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陈冠先

3、成了酒鬼 第三节魅儿

　　3）

　　魅儿很聪明，模仿能力强。无论是工人们抽烟，还是喝酒，它见了都会像模像样模仿一回。当然，仅仅是模仿，从没真尝试。
　　工人们见它那憨态可掬，决定要真教它一回。于是，在喝酒时故意露出极其舒坦、分外惬意的模样。
　　我一笑而过。
　　谁知经不住诱惑的魅儿有了想法，有了尝试的动机。酒必定辛辣刺鼻，没牛肉、肉丝肉片附有引力，它除了舔舔乖巧的小嘴，没敢进一步发展。

　　工人们见魅儿踌躇，开始下套。一口肉一口酒，吃相格外夸张，彷若吃的是世间最美佳肴。
　　魅儿坐不住了，抓耳搔腮，嘴里轻声“吱吱”。
　　机不可失，一个工友忙将旁边的糖水倒上半杯，递到它面前，并赏了块肉。魅儿望望我，我摇摇头。

　　见我不许，它冲我急了，咬住我的裤脚一通乱扯。我仍旧摇摇头，它顿时怒色满眼，毅然决然放开我的裤脚，不管不顾凑了过去，舔食起来。见它美滋滋的样儿，我想看看下面的剧情，没再阻止它。
　　吃罢肉，魅儿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下杯里的水，立刻兴奋地扬起头看了看我。那表情像在说，耶，甜甜的，蛮不错嘛！干嘛不让我喝呀？
　　于是，不再理我，不再徘徊，几口将酒杯里的糖水吸了个精光。

　　大伙见它中计，忍住笑，又挑了块肉，倒上真酒。
　　吃完肉，魅儿看了眼杯里的酒，放松了戒备之心，嗅也不嗅了，像吸糖水那样迫不及待将杯里的酒猛吸了一口。
　　“哇呜……”“噗噗……”
　　魅儿一蹦三尺，直晃脑袋，不停地喷嚏、眼泪。没几分钟时间，它那曼妙轻盈的步子发虚了。

　　吃一堑长一智，原本以为它再不相信工人、不敢再碰酒杯，谁知从那之后，它竟然迷上了杯中之物。工人们对嗜酒的魅儿从不吝啬，喝酒必赏它。可它一尝就醉，醉了就一步三摇，爬到我的铺上呼呼大睡。
　　那群“做好事”的家伙见了我铺上晕乎乎的魅儿，不但没惭愧之心，还恬不知耻说：“老板，你遇上了狐仙。”
　　不过细想想，还真是，什么动物可以喝酒？魅儿怕是真狐仙了！我没羞耻地想。

　　魅儿成了酒仙，也就罢了。看见吞云吐雾的工友们，它又动了品尝之态。这等乐子，工友们岂会放过，开始悉心教授，将熄灭的烟屁股放到它鼻前并做着吸烟的示范。我觉得它大不了就嗅了嗅，便没阻止。
　　魅儿见我不反对，信心大增，当即学着人样将烟头叼在了嘴上。滑稽的模样惹得我不禁一乐，它顿时得意起来。

　　几天后，熟悉了烟味的魅儿大大跨越了一步，捡起地上燃烧的烟屁股浅浅吸了一口。立时，那双漂亮的眼底下起了小雨。见它真敢尝试，我想将它臭骂它一通，又见它楚楚可怜，责骂变成了抚慰。
　　被烟呛后，一连几天，魅儿再不敢碰烟头。我以为它长了记性，放了心。

　　又到了待料停工的时间，一个叫蒋休的工友，端着酒杯进了我的帐篷。问他干嘛？他不怀好意地看了眼魅儿，说烟酒不分家，魅儿学会了喝酒，怎么也得学会抽烟。我说魅儿近酒，绝不会再近烟。他就跟我打赌，说只要我不阻止，他定能让魅儿学会吞云吐雾。
　　魅儿真抽烟，我觉得难度不小，因为动物天生惧火。出于好奇，想看看蒋休用何伎俩，我卑鄙地默许了。

　　见我默许，蒋休开始了行动。
　　第二天，蒋休提着山间套下的野鸡回到帐篷前，拔去鸡毛，抹上调料，放到了柴火上翻烤起来。
　　不一时，烤鸡味十里飘香，那味儿强过了什么牛肉、回锅肉不知多少倍！

　　魅儿趴到了蒋休的脚边，仰着头，小鼻孔一耸一耸地深吸着香味，流着长长的哈喇子，目光锁定烤鸡，连眼皮也不肯眨半下。任我千呼万唤，不闻不动。
　　蒋休见时机成熟，故意地将烟头和一块半生不熟，吱吱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烤鸡肉伸到魅儿的鼻子前。

　　魅儿大喜，立时精神抖擞伸长脖子、张开小嘴。蒋休快速将烤肉收了回去，将烟头留在它的嘴边。意思不抽烟，烤鸡肉没门。
　　魅儿不停地咽着口水，对烟头看也不看，哪敢吸啊！
　　烟不抽，烤鸡肉当然没戏。蒋休不再搭理它，故作要独食的样子。

　　魅儿见到嘴的肉飞了，急的呜呜乱叫，慌慌跑来叼住我的裤脚求援。我瞧着也心慌，让蒋休赏它一块。蒋休除了笑笑，死活不给。
　　几番周折，无果。魅儿只好痛苦地叼起烟头，吧嗒一口，任眼泪哗哗。烤鸡肉终于进了它馋虫哀鸣的肚儿。

　　蒋休也怪，那只烤野鸡他并未吃半分，专门训练魅儿抽烟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只烤鸡下来，魅儿在蒋休的努力调教下，烟酒大进，成了酒鬼、烟仙。
　　只可怜了我床上的被褥，随时随地窜出一股子烟味、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