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文学课,还是庞德。
“庞德是英美现代诗坛一位巨匠,他谙熟古今,善于旁搜博采,撷取各国文明之长以为己用。他的诗作突出地体现出古希腊、古意大利、古英诗以及法国中世纪普罗旺斯诗歌传统的影响。庞德认真译过《四书》和《诗经》,对在西方传播孔学起过一定作用;但是因为他的诗人性格和不很懂中文的原因,他的译文错泚遗漏的地方很多。”
“我们这次的作业,就是分小组讨论庞德翻译李白《长干行》而成的The River-Merchant’s Wife: a Letter。两周后交一片小论文,2页,11磅,单倍行距。分组名单我会发到我们的公共邮箱。”
下午,王小脸上完口译课回到宿舍,一条短信就发过来。
“文学课作业咱俩一组。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一起讨论吧。李铭宇”
“周日”
“KFC还是麦当劳?”
“麦当劳”因为麦哥哥比肯哥哥的制服更好看些。王小脸和室友们window shopping累了就会到麦当劳去要支甜筒,要杯奶昔,在临窗的位子坐下,看着满场跑的麦哥哥们。
“好的,周日早上九点见。”
日历从周四划过周五,周六,转眼到了周日。
这座小城市只有一家麦当劳,在步行街的尽头,M的笑脸挂在二楼,像是憨憨地向每个路过的行人说:“欢迎光临。”
城市小,麦当劳的店面也不大,一楼是麦当劳甜品站,二楼才是餐厅。
他们要了奶昔和汉堡,挑了个角落临窗的位置坐下。李铭宇在柜台上多拿了几根吸管。
王小脸指着吸管问:“这是……”
“以前和朋友们到麦当劳都爱玩的游戏。”说话间,他拿起一根粉色吸管,用手把它折叠起来。
王小脸看他手里的动作,手指来回地摆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看不明白,她的眼神都被他的指尖吸引住了。
“你的手指还挺长的。”她说。
他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耸耸肩:“我小时候学过钢琴。”
“是吗?”她看他,有些好奇,“那你能弹钢琴?”
他摇摇头,“没坚持下来。”
“其实,我觉得,男生拉小提琴更有感觉。因为表演结束后可以用拿弓的手轻轻拨去额前的刘海。”王小脸对会音乐的男生有很特别的感情,尤其是拉小提琴的男生。
李铭宇从手里摆弄的吸管上挪开眼神,抬眼看她:“《侧耳倾听》?”
王小脸点点头。“你也看?”
“我喜欢宫崎骏。”
王小脸兴致上来了。“我也是。高一时偶尔看到一部动画叫《幽灵公主》,一开始觉得人设有点呆,但一听配音就着迷了,一直看到最后,越看越入戏。宫崎骏就这样,一开始很平淡,或者整部戏都很平淡,但是慢慢地看下去,剧情越来越吸引人。他的作品就像世外桃源,很安静,很纯净”她一兴奋起来就没个完。
李铭宇一直听她说话,停下手里干的活。
“你最喜欢他的哪部作品?”王小脸问。她也问过不少身边的朋友,一般人的回答都会是《千与千寻》。因为宫崎骏因为一部《千与千寻》拿了柏林电影节奖。身边原本不看动画片的人都开始讨论他了。
“《听到涛声》”他说,“最后火车站他们重逢的那一幕,很感人。”
“我也喜欢那一段,‘我真的真的喜欢她。’这个结尾很不错呢。”她很开心能和人这么聊宫崎骏。
他点点头,“有些人,如果不好好把握,就会这么错过,抱憾很久。”他说,“宫崎骏的动画都是童话,难能可贵的是他把平凡的生活变成了童话,贴近人心却又唯美动人。”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想到,一个男生也可以这么感性。她想起他在文学课上的发言。“那天,课堂上你说的那个柳絮飘飞的意象,是你想象的还是亲身经历的事情?”
他探着她的眼神询问:“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是想像的。”
他垂下眼,眼神又定在手中的吸管上:“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随后不再说话。
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他停下来,松开手,折叠成一节一节的吸管突地松懈下来。他耸耸肩:“出师不利。时间太长,忘了该怎么弄。”她看着那松开的吸管,正失落地躺在托盘上。
“咱可别忘了正事。”说话间,他从书包掏出笔记本和复印的材料。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王小脸戏嘘地吟道。
李铭宇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青梅竹马不是你的那杯茶?”
青梅竹马?她对青梅竹马没什么成见,只是……
“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女人,从发初覆霞开始她的生命就绕着一个男人转,我只是觉得,这会是怎样的一种人生呢?而他,她的夫君,似乎把她的牺牲和付出都看成是理所当然。”
李铭宇待她的独白告一段落,便接口道:“你是女权主义者?”
“不,我不是。我只是觉得,李白的诗写得很美,但他为什么要模仿女性的身份写呢?他只是从男性的角度揣测女人在想什么,在猜测一个女人的生活现状。可他的描写是失真,不可靠的。但因为他诗歌的影响,很多女子都会认为这就是她们该做的,该想的,从而内化了男性的理想妻子观念。”
李铭宇笑了。
“你笑什么?”
“你真的是女权主义,”他说,“相信我,你真的是女权主义。”
“才怪!我不是任何主义!”王小脸拾起笔记本,朝他砸去。
他伸出手臂挡住,“那你刚刚还那么义愤填膺?”
“你读一遍《长干行》,‘十六君远行……坐愁红颜老’为什么能看到的只有女子的相思?夫君的那一半相思呢?男性似乎把女性的相思看成理所当然。女性为什么会这么心甘情愿地独守相思,呆坐着发愁红颜老去。因为除了这个她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她的价值也只能通过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体现。每读这句话我都觉得很震撼。她的压抑和无奈我似乎都能体会到,有时候竟会觉得心痛。其实,这是对她的压迫,父权对女性的压迫。”
他看她,陷入深思。眼神里的感情太复杂,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半晌,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捡回思绪似的说:“我知道一个故事。以前一个男人,他的爱人曾为他折了只纸灯笼,折完后往里面吹气,灯笼便能鼓起来,成型。后来,爱人离开了,他一直把那个灯笼留在身边,因为灯笼里有她的气息,留着它,就像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像他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样。”
王小脸听着他说这个故事,这个古老的故事,可他却倾尽心力去讲述,那位男子的哀痛仿佛成了他的哀痛,男子的思念仿佛成了他的思念。她看着他,他一直垂着头,低声地讲述着。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对着她的:“如果失去了至爱,那种遗憾是永恒的。男人也有相思成灾的时候。”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王小脸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李铭宇还是谁,她不知道自己是置身于此地还是彼处,思绪在他眼镜片后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中越陷越深。
从旁边的玻璃窗那传来窗帘自动滑落的声音,她眨眨眼,转头看向窗口。四月初的阳光透过窗户透射进来,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几位女行人打起伞,彩色的伞盖反射着淘气的光线,不时晃到她的眼里。已经中午了,时间过得真快。
午后三点,两人都有些提不起神了,李铭宇提议俩人出去走走。他们收拾好书包,走出麦当劳。麦当劳外的步行街上,正午的阳光晒在街道的每个角落,虽是春天,但已微微透着暑气。
路过一个小吃店,店家的冰箱盖上粘贴着“清补凉”的字样,王小脸把李铭宇拉了进去。
两人坐好后,李铭宇看着招牌上写的“清补凉”半天弄不明白是什么玩意。
“这可是特产呢,听说夏天的时候吃起来最消暑。我还没试过夏天吃是什么感觉,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像夏天了。”
说话间,两碗五颜六色的清补凉上了桌。碗里满满盛着的是各种各样的水果:冰水中泡着鲜红色的圣女果,乳白色的香蕉片,黄色的凤梨,淡绿色的番石榴,再撒上玉米粒和红豆……
王小脸一脸的馋相,兴奋地一击掌:“开动了!”拿起勺子,不客气地吃起来。
李铭宇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得也越吃越起劲。这样的日子里吃清补凉或许会稍稍显得浪费,因为碗里的凉意太满,但水果在冰水中咀嚼的清新和随后由冰水传来的浓浓的水果甜香舒心,让人越来越舍不得这一碗即将见底的清凉。
两人正吃着清补凉时,一个小女孩走到了李铭宇身边,拿着一支玫瑰,“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吧。”
王小脸险些没噎着。脸红到耳根,她对小孩挥挥手:“小妹妹,哥哥和姐姐不要花。”说完,跟李铭宇交换眼神,满脸尴尬古怪的表情。
小女孩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生意拿下,低声下气地恳求李铭宇:“哥哥,买朵花吧,买朵花吧。”她拉着李铭宇的手臂,把花往他跟前塞。
王小脸看着李铭宇苦笑。天知道她有多窘,这玫瑰花也太暧昧了。李铭宇用眼神询问她,她拼命地摇头,使了吃奶的劲。李铭宇低下头接着吃清补凉,看也不看小女孩一眼。小女孩央求了好一会,看再央求下去也是徒劳,便只好离开。
王小脸松了口气。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她看着低头吃着清补凉的李铭宇冷漠不屑的样子,原来,这个副主席强硬起来是这个样子。
吃完清补凉,他们去学校本部。这样的天气,在那呆着最舒服。本部也就是老校区,是明朝的王城遗址。他们都把老校区称“王城”。
王城坐落在市中心,城门正对着步行街—正阳街。正阳街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大街东西走向,每天朝阳从街头升起,正对着城门。王城的城门也因此被称为正阳门。
李铭宇在步行街街角的麦当劳甜品店买了两只甜筒,两人出了正阳街,穿过人行道,朝正阳门走去。路旁停着不少出租车,因为王城也算是这座旅游城市的景点之一,游客络绎不绝。街边的小店不时飘来香辣的火锅味—这个城市对辣情有独钟。那种辣,一旦想起便让人垂涎。因为这的辣是很典型的南方酸辣。对王小脸这个在“酸嘢”堆里泡大的南方女生,这个城市简直就是美食天堂。
走过飘香的火锅店,他们到了城墙。
城墙门旁绿树青葱,一整年都笼着一层阴郁凝重的气息。穿过厚厚的城墙,一阵阵带着阴凉的气息传来,气温高的日子里,把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城墙上刻着四个大字“三元及第”。中国历史上三元及第的书生不多,但这座南疆的小城市就出了一个,他在乡试,会试和殿试上都名列第一,得了“解元”,“会元”和“状元”的称号。
李铭宇看王小脸的正盯着“三元及第”,像是在想心事。
“这个地方其实还是人杰地灵的。”他说,“中国历史上三元及第的人还没几个呢。”
“对呀,这么好的山水,要是也能有那么一间小屋,靠山临水,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也能考取个功名。”
他反问了一句:“女孩子在那个年代怎能考功名呢?”
王小脸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似的,看着被岁月的痕迹摩擦得失去光彩的“三元及第”,心里有万般滋味,但是却不知道如何道出。
他们走进王城。这个王城虽只是个小王城,但却是严格按照封建美学原理建造而成。一进城门便是一条中轴线贯穿三大殿。王城的建筑都由中轴线向两边对称展开。他们绕过前殿,到了中殿前的草坪。午后两三点的阳光正烈,他们坐在草坪的树荫下乘凉。
“我小时候在那拍过一张照。”王小脸指着中殿前的红色柱子说,“后来,大学就考来了这。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冥冥中注定的。”
李铭宇不置可否,只问:“你信命?”
王小脸犹豫,她信命吗?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你呢?”她问。他笑,看她的眼神很专注,竟让她觉得,他对她有些……动情。
“我相信有命定的爱情。”他说。
她竟觉得心跳在加速,双颊渐渐转红。
他转了个话题。
“你看见那两棵树了吗,殿前左右那两棵?他们一棵是雌树,一棵是雄树。当年国父和国母一人一棵种下的。这两棵树一直没开过花。”他慢慢说来。
“那可能只是传说。”王小脸也听人说起过这两棵树的故事。
“差不多一个世纪过去,种下它们的人也早已不在,它们还这么立在大殿前。虽然无花无果,却还留下了鲜活的记忆。”
王小脸看着李铭宇,他又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了, “树也能留下记忆…… ”
“这段记忆,有大树为它记下。可更多的往事,发生就发生,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你……是不是有过这种回忆?”王小脸犹豫了半天才把心里想问的话问出口,因为他总说些奇怪的话,让她直好奇,什么让这一位红旗底下长大的小青年这么忧郁。
李铭宇沉默,他想了想,开口:“是有过这么一个女孩。刚开始见到她时,我觉得她无依无靠很可怜,可是,接触的时间长了以后,渐渐觉得她很可爱。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能看进你的心底。和她在一起,总能放开心地谈天说地。但她很傻,经常做些冒冒失失的事情,也总在别人面前出丑。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可爱,就因为她的傻,差点为了我丢了性命。”他说到这,笑了,暖暖的,但是却失落的。
王小脸半信半疑,他的故事情节太夸张。可是他现在又那么认真,让她不得不有些相信他的故事:“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她后来怎样了。因为我做了一件很混蛋的事,她很失望,所以再也不理我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王小脸觉得自己听到了遗憾的遗音。
“就这样吗?”她问。
他点点头,抬起眼,正好对上她的眼,她看见他的双眼,深黑的,明亮的:“从那以后,我一直跟自己说,人生短短几十年能遇到那个值得你好好对待的人,就一定要珍惜,不要再错过,要不会后悔一辈子。”
知了开始叫了,预报着脚步渐进的夏天。夏天可能真的要来了,因为王小脸觉得她在他那双眼睛里看见了阳光,很明亮,很温暖。她竟有些羡慕那个女孩,被他喜欢着,珍惜着,她一定很幸福。
“你饿了吧?”他问她。
王小脸突然发现,肚子是有些空了。
“带你去吃点北方的小吃吧。”他说。
王小脸有些吃惊,这里会有北方的小吃吗?
李铭宇带她走过横跨江上的大桥,绕到公园后面的一个菜市场。菜市场一角有一个大叔拉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写“北方煎饼”
李铭宇上前跟大叔说:“来两套煎饼。”
大叔从车上的小桶里舀出一勺面浆,薄薄地平摊在面前早已烧热的平板煎锅上,呈圆形,打上鸡蛋,待面煎得半熟时,撒上葱花,翻个个,然后取出来,配上酱,夹上油条,装在纸袋里递过来。
扑鼻的香味传来,王小脸马上馋了起来。咬了一口,大葱的香味从面香和酱香中透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很好吃。”她说。
“我就知道你喜欢吃。”李铭宇笑着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
她从煎饼的香味中抽回神,“我又没说我喜欢吃!”
“那你还那么馋的样子。”他反问她一句。
她哑口无言。她出其不意地用左肘顶他胸口,他像早有防备似的躲开了:“又来了,大姐,我用膳呢。”
她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招牌动作?”
……“知道就是知道。”他低头咬了一口煎饼。
从菜市场走上几分钟就到了七星公园。李铭宇说七星公园有个地方一直想晚上去看看,今天正好有人陪他一块去,说什么也拉上王小脸往那走。王小脸私底下也好奇李祁想看什么,再加上难得的好心情,于是也跟着他往那边走。在公园门口被看门的中年妇女拦住了:“小朋友,放学还不回家?”
王小脸和李铭宇面面相觑,“小朋友”,他们真的把大学生当得这么失败吗?无奈之下双双亮出学生证,阿姨有些尴尬地放他俩进去。
“她一定是在说你像小朋友。”李铭宇说,打量着她,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把没说出的话说出来,“其实,你还很像初中生嘛。”
他什么意思?男生打量她一遍,还说她像初中生,难道,是指她发育不全?她涨红了脸。她这才发现李铭宇背着的黑色书包,上面是一只酷狗的图案,酷狗的旁边还担心别人不知道它这张招牌脸似的标上大白的英文字母:”NO. 1 COOL DOG”
王小脸回了他一句:“我看见街上的小朋友都背酷狗。”
李铭宇当着她脑门闪了一指。她皱着眉头揉了揉被弹疼的地方,刚想挥拳上去,可停了下来。她的手停在了额头上,只低低地说了一声:“疼着呢。”有些影像划过脑海,似曾相识。此刻就如昨日重现,那影像又是什么?
李铭宇稍稍走了上前,想要说什么,可是,旁边传来一阵尖叫。
路人的目光都被尖叫声吸引过去。他俩也不例外。
是一只小猴子。走离了猴群,独自在树上晃荡。人们都围观着看热闹。听说,不知道哪一年,几只猴子从公园里的动物园逃出来,就在这公园里繁殖成群。夜幕要降临时,猴子们就在这公园里成群结队地出现,游人们逛公园,它们在路边,在树上我行我素。在公园里看见猴子并不是新鲜事,只是这是只小猴子,而且还单独出没,所以人们都好奇地纷纷围观上来。他俩也凑到一起看那只在他们头顶上的猴子。“仔细一看,还挺像你的,哈哈~~”王小脸放肆地笑。“你看看它瞅你的眼神,多亲切!我就不说什么了。”李铭宇也开玩笑道。
旁边来了一个拿相机的老外,对着小猴“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相片。看着他俩这般打闹,也不时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俩。就像看一对异国情侣。王小脸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情侣?王小脸,只相处了一天,你就花痴了么?
夜幕是真的降临了。天色全黑了以后,李铭宇和她来到开阔的草坪中,公园里有座山,在草坪中仰头正好可以看到公山顶。他们刚在草坪上坐好,山顶的彩灯打出来,绿色的灯映出矗立在山顶的庙宇,从山脚看去,它孤零零地立在山顶上,在清冷的绿色底下,竟有几分仙土的感觉。它安静地站立着,脚下横穿这个城市的江水未曾停息地流淌,它却数百年不改变,变的只是山下仰望它的人们。它从容地迎着他俩的目光,不管那目光里传递着什么样的感情,它依然保持这个姿势,矗立着,孤独着,旁观着,清冷着。这么长久的时间来,它都见到了什么,它都记载了什么,它如果也有感情,此时对着脚下渺小的人们,它是嘲笑他们,怜悯他们,还是只顾着自己在山上乘着凉,早已懒得理会这走了一拨又一拨,还会再来一波又一波的人,这重复了几个世纪的离别相聚又离别。
“我一直想知道,晚上在这看山上的庙是什么样子。”王小脸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李铭宇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王小脸扭头,正好看见他明亮的双眼。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想和你分享眼前的风光呢?她双唇动了动,扬起一个怅然若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