乱，至如今寻常小事却是不必她亲自过问的。

　　便如此次，这等小事原是不必她出手，左右不过族中小辈一时贪玩闹出来的。差遣一个修为尚可的，两日不到就能解决。如此珍而重之，不过是雀灵知她月余不曾下凡，洞察她的心事，特特寻一个名目罢了。

　　盖因孔雀王见她处理的游刃有余，面上端着为父的架子，并不多加褒奖，人后与王后谈及此事，不免自豪宽慰。本是想等她一千五百岁的生辰，再正式封为少族长。

　　如今却大手一挥，就要提前宣布此事。好在王后拦了下来。此事一出，虽未落实，族中众鸟见到穗禾愈发恭敬，私下议及更以少族长呼之。穗禾对此哭笑不得，那些的鸟儿的说法是，公主任少族长本就是或早或晚、板上钉钉的事，如今看来只怕就在眼前了。穗禾对此哭笑不得，但却不好再像从前一样，三不五时去人间溜达一圈了。

　　当日王后斥了孔雀王一句“穗儿尚且年幼，咱们又不似天上…那般，把女儿压榨得狠了，又有什么意思”这才令他悻悻收回成令。夫妇俩于子嗣艰难，千万年才得这一个女儿，纵是以后有缘再得一儿半女，也越不过她去。

　　不提这天地自古便是嫡长为尊。便如茶水冲泡了一遍再续水，味便淡了。这第一次为人父母的兴奋喜悦、新奇激动，再难复拟。

　　会有此番感慨，就不得不提起天宫旧事。那大殿下润玉，明面上是天后为了彰显贤仁，抱回来的庶子。内里却另有一番故事，实乃荼姚为了守住天后之位的无奈之举。

　　天帝当初为权势，许了荼姚后位，弃了先花神，待得大权在握，又想要寻回真爱。还巧立名目，只说是天后无子，逼得荼姚咬牙抱回他在外洒的多情种子。一面暗下毒手害了花神性命，一面靠鸟族除掉了润玉之母所属的水族。不久旭凤降生，这天后之位才算坐稳。

　　既有了嫡子，润玉便从曾经的救急之水，变成了如今的拦路之石。偏偏她亲自将这个孩子带到众人眼前，又有天帝盯着，再想于暗处下手竟是难如登天。自此润玉小可怜便是天后梗在喉间的一根刺，不能下手拔除，只好慢慢磋磨。

　　过些日子便是这位大殿下的生辰宴，天后却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大办一场，众仙家摸不着头脑。孔雀王夫妇却知道缘故——天帝要封润玉一个神位。天后羞恨恼怒，连着召见了孔雀王后数日，便是为了此事。

　　旭凤虽是嫡出，却非长子，先封润玉神位，无异于明晃晃地昭示众仙此事。孔雀王后几番劝勉，才让天后暂且压下怒火，去找天帝软语妥协。

　　天帝此举意在制衡，他忌惮鸟族之势已久，如此给天后一个没脸，也算是一个警告。尽管两个儿子如今年岁尚浅，可他自己就是弑父杀兄登位，如何能不存着警惕之心。唯有两子地位势力相差不远，谁能继位全在他一念之间，他这天帝冠冕才戴的安心。

　　见天后前来服软，自然话风一转，半是安抚半是敲打说了一席话，最后表态让润玉当个夜神便罢了，待得旭凤生辰便让其掌兵位、封战神。让天后重又生出希冀期望，又不敢造次，强压下骄傲的性子，主动请缨大办润玉的生辰，以显温柔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