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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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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白慕年拎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回来,初晓盼他回来盼了小半个月,第一时间冲进他屋里去领她那些瓶瓶罐罐。
白慕年刚下飞机,累的瘫在床上,初晓跪在地上翻他给她带的东西。
“在那个黑色的箱子里。”白慕年遥遥一指:“打开最大的那层,里头有个白色的袋子,袋子里头的都是你的。”
“背包里有个粉的蕾丝袋子,里头有几条我妈给你买的裙子,也拿走吧。”
“哦对,箱子夹层里有巧克力,也是你的。”
“那边那边,红的箱子里头有一个小的袋子,里头是你要的口红。”
“……我记得我还背回来了几袋薯片,你自己翻一翻,应该在大的格子里,要是这几个包里没有就应该是在我爸哪儿。”
“我渴了,要喝水!”
这是初晓头一回被他指挥的这么开心,她把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矿泉水递给他,笑容满面的说:“辛苦辛苦。”
白慕年喝了口水,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意的地说:“如果你有尾巴,现在它一定在摇。”
初晓心里恨的咬牙切齿,面上笑容一点不变:“应该的应该的!”
隔天,悄悄到初晓家一起上自习。
两个小姑娘把能互相帮助的写完,最后对着数学作业一筹莫展。
“恭喜你!”悄悄拍拍她:“你终于有理由去找你的情哥哥了!”
初晓盯着数学题,脑子里却浮现出他坐在烧烤店侧门择菜的样子。
“还是打给白慕年吧,”初晓说:“文赫然学习的时候最好别打扰,他会生气。”
悄悄深以为然。
学习中的文赫然是她不敢打扰的。
学习中的白慕年是她打扰不了的。
初晓打了两遍电话,两遍都是关机。她叹口气,心说白慕年好样的,当年他接不接电话两说,但好歹是打得通的。
现在好了,居然直接切断外界干扰,避免一切干扰源。
打扰他还是不打扰他?
初晓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不太敢去挑战白慕年的忍耐下限,于是放弃打扰他。
她对悄悄说:“我们自己再想想吧。”
悄悄叹口气,无奈:“做不出来的,我们没那脑子。”
初晓炸毛:“谁说的!我比文赫然聪明多了,我肯定能做出来!”
小的时候就是。
他们三个人一起玩物理碰球,初晓知道应该先打数字大的方块时文赫然还在死打,等他明白要打数字大的方块时初晓已经明白擦边打法,他会擦边时初晓开始尝试方块间的借力,等到他学会借力时初晓已经懂得了借墙壁反弹。
她永远快他一步。
而白慕年永远快她一步。
初晓的游戏积分刚刚三位数时白慕年已经接近思维,初晓上四位时白慕年的积分靠近五位。
她从此明白,智商比白慕年低是正常水平,但是超不过文赫然就有点丢脸了。
三个人里,学习上的第一大部分时候都是文赫然的,但是游戏上的最高分一定是白慕年打出来的。
悄悄听她讲这些不由得咋舌:“你的意思是……你比文赫然聪明?”
初晓点点头,顺便补充:“白慕年比我聪明。”
“那倒不用你说,白慕年没你聪明他可别活了。”悄悄想了想又说:“要是这么说,文赫然反正是可以不用活了。”
初晓笑,眼睛弯成了一抹月牙:“我可舍不得他离开我。”
悄悄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惊到,一时间被噎得死死的,半响才道:“以后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狗粮。”
“OK,OK!”
两个人又算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双双放弃。悄悄背上包打算回家,初晓拿了手机看恶作剧之吻。
她被江直树帅的不行,一直看到妈妈喊她吃饭。
吃完晚饭又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初晓拿起笔,坐到书桌边,面对残忍的数学题打算再挣扎一下。
一个小时后,初晓,卒。
于是大晚上九点,初晓披着夜色冲出家,敲响了白家的大门。
白叔给她开了门:“初晓啊,找年年?”
初晓乖巧:“嗯,叔叔好。我有几道题不会,想问问他。”
“他正在屋里学习呢,去吧。”
初晓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房间门,隔了半分钟,听见里头说了句“进来”才敢开门。
“白哥哥,”初晓撒娇:“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某人反应冷淡:“有事说事。”
初晓“嗯嗯”两声:“有几道数学题不会。”
白慕年看都没看她,直接把书桌上的手机扔到床上:“自己开机搜题,搜不到再说。”
初晓来之前就猜到他大概是这个态度,因此也愉悦接受这个安排,她把自己给他带的可乐放在书桌上,很开心的表示:“你忙你忙,等你休息的时候再理我就行。”
白慕年把可乐打开喝了一口,态度软化:“我把可乐喝完之后再说。”
不管白大爷平常怎么随和,一进入学习状态后谁打扰他他骂谁,初晓已经做好要被他赶出来的准备,得知他让自己留下之后异常开心。
开心到用他的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
过了快一个小时,可乐还剩了大半瓶,白慕年合上物理书,转头,看了一眼玩游戏的初晓:“你刚才说你来干什么?”
初晓摁灭了手机,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上一根蜡:“你先缓缓状态,这种鬼畜又高冷的态度我hold不住。”
白慕年转回去喝了口可乐,初晓无聊,翻开练习册去看一会儿要他讲的题,隔了大概一分钟,她问:“准备好了么?”
白慕年说:“应该吧。”
初晓心想这是什么鬼对话,瞬间笑出来。
白慕年淡淡扫她一眼。
初晓偃旗息鼓,乖乖的把练习册递上去。
“这题。”她指了指。
“公式题。”白慕年扫了一眼,随手在演算纸上写了一个公式,问她:“这个公式知道吗?”
初晓“嗯”了声:“知道,但是不会用。”
他把纸上的公式补全,示意:“这个是p,这个q……”
初晓瞬间明白,指了指题目:“代进入,然后打开式子?”
白慕年“嗯”一声,翻了翻练习册:“这几道,”他在题号上面画圈:“应该都是套公式的。”
初晓拿过来一翻,大半篇都被画上了圈,她咋舌,明白自己为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你慢慢做,”白慕年从椅子上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衣服:“我去洗个澡。”
初晓随意点了点头,顺手撕了一张他的草纸,开始套公式。
这种题一但知道方法,算顺手了之后就很简单,初晓没一会儿就写到了最后一题。
“算出来了么?”白慕年洗完澡,坐到她身边。
初晓很开心地“嗯”了一声,转头看他:“你不知道我磕这几道破题磕了一天!”
白慕年的头发还滴着水。
水从顺着头发划下脸庞,又流到肩膀上,藏进白色的篮球衫里。
然后又是一滴。
一滴,一滴,一滴。
滴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滴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滴在他好看的嘴唇上。
初晓侧着头,盯着他的眼睛,灯光微黄,两人眼神专注。
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尤其是侧脸。
尤其是……头发和身上都微微湿着的时候。
但此时,她看着这张脸,想起来的确实另一张脸。
那也是一张侧脸。
眼前微光的灯光变成了金黄刺眼的阳光,洗完澡没擦干净的水珠成了烈日下汩汩流出的汗,白慕年因为不自在而低下头去看书的神态成了文赫然认真择菜时的坚定。
直到白慕年受不了她盯着他的眼神,用力拍了她一下。
眼前的面孔回到现实的样子,初晓晃了晃神,放下手里的笔,坐直,认真说:“白慕年。”
白慕年“嗯”了一声,眼神落在书上。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嗯。”
“文赫然……”初晓心思转了三回,脑中拼命措辞,想把这件事前因后果始末终究说给他。到最后还是放弃,她叹了一口气,选择让他意会:“文赫然现在在市里打工。”
白慕年一时抓歪了重点:“现在?”
他看了看窗外,室内的灯光和室外的漆黑成了鲜明的对比。初晓气的想要敲他的脑袋,好在在她抬手之前白慕年成功的反应了过来:“他?打工?”
初晓点点头:“在市里的一家烧烤店,我那天去市里逛街的时候看到的。”
两个人对视良久,屋子里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这时白慕年的妈妈敲了敲门,进来问:“初晓,十一点了,你要留下来睡吗?”
初晓摇摇头:“不了不了,我今天的题问的差不多了,明天再过来。”
她和白慕年一起起身,白慕年的妈妈极力挽留:“天这么黑,不如就住下,回家怕不安全。”
初晓笑:“没事没事,反正就这么十分钟的路。”
“女孩子在晚上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
“没事没事,阿姨你让年年送我到家就好了。”
白慕年早料到初晓会这么说,认命地起身,找了件外套套上。
“走吧。”他说。
初晓拿了练习册,笑着和白慕年妈妈说了句再见。
两个人出了门,夜里黑幕衬着繁星,两个人走得都不太快,初晓明显感受到一股凉意顺着自己的小腿在往上爬。
然而比起回家,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初晓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晚饭之后我来你家问你数学题好不好?”
白慕年无所谓:“来呗。”
“先说好不能凶我!”
“我哪儿敢凶你!”
初晓对着他笑吟吟的,眼睛弯弯嘴也弯弯:“我就知道我们家年年最好。”
求人的时候初晓的嘴是最甜的,白慕年看了她一眼,没吱声。往前再走两步就是初晓家,他站定,说:“回去吧。”
初晓看着他,在月光里笑得很美:“年年,我觉得你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了。”
这个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现在在月光下看她却又觉得和以前很不同。白慕年注视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庞,觉得自己心里的这种异样实在危险。
初晓从小喜欢文赫然,而且表现的太明显。
他思维走远,问出问题的语气也显得有点漫不经心:“是么?哪儿不一样。”
“感觉你,长大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以前一直都很幼稚。白慕年莫名不爽,顺手开始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表情从笑盈盈到不满,看着她的头发从顺直到乱成鸟巢,还有看着她时心里那一点点的异样渐渐被压下来。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走了。”
初晓撅着嘴,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拜拜。
白慕年趁着夜色最后看了她一眼,猜想自己的运气够不够好。
如果不太好,那他在以后很可能就走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