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陈冠先

4、灵光忽闪 4）蒋休教

　　4）

　　蒋休教会了魅儿抽烟，苦了工地上所有的烟民。刚刚抽了半包或才打开不久的香烟盒，稍不留神就没了踪影。
　　于是，我的铺里、枕下、床下、屋角、低处没拉上的背包里，甚至鞋子里，天天，乃至于时时都成了他们寻找赃物的区域。
　　几乎次次一找一个准，大伙取笑我养了个顾家的“小娘子”，让我这个不抽人间烟火的可怜虫，欲哭无泪。
　　于是，我板着脸将魅儿狠狠训斥了几回。
　　魅儿以为我真怒，可怜巴巴安静了下来。一连几天，再没人喊“失窃”。

　　一个月后的一个徬晚，我躺在铺里看书，魅儿也特乖觉，一声不吭趴在我的脚边，小鸟依人，让人怜爱。
　　“陈哥，看书呢！”蒋休掀开蓬帘进来，脸色不太好。
　　“下午进度不行？”我看他脸上写满不爽，以为工作上出啥状况。
　　“有个私事，想和你说说。”蒋休犹豫了下。
　　“坐，什么事如此严肃？”我放下书坐直身子。
　　“前天，不是发了一个月工资嘛！他们都去了镇上邮局，你知道我一直没时间……”蒋休没继续说下去。
　　蒋休是带班，月薪一千元。2001年，普工的月工资就六百元左右。

　　“别磨磨唧唧，咋回事？”我急了，大伙老远来这荒山野岭，挣的是血汗钱啊！出了问题可不太好。
　　“我将钱用塑料纸包着、皮筋绑好放在枕头里的，这事只有对铺的高品质见了，我和他老家是近邻，关系还不错……”
　　“哦，知道了。”我趿上拖鞋去了他俩的帐篷。

　　抱着头倒在铺里数蓬杆的高品质，见我突然造访，以为第二天有什么工作安排，赶紧起身。
　　我与高品质扯了会闲话，拐弯抹角提到了这次发工资的事情上。

　　聪明的高品质听了一半就明白过来。
　　“陈哥，是不是蒋休的银子不见了？”他开门见山望着我。
　　我点点头。
　　“难怪哟，他黑着个脸，铺都翻了几百遍，问他，只说丢了贵重物品。”高品质顿了顿，“他当时放钱，我见了。。。这事看样子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因为我下午才去了镇上邮局……”

　　高品质眼圈都红了，不像在表演。
　　“能不能。。。”
　　“好好好。”高品质不待我说完，马上动手抖被子翻褥子。
　　“啪”
　　一个用皮筋绑着的圆柱型蓝色小纸筒掉在了地上。
　　“天呐，这……这是咋回事？”高品质的脸霎时白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丢你铺里了。下午本打算去镇上，当时有人找，随手一放就……瞧我这记性尽瞎急，不好意思啊！”倚在门边的蒋休立刻面露喜色，搔着后脑勺陪着笑。

　　我了解蒋休，会处事，会说话。工地上下午很忙，他是技术总监又是带班，根本没时间去镇上，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将钱掏出来把玩，忘在了别人的铺上。
　　咋回事？
　　我揣着心事回到帐篷，魅儿慵懒地瞟了我一眼，继续淡定闭目养神。这小家伙最近蛮老实的，我轻轻抚摸了下它的小脑瓜。心里突然一动，蒋休那钱会不会与这貌似乖巧的小家伙有关？
　　按高品质平时的表现，加上明知道别人放钱的位置，他不可能如此糊涂，不可为而为之。
　　再说若是他干的，下午去邮局干嘛不一块寄回老家？

　　魅儿的嫌疑在我心里大了起来，不过人家藏在枕头里的东西它怎么弄出来的？既不能吃又不能喝，干嘛要掏那小捆票子？还藏到了高品质的铺里？
　　魅儿看我目不转睛盯着它，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灵光突闪，我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