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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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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白慕年结束闭关,送她了一本五三,受她爸她妈所托,教起她英语。
一天给她讲一个语法,然后挑出题里的单词留给她背。
词汇一直是初晓的硬伤。
手上三篇语法题,每篇都是满满的小红字,初晓一时难过的差点哭出来。
白慕年从来玩是玩学是学,对初晓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十分厌恶。他定下规矩,今天学多少单词明天考多少,错十个以上当月减五十零花。
初晓不由得感到寂寞,当爸妈和自己的竹马站到了一个阵营,自己还剩下什么。
手上的五三回答了她:还剩下单词。
一连几天,她都捧着那本五三,翻来覆去地背着单词。好在她虽然词汇量不大,记忆力却不错。一个多星期只被罚了一回。
临开学,她翻了翻手上的五三,估计自己能背了三四百个单词。
还来不及高兴,白慕年说:“开学之后的奖学金考试,英语成绩如果没过百,这本五三就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初晓活了十七年,收生日礼物一直是她最大的乐趣。手上的五三一时之间沉重无比,她张张嘴,有点无语:“您好歹再送我一本文综的五三当生日礼物啊。”
“行,过了一百就给你本文综的五三。”
初晓控制不住地想打他。
可今非昔比,白慕年如今是她爸妈的人了,身份地位也从小竹马直接上升到小家长。
而自己,依然是一个单薄无助的少女,生活在三个人合力的欺压下,渴望能有一个白马王子把自己救出苦海。
这类似灰姑娘的剧情给她逗的不行,自己笑了一阵儿后,想起了文赫然。
如果他是一个白马王子,那一定是一个不及格的白马王子。
开学前一天的返校,初晓和悄悄约好了要一起去学校搬东西,两个人抱着书往新班走。换班这个事儿初晓还没敢告诉爸妈,一路上心情有点低落,悄悄安慰她:“至少你现在和文赫然是一个楼了。”
初晓依然不太开心:“我还是更希望我们在两个楼吧。”
今天只有班级有调动的同学才会回学校,初晓和悄悄去新班安顿好,发现两个人坐在倒数第三排。
同桌。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坐到墙角,听新的班主任讲话。
无非是几点到校几点放学,尊重老师团结同学。
最后是:
“开学一个星期后会有奖学金考试,下大排榜之后重新换座。”老师看了看在座的一个个从公费班掉下来的同学,语气意味深长:“好好表现。”
她和悄悄再次对视。
自费班的倒数第三排代表着吵闹,悄悄有轻微的近视,又不爱戴眼镜,在这种靠后的边角位连黑板都看不见。
一整个星期,两个人都没怎么听课。遇到稍严的老师就画井字棋,如果老师不太管纪律,就在底下偷着玩手机。
不是不想学,实在是这个位置不允许。
一个星期过后,奖学金考试结束。两个人都觉得考的不错,悠哉游哉地等了两天,却还是在大榜下来的第一刻跑去看了大榜。
悄悄七十多名,初晓六十多名。
都还说得过去。
可是她的英语成绩没过百。
两个人站着看了一会儿文科榜的前前后后,后面有人说:“天啊!文赫然不是榜首了。”
初晓猛回头,看到理科榜被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悄悄好奇,跑过去看了一会儿,回来讲给她:“第一是白慕年,文赫然第三。”
猛地,文赫然坐在太阳下择菜的身影再次撞进她眼前。初晓在那一瞬间想了一大堆,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哦,那他就拿不到最高的奖学金了。”
然后不自觉地转身,往十六班跑。
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去见他,但是突然特别想呆在他身边他。
文叔叔和阿姨刚离婚那阵儿,家里没人给他做饭,初晓就拉着文赫然上她家吃。
现在想来,文赫然的大转变就是从哪儿开始。
他的性格开始内敛,越来越少言寡语,每天在她家吃完饭后,一定要洗完全家人份的碗。
她妈那个时候就说过:赫然是个好孩子,可惜运气不太好。
初晓不敢去想如果文赫然一个假期在打工上浪费了多少时间,她控制自己不去猜测,如果他没打工,会不会比现在的成绩要好。
眼眶里有点湿润,初晓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有什么好哭的。
就是有点替他委屈。
一口气跑到十六班,看到文赫然正低头看书,坐姿依然挺拔端正,初晓不知道他看没看到自己的成绩,只能站在门口,轻轻地叫他:“文赫然……”
文赫然抬头,看到是她,自觉从书桌里翻出英语笔记。
他走到她面前,把笔记递给她:“给。”
他换了个本子,白沙塔的封皮,她以前挑给他的。
初晓心里莫名一酸:“我不是来借笔记的。”
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她情绪不太对,文赫然的语气少见的柔软:“怎么了?”
一瞬间,初晓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对世界温柔而又和善。
也就在那一瞬间,眼泪决堤。
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假装自己没哭:“我看到大榜了,你别太伤心。”
结果眼泪来的更凶。
文赫然有点慌张地叫了她一声:“初晓……”
初晓撇了撇嘴,两只手揉着眼睛,干脆放开了哭。
她想说:怎么办,拿不到奖学金你要怎么办。好在大脑里最后一丝理智让她顾全了文赫然的自尊:“怎么办,你不是第一了……”
说完感觉自己有点丢脸,干脆蹲下,脸埋进膝盖里失声痛哭。
结果反而让文赫然来安慰她:“理科年部这么多人,我哪儿能次次是第一。”
这句安慰显然没法止住她的情绪。
文赫然叹口气,半蹲在她身边,伸出手把她揽在怀里,左手在她脑后轻轻顺着:“好了好了,不哭。”
这姿势带着保护的意味,却又有几分让人怀念的缱绻。
小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出去玩,初晓不小心摔破腿哭闹不停时,文赫然也是这样,轻轻地给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纵观他们俩那么多年的交情,这个暖心怀抱无疑是会被归类在眷恋那一栏中。
而眷恋,也被叫作放不下。
那天的最后,是悄悄把她领回班的。
“大小姐您真行,”她说:“走廊上就敢跟他抱在一起。”
初晓哭得太狠,一抽一抽地回答:“是他抱的我。”
悄悄被她逗笑:“行行,他抱的你,他抱的你。”
下午的自习已经过去了一半,班主任没坐班,半个教室几乎都是空的,两个人大大方方进了班,刚坐下没一会儿,人群也陆陆续续回来。
八卦从来都是跟着人来去的。
初晓这边抄着古诗词,隐约听见后面同学正讨论十六班门口那个蹲着哭的小姑娘。
她捅了捅悄悄,好友心领神会,回过头加入进话题:“是不是十六班的哪个女生没考好啊?”
“有可能吧。”
几个人顺势讨论了一下理科同学的压力,话题被越延越远,蹲在门口哭的那个女生顺利被遗忘。
剩下的精力都花在了哭上,导致初晓后半节自习昏昏欲睡,刚打下课铃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进入睡眠状态。
再一睁眼,发现也只才睡了十多分钟。
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她下意识去找悄悄,却没找到。
倒是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是悄悄的字迹。
初晓随手拿起,发现是一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背面是:我去卫生间,发现我不见了别着急。
她把纸条翻回来,盯着那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揣测悄悄写它的意图。
思维自然而然的飘到了文赫然身上。
然后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
梦到小时候,妈妈让她自己扎头发去幼儿园,她却扎不好,顶着一高一低两个小辫去了幼儿园,被白慕年揪着头喊驾。
后来还是文赫然帮她重新扎了一个朝天辫。
再长大一点,初晓依然扎不好头发,白慕年就这这点笑话了她多少次,文赫然却养成了帮她梳头发的习惯。
受到小时候的影响,她的这两个小竹马,一个拼命想把她头发弄乱,一个致力于把它弄规整。
悄悄刚一进屋,就看她盯着字条一脸恍惚,不由得笑了:“我说什么来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没说错你吧?”
初晓辩解:“那是因为你这张字条我才开始想他的好吗?”
两个人拿了筷子,往食堂走。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句诗了?”
“哦,这个啊,”悄悄语气轻快:“因为你刚刚睡觉的时候突然喊了一声文赫然啊!”
晓看天色幕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