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凤凰误》千子玄素

13、拾贰 即便是每天

　　【拾贰】

　　『吾派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以惊世之才，苦修终年，于晚年参悟以阴阳双剑合合之力，携派中弟子飞升之秘法。自此，穷三代之人力、物力，终成羲和、望舒双剑。』
　　『阴阳双剑需以‘人剑相合’之法修炼，数载方有所成。而双剑飞升之法，必辅强盛灵力，非人世苦修所能及。道胤真人不愧思虑深远，曾夜观星象，占一奇地，灵气充沛异常，应能为吾派所用。奈何此为妖界，并不易与……』
　　『……吾派弟子玄霄、夙玉资质上佳，乃被选为双剑宿体。』

　　翌日晨，玄霄、夙玉被传至琼华宫，委以双剑合修之重任。
　　消息即刻传遍琼华上下，众人羽化登仙之梦终于有了苗头，兴奋之余，更是欣羡不已。
　　憨厚如玄震，对玄霄啧啧称赞，“资质好又肯苦修，入门不到半年就能担此大任，实为琼华之幸。”嫉才如夙瑶者则是对夙玉满是不屑，“无非是仰仗天时而生，连我派心法都未完全谙熟，实难教人信服。”
　　云天青听着各种不同腔调的议言，一句话也没说，背转身去，悄悄离开众人的视野。

　　傍晚，思返谷。
　　夕阳的余晖笼罩了整个山谷，连从天际吹来的风都印染上了寂寞的红色。
　　红色，是温暖的颜色，不该成为寂寞的象征。
　　但看风景的人心中寂寞，再好的景致入眼也都化成了萧瑟。
　　云天青看着远方模糊不清的山间云雾，半眯起眼，心里也朦胧起来。他常常来这里眺望，试图看清云与山的边界，可那高耸的青碧总是被蓬松的流云缠绕着、包裹着，就这样一点点变成老竹的颜色，再一点点变薄变浅，最终忽然化成了蔼蔼的浮云，层层叠叠，严密得再也透不出底下浓郁的苍翠。
　　就像他怎么看也看不清玄霄。
　　被选为双剑宿体，是好事吗？大概吧，起码是对他才能资质的肯定。应该为他高兴的。可是自己就是笑不出来。
　　虽然就在身边，却有一种握不住的无力感。
　　即便是每天都喊着“师兄”“师兄”，可要是有朝一日就在这一声声呼唤中丢失了他……要是有一天……
　　会有这一天吗？

　　身边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看也不看，便知道是他。这个声音他已经听了太多次，自己被罚思过时总是他也只有他会带馒头茶水给他，偶尔还会有寿阳蜜酒。
　　只有他，只有他，只有他……
　　“一天不见你，就知道你在这里。”来人在他身边坐下。
　　他朝前方漫无目的地笑笑，道：“呵～师兄怎知我不是在醉花荫赏花呢，那样你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那不该是你一个人去的地方……”那本该是承载着两个人秘密的场所，多一个，少一个，都与那里的氛围相违。
　　云天青对他的话有些疑惑，侧过脸看玄霄，泛红的发丝随风抚过他的面颊，带来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等着玄霄接下去解释，但玄霄却合上眼，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
　　“明日起我便要去禁地修行。以后不能常常同你一道，你须好自为之……”末了，又低声补了一句，“小心被罚至此地再无人给你送饭。”
　　他于是向他嘟哝着嘴，反驳道：“呀呀～师兄你也太小看人了。你去禁地进修，我当然会好好领受师尊教诲，努力练功，怎甘落于师兄之后？安心啦～”云天青伸手拍拍玄霄的肩，一副准备担当重任的样子。
　　“…是吗……”像是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而有些失落，玄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而云天青却是不停点头，“嗯嗯”地连声应和着。
　　“……如此即好。”玄霄双唇微颤，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看着云天青一脸无忧无虑的微笑，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个师弟，总是这样用笑脸把别人的话支开……也罢，也罢。他起身掸了掸衣服，回房为双修稍作准备。

　　月牙般的眉眼一直到玄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思返谷才渐渐舒缓开来。
　　对，就是这样。一直微笑着。让师兄安心地去修行。
　　尽管心里这样重复着告诫着自己，被敛于眼帘之后的所有情绪却不顾一切地在胸口激荡。
　　啊，看不清…风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