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凤凰误》千子玄素

12、拾壹 云天青蹑手

　　【拾壹】

　　他飞奔了很久，奔到四肢几乎麻木，方才喘着气踉踉跄跄地停下。双腿一时失力，他整个人软到在地上，竟再也爬不起来。
　　缕缕青丝凌乱地蒙在脸上，已然失了往日风度。
　　能让玄霄心乱如此，除了云天青再别无他人。

　　他向来睡得不深，夜里莫名醒来，却不见了枕侧人。若是平日玄霄兴许翻个身子便睡了过去，但这次他却披衣起身。最近几日，他总觉得那人有些无法言明的异样，即便他依旧对师兄弟整蛊还笑得没心没肺，仍旧有什么地方不对。两人间，平白地生出道间隙。

　　间隙。他现在明白这道间隙是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对那人只是限于同门情谊而已，所以他一直抵触着那场梦，逃避着那场梦，甚至对自己有些许的厌弃。直到第三个人的出现，他才发现自己是在乎他的，不同于一般的在乎，以至于像是带着微微的独占欲。
　　他不得不承认，当他看到云天青与夙玉两人在醉花荫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涌起强烈的嫉意，继而愤恨、怨怒。一波又一波的心潮，澎湃迭起，无法抑制地欲图寻找个突破口。

　　此刻他仰面倒在剑舞坪冰凉的石板地上，寒意隔着单薄的衣衫浸染他的肌肤，使他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他突然觉得自己甚是荒唐可笑。
　　玄霄啊玄霄，你对那人一番惦挂，可他倒好，与人赏起花来。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你心中纠结难解，他却不痛不痒，这又是何苦？
　　天青…我只能做你的师兄么……
　　没有人答话。
　　只有幽幽夜风呜咽着经过他的身边，流向远方不可知的昏昧之地。

　　云天青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里，却见玄霄正端然坐在桌边，白惨惨的衣衫与面色令人不由一惊。
　　“哇，师兄！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你的胆子天大地大，反倒怕起我不成……”玄霄声音低沉，全然没有感情，让云天青听不出喜怒。“你半夜不在房里，莫不是又惹出什么祸来？”他明知故问，意在试探。
　　“没有没有。我……”云天青心下一顿，错开玄霄逼人的眼光，续道：“天太热，我睡不着……所以就去散散步……嗯，散步。”他不想把遇见夙玉的事告诉他，倘若他真的对夙玉有一丝心意，这种事说了也不过是徒生事端。但假如他没有呢？那就更不必提了吧。
　　然而云天青的话在玄霄听来却别有意味。
　　什么天热，分明是心热！夙玉入门仅数日，他竟为了她对自己说谎……云天青，你想掩饰什么？
　　心中万念，表上却未露一息。看着玄霄僵硬的脸，云天青心中忐忑不定。
　　“只是如此？”他疑问，他希望那人能对他说出实情，再听他好生解释一番。解释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为了仅有数面之缘的女子骗他。
　　可对方的回应却让他失望得很。
　　“睡吧。”
　　没有更多的言语，还可以说什么呢，喉头像被一团混沌堵住一般，即使再问下去得到的也不过是更多的心碎吧。

　　玄霄凝视身边那个人渐渐入梦的脸，就这样，安静地，看了整整一夜。
　　他不曾料到，这是自己修炼双剑前最后一次看他入睡。
　　如果他知道，定会圆睁双目，不眨一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