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妖兮叫做妖妖或兮

6、第 6 章

　　那天到家后，初晓从屋里掏出一盘跳棋，红棋摆满一角，绿棋放了一只。
　　她每天一空下来就盯着棋盘看，有天正好被进屋给她送水果的妈妈看见。
　　“干什么呢？”
　　“我正在……参禅悟道。”初晓随口敷衍。
　　“对着跳棋？我给你送山里去多好，都省的过阵子开学回去你的摸底考试了。”
　　“唉呀你不懂！我刚刚看朋友圈里说这一幅棋盘里有天地的玄机经纬的奥秘，谁参透了它谁的数学成绩就能一百二。”
　　妈妈斜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高冷和不屑：“有病！”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她这几天的精神状态。
　　初晓也觉得自己有病。
　　她看着那颗黄色的跳棋，心说：文赫然啊文赫然……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想法有很多，却都不是真正想说的。
　　初晓兀自笑了出来，摇摇头。
　　文赫然啊文赫然，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琢磨了几天红棋和绿棋，心里的问题终究无解。
　　隔了几天，她和悄悄约出去玩。悄悄不知道犯的什么病，一路都在讲自己的前男友。初晓“嗯嗯啊啊”地听了一路，到市里的时候她已经知道k君在和悄悄出门的时候喜欢喝奶盖，打篮球时喜欢喝脉动，生平最爱吃麻辣香锅里的土豆，而且觉得小鸡炖蘑菇一定要配雪碧才好吃。
　　出于报复心理，初晓开始跟她念叨文赫然。
　　文赫然爱学习，文赫然学习好，文赫然遇到难题的时候会和身边的人发火，文赫然不挑食，文赫然喜欢喝白开水，文赫然不太常吃但是很爱吃薯片……
　　颇为成功地堵住了悄悄不停念叨k君的嘴。
　　下了车，两个人先去了她们俩最常去的奶茶店，悄悄也点了一份她最常点的玫瑰奶盖。
　　初晓低头看菜单时有点分心，回忆着半个小时之前悄悄是不是和她说了k君喜欢奶盖。
　　顺手在菜单上指了指，细细一看，发现居然也是一杯奶盖。
　　拿了奶茶刚要走，天开始下小雨，往商场那边走了两步，结果越下越大。
　　不得不折回奶茶店里眯着。
　　初晓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撑着头往外看，悄悄坐在对面，正在犹豫摇不摇奶盖。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有预兆的。
　　就像悄悄和k君的预兆就是奶盖。
　　如果文赫然也喜欢她，那么预兆是什么？
　　她无意识地咬着吸管，这几天对着跳棋纠结的东西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介于犹豫和不自信中间的情绪，初晓心闹腾得不行，于是笑着给悄悄讲那天她和妈妈的对话。
　　本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这么做的，结果讲着讲着，自己又走起神来。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诗意的事，诗意之余又带着几抹禅意。
　　把心上人摆在最高的位置上，奉若神明，敬若神祗。
　　喜欢的人就是信仰。
　　她突然不说话，悄悄莫名其妙，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仙女，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初晓“啊”了声，回过神来，喝了一口奶茶：“想摊牌。”
　　想跑到文赫然面前去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现在不喜欢，那以后会不会喜欢？
　　理智告诉她，这么做结果不会太好。
　　她抬头，问悄悄：“两个男的一起追你，一个有钱，一个你喜欢，你选哪个？”
　　悄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我心情吧，反正主动权在我手上。”
　　初晓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还算正常。
　　“你呢？”悄悄问完随即反应过来：“你应该是选喜欢的人吧。”
　　初晓“嗯”了声：“其实这两个答案一个是感性思维，一个是理性思维，我们俩的答案都是感性范畴的。”
　　“选有钱的人就是理性？”悄悄咋舌，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没什么错：“是挺理性。”
　　“我还听过一个更理性的答案。”
　　“什么答案？”
　　“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在我这儿就不是难题。”初晓模仿着他的语气，几乎一字一顿。
　　眼前是摆了好几天的红绿跳棋，红方代表众人，绿棋显眼得独树一帜，是文赫然的化身。
　　两个人对视，半响无言。
　　悄悄“靠”了声：“谁这么变态？”
　　初晓对她眨了眨眼，她顿悟，嘴长得老大：“文赫然？！”
　　紧接着，又说了句靠。
　　初晓连忙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文赫然的形象，却听见悄悄膜拜：“学霸不愧是学霸，不光学习成绩变态，思维居然也这么变态。”
　　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悄悄是在夸他还是贬他。初晓喝了口奶茶，含含糊糊的打了个哈哈说了些类似天才是我们懂不了的之类的话。
　　内心默默怀疑自己的语文成绩是不是要下降了。
　　一杯奶茶见底，雨势也渐渐收拢，街边大树的叶子被雨淋洗过，翠绿得发闪。
　　初晓扔了空瓶子，悄悄站在马路对面等她，正慢慢吸溜着剩了一半的奶盖。
　　她其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
　　跑回马路对面，她挽住悄悄的臂弯，语气是做作的不经意：“你之前说，k君喜欢奶盖？”
　　悄悄“嗯”了声。
　　“你现在喝的，也是奶盖吧。”
　　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悄悄错愕的表情进入她的眼帘。
　　“不是吧？”她说：“不是吧？！”
　　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脱线的人永远和和脱线的人一起玩。初晓一直觉得自己在粗神经这方面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悄悄更胜一筹。
　　“这么明显，你从来没发现？”
　　“哪里明显了！”悄悄炸毛：“就因为他喝奶盖……”剩下的话销声匿迹，某人气势明显蔫掉：“完了完了，是我甩的他。”
　　初晓想了一下，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于是说：“还好。”
　　潜台词是：反正分都分了。
　　悄悄一直都是懂她的，懂她的性格，更是懂她的潜台词。
　　她嘟哝了一声：“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上午十点，离午饭还有两个多小时。
　　初晓拉着她往对街跑：“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从没打算带悄悄去那个地方，没想到败给了一时兴起。
　　沿着街走，又拐进了几条小巷，一路穿穿转转，最后停在了湖边。
　　画亭，垂柳，风拂，湖漾。
　　美到让人压抑住呼吸，生怕破坏了这种静谧。
　　“这是哪儿？”悄悄从来没来过这儿：“市里还有这种地方？”
　　这儿其实是他们仨初中逃课来钓鱼的地儿，但是当然不能这么告诉悄悄。初晓指了指对面连绵的山岸，说：“从那儿上去，应该是普陀寺的位置。”
　　悄悄随父母信佛，对本市的普陀寺再熟悉不过。
　　于是下午的行程从原来的逛街变成了上山，理由是悄悄最近在追小和尚一禅那个漫画，十分迷恋那种佛教氛围。
　　初晓想起寺里坐立百年的月老神像，心里不由得一动。
　　两个人先回到市区大吃了一顿荤的，然后顶着下午两点的太阳上山，开始往普陀寺的方向爬。
　　耳边鸟鸣清脆，眼前树影婆娑。
　　寺庙在半山腰的位置，大开的朱门上红漆斑驳，悄悄拉着初晓走进院里，轻声在她耳边念叨一座座佛像。
　　声音太轻，她不怎么能听清，就“嗯嗯啊啊”地应着，反正跟着悄悄走总不会有错。
　　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心里莫名的沉静。她跟着悄悄一尊佛一尊佛的拜，心里默念同一个愿望。
　　诸神在上，我很喜欢一个叫文赫然的男孩，不奢求和他有个美好的结局，我只想要一个回应。
　　诸神在上，我很喜欢一个叫文赫然的男孩，不奢求和他有个美好的结局，我只想要一个回应。
　　诸神在上，我很喜欢一个叫文赫然的男孩，不奢求和他有个美好的结局，我只想要一个回应。
　　……
　　比如……她默默在心里补充，比如我给他一袋糖，您能不能让他能我笑一下。
　　睁开眼，发现偌大一间寺庙，除了敲木鱼的和尚，就只剩了自己。她连忙起身，四处寻找悄悄。
　　出了庙间才发现悄悄还在院里，石头雕的青龙大口衔钟，气势凌厉几乎要飞出龙池腾空而起。
　　悄悄站在几米外，捧了一堆硬币在那儿扔钟。
　　走近一看，偌大一个龙池几乎全被硬币填满。
　　不一会儿，悄悄就把手里的硬币扔光，却还没打中钟。初晓翻了满兜，找出了一个五毛的硬币。
　　她扬手随意一扔，换来的钟声厚重绵长。
　　妈呀！初晓一惊，赶紧在心中默念：文赫然文赫然文赫然文赫然……
　　悄悄在一边又惊喜又嫉妒：“你求的什么？！”
　　初晓随口回她：“姻缘啊。”
　　悄悄愣住一瞬，回过头来恨不得骂死她：“你是不是有病！这间是财神庙！”
　　“……真的假的……财神会不会照我愿望反着来？”
　　悄悄看她一脸的诚惶诚恐，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最近一定有好事发生。”
　　回家后一个星期，初晓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手机，总疑心文赫然下一秒就要打电话来约她出去玩。
　　结果没等来文赫然的电话，倒是等来了一波灵异事件。
　　周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去姥姥家里。初晓一个人在家，早早地上床睡觉。
　　桐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治安一直还说得过去。
　　她睡得本来挺死，梦里听见有人和她说：“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快去白慕年家，白慕年还在学习，现在还没有睡。快跑！快跑！”
　　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充斥耳膜的哈哈哈哈的笑声。
　　初晓惊醒，顾不上抹去额头上的汗，迅速往外跑。
　　她完全是睡懵了的那种状态，什么也管不上，穿了鞋摔了门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也来不及知道，心砰砰地跳得老快，腿上的速度和心跳几乎一致。夜间的风是凉的，轻轻一吹就带走了来自被窝的余温。初晓理智渐渐回笼，腿上的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快速奔跑导致体力不支，她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点一点捋顺这短短几分钟的事情。
　　有病，她骂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粉粉的小睡裙，舒适度满分但是保温值为零。脑子里快速想了一下怎么样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才能进家门，方案难度太高，初晓最终放弃，老老实实的继续往白慕年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