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澜羽

5、第 5 章

　　东城渐觉春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
　　杨柳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时值春意正浓，东城外郊野也不由得热闹了起来。
　　在那里驻足游玩的人群中，有文人墨客，他们三五成群，或在山水中游玩眷念，或席地而坐，饮酒吟诗；有寻常百姓，他们平时忙于生计，好不偷得浮生半日闲，带着家人外出踏青。那一片绿油起伏的草地，随处可闻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有不少成群结队的妙龄女子，在和煦的春风中低眉婉转，巧笑嫣然，为无限风光又平添几道绚丽的色彩。
　　青山远浮，芳草连天。白云悠悠随流水，春风得意乐无穷！

　　紫萱忘情地陶醉在了眼前那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卷之中，仿佛忘记了一切的不愉快。
　　“娘让我带你出来郊游，可不是让我陪你站在这儿一整天吧！”弥生取笑她美景当前时那如此如醉的样子，十分惬意，似乎心情也想着生机勃勃的春意般顽皮。
　　“走，我们乘舟去！”
　　紫萱羞怯地不敢与弥生的眼神对视，只听见又说了一句，随即便拉着她的手往岸边跑。
　　风轻轻地扑打着他们的衣阙，扑簌扑簌的，霎是舒服。
　　岸边，三三两两地停泊着一些精小的船只，数目还不少，船家在等待着乘船游客的同时不断地吆喝招揽着生意。远处的湖面上，远近相应的船只更增添了寂寞湖光山色的秀丽之色，闲适悠然，恬静秀美。
　　弥生很快和船家谈好了价钱，先上了船，然后转身伸手去拉紫萱。
　　紫萱抿着小嘴，神情有些紧张，却又不好拒绝弥生的好意，只得瑟瑟地伸出纤白的手来。
　　弥生毫不犹豫地握着紫萱的手，将她往船上拉。紫萱纤巧的手在弥生的手里显得是那样的柔软。弥生不觉得有几分心生荡漾的感觉。
　　船，因为上人时的冲力而有些荡漾，而紫萱上船后竟然有没站稳向后跌去，幸得弥生眼疾手快将她往自己身上啦，紫萱才没有栽倒下去。只是，紫萱却撞了弥生一个满怀。
　　他们之间没有靠的如此地近过。紫萱靠在弥生怀里，竟然能将他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
　　紫萱感觉自己简直是糗到家了，她红着脸，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不料，一阵潮流涌过，船又再次有点晃荡。
　　弥生再次拉住了紫萱，小心翼翼得扶着他走到了船舱里头。
　　摇晃不稳地感觉终于缓解了。紫萱大大的松了口气。她的手心依稀还有弥生刚刚握过的体温，他的手很完全不似她的，让她觉得无比得安心。
　　“你，不会是第一次乘船吧？”紫萱那窘迫的表情不由让弥生猜道。
　　紫萱点点头，眼光斜斜地大量着弥生有些吃惊的表情，不由得脸有是一阵发烧的感觉。头又低了几分。
　　其实，问完后的弥生就后悔了，问什么不好，偏问了个这样尴尬的问题。紫萱从小不能说话，拥有那样的经历又怎么可能从小无忧无虑，更何谈外出游山玩水呢？
　　“你再这样低着头，错过了第一次泛舟湖上阅览美景的机会，到时候可别赖我呀！”弥生立刻换了话题，打趣道。
　　弥生的话果然奏效，紫萱果然抬起头来，四处张望那秀丽的美景。那种感觉和岸上看到的感觉真的是截然不同的。
　　怪不得苏轼的诗中说道：横看成林册成锋，远近高低各不同。原来，从不通的角度去看景物，都是截然不同的。大自然的造化真可谓是钟灵神秀，鬼斧神工啊！
　　弥生突然兴致勃发，一口气吟诵了好几首李白的诗来。
　　。。。。。。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弃我去者，明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

　　弥生在湖光山色中尽情挥洒着心中的诗情画意，豪迈激情。紫萱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着，欣赏着，不是有看看船外的景色，仿佛进入到了弥生诗里所吟唱到的意境。这天，弥生和紫萱共同度过了他们成婚一个月以来最和谐最舒适的一天。

　　弥生和紫萱从城东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欢快的一天即将过去了，似乎总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难怪宋祁写到：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想来便是如此吧！
　　弥生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带着紫萱从比较热闹的西华大街绕回。
　　紫萱也不多多想什么，只当是刚才在郊野没有玩得尽性而已。于是也默默地随着弥生走。
　　“到了”弥生突然停了下来，不带紫萱看清到了哪里。弥生便拉着她进了一家琴铺。
　　“乔公子，来取琴？”老板一见弥生边殷勤的迎了上来。
　　“是的，老板，昨日你遣人来说我要的琴做好了？”弥生道，让后将手中的一张单子交到了老板手里。
　　“公子请稍等。”老板结果弥生手上票据，转身走进屋内。

　　弥生和紫萱在外边等候着，紫萱不由的觉得奇怪，从来不曾听过弥生弹琴，难道他会？不然他买琴来干嘛。
　　紫萱暗自思忖的摸样，被弥生看在眼里，不由又觉得十分的好笑。
　　“不用想了，这琴不是我用！”弥生笑盈盈地说道，仿佛知道紫萱是不管怎么猜想，都不会向他问的。
　　“这琴是给你的，如果你觉得你想念母亲了，就可以在家弹琴，当然你不介意的话，让我也听听，我陪你怀念母亲，好不好啊？”
　　弥生的话，紫萱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或许她自己都不曾留意过，弥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有如此的习惯的。然而，弥生的细致，却又让紫萱好不感动。

　　“乔公子，这就是你要的琴。”老板报着琴从屋内走了出来，边说边把琴从袋子里取出来。
　　“这琴是取用的上等紫檀木，做工古朴典雅，音质柔美，音纯而不噪，更无沙、哑之音。”老板一面介绍这琴，一面演示一番，好让客人确认下音的纯度。
　　的确是难得的好琴，紫萱和弥生不由得都有此番感觉。

　　“好琴！”清脆婉转的声音从们外传来，弥生、紫萱不约而同的朝门外看去。
　　这一看，弥生可是失了神，难怪，弥生刚才恍惚中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这来人便是娉婷。
　　接下来的一切便是发生的浑浑噩噩了，弥生只觉得有千万只冰冷的眼睛在审视这自己，他根本不敢去看娉婷的身影，害怕一抬头就看见那如云似雾的悲伤眼眸，就像那夜般。
　　然而，其实，打从娉婷一进屋起，眼睛就不曾往弥生身上看过。她问老板买琴，老板遗憾地告诉她琴已经被弥生买走了。娉婷也只是委婉的叹息了一番，最后以陌生人的眼光看了看一旁的弥生和紫萱，只道是这位姑娘好福气。
　　那样行同陌路的神态和陌生客套的话语，让弥生不由的心里搁得慌。其实这一切又何尝不是自己造成的呢?
　　刚才闲适的心情突然烟消云散了，此时的弥生直觉心中苦涩无比。连紫萱都察觉出来他的异常了，但是弥生却不想告诉紫萱原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纵使自己千般难过，万般委屈，他也不想给紫萱带来一分烦扰。
　　紫萱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他不要她的痛苦里在加上他的。
　　弥生匆匆扶完钱，就背着琴，带着紫萱回家了。

　　回家后的弥生，话少的可怜。
　　司空大人夫妇对于儿子的反常却不好直接去问，只得去问紫萱。可是，紫萱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无辜表情。其实，紫萱又觉得弥生一个月前的落寞又回来了。她不知道原因，但是肯定和刚才在琴铺里的那名女子有关。紫萱期待着弥生会对她解释什么，可是弥生什么都不说，晚饭后就一个人跑到祖先祠堂去了。
　　其实那姑娘生的素如春梅绽雪，艳若吓映澄塘，神若月射寒江。如此美貌，又有谁不会为她倾倒了。
　　如果说他和弥生曾有旧情，紫萱也是相信的。因为从新婚第一天开始，她都知道在弥生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人，尽管司空府的人都不曾向她提起过。
　　难道，弥生和那姑娘之间不能圆满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强加给他的夫人？
　　紫萱越想越慌，剥夺来的爱是多么的残忍啊！她不要，永远都不要爱得不折手段。
　　她，一定要弄清楚。
　　于是，紫萱向祖先祠堂的方向走去。
　　斜月当空，影影疏疏。
　　来到祠堂外的紫萱就看见祠堂里那个颀长寥落的身影，怔怔的望着祖先的排位。
　　紫萱只看的见弥生的背影，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弥生内心那苦痛交加的煎熬。紫萱犹豫了，既然他不说，她是不是不该去故意去揭别人的伤疤呢？
　　她会弄清楚的，不过不是从弥生身上。紫萱告诉自己。
　　紫萱再一次看看前方那如同剪影般寂寥的身影，本来，她是打算立刻就回去的，可是那样孤独的背影却让她迟迟迈不开步伐。
　　挣扎良久后，紫萱终于妥协了。她静静地找了个僻静但又可以看得见弥生的台阶坐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弥生的身影渐渐的从紫萱的眸子里模糊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