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他醒了之后,他俩形影不离。待他身体稍好,他们便在花园中散心,聊天。他昏睡的日子里,她有很多话要说;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时,陪在他幻象里的是她,他有多少话要对那时的她说,他忘了,可此时他只想在她身边。
      他说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笑脸,他说他害怕她不能原谅他对她的欺瞒利用。她对他说,她不是圣人,在流光湖那夜,猜出个大概时,她也有怨愤,但要失去他时,一切的怨恨都显得苍白无力。况且他把本不该泄露的机密向她透露,在大殿上他奋不顾身的挡在她前面,她也明白,他并非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问她如何猜出小素便是王女。
      她回他既然奉紫新王欲与图羯国交好,图羯又屡次侵犯穆紫国界,穆紫必不会袖手旁观两国结盟。奉紫新王不得天道民心,即使与其结盟也无多大裨益,王女年纪尚轻,其生母又遭毒手,奉紫国母又是穆紫国人,对穆紫而言,扶持王女自是上策。此次出使名为收前朝战亡骸骨,但对她们几个女流守备竟如此严密,她也早有疑惑。小素平日举止就不同一般丫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就是我,傻傻地蒙在鼓里。”她自嘲。是啊,她真的很笨,在这样的年代,在这种漩涡里。或许她能想到写什么样的论文能让教授们眼前一亮,她能猜出什么样的回答会让面试官们满意,但是,过去20年她接受的训练里,不包括在这里的生存法则。她不是天才,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很笨的女子,在这种一着错步步输的争斗中,什么也干不了。
      细碎的青丝在鬓间随风轻扬。他爱极她这般模样,抬手将那发丝夹于她耳后:“你真傻,抢过去挡在她身前,即使功亏一篑我也不愿看你出事。”他说。
      “我不为你挡,也不为她挡,我只为两国百姓。”她说,率真直白,不加一丝虚情假意,不为取悦他而说为助他取得功名而挡。
      他凝住她,眼神深深。“那时,我很怕。”
      “你会害怕吗?”她想这么问,可看见他那专注的眼神,没问出口。只能一直看着他的双眼。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我一个人。我发觉,自己也会害怕死亡之前的痛苦。我不想再这么挣扎。可是,我却看见你站在身后,冲我微笑。”他抬手为她抚去鬓边的碎发,“我突然明白,我最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的笑脸。静静的,暖暖的,让人心安的笑脸。”
      她心一动,想说什么,却咽在嘴里说不出来,要溢出眼眶的泪珠把双眸映得如子夜的明星。
      流萤自身边划过。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要哭的模样,她转过头,看向那点点的微光。
      “你知道我小时候爱玩什么吗?”她问。
      他摇头。
      “我爱打灯笼。”她回头微笑,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用它折成一只灯笼,吹气将它撑开。李祁看她,不解。
      “和我一起捕萤火虫。”她起身,伸给他一只手。他握住那手站起来。俩人一起在草间,在岩上,捕来点点星光。王小脸把它们从灯笼口塞入,不多会,灯笼便泛出幽幽的亮光。她捧起灯笼,走到远处,站定,回转身子,掌心上的微光若隐若现。
      “以后,我就在这,不管你走多远,只要看见这盏灯,就知道回来的路了。”她笑。月光映出她柔美的笑颜。
      他一阵感动,上前拥她入怀,脸深深地埋进她的发中:“我只在你身边,再不会离开你。”
      心跳很快,传入耳边“怦怦”的声音,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她回拥他。纵使到了世界的尽头,她也不会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

      环绕着她的温暖不知不觉地褪去,她眷恋的气息也越来越远,王小脸迷惑地四处张望,只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中,只身一人。她只觉天昏地暗,一片混乱。一个个影像自眼前晃过,让她应接不暇。远处射来一道灼人的白光,待她反应过来,那道白光已到跟前,眼看就要向她撞来,她听见刺耳的喇叭声。她只能呆立原地,失去了所有应对的能力。一双手从旁边把她拉过去。她惊魂未定,眼一眨一眨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没事吧?”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根本没过多久,她的救命恩人问。
      王小脸这才找回了理智,抬起头道谢:“我没事,谢—”谢字没说出口,她却给愣住了。看清他的脸时,她的心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柔柔的,却又忧伤的,那种感觉太强列,她想要忽略,它却不依不饶地扰乱她的情绪。
      她一定见过他!她知道,但却忘了是在哪。
      她仔细地打量他。高高的鼻梁,端正的双唇,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也遮不住的好看睫毛,睫毛底下那双单眼皮的深黑色眼睛也正看着她。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自他眼中传来的暖意,电流一般击中她,瞬间传遍每一根神经。“这就是化学反应吗?”王小脸心里暗自嘀咕。
      “我们见过面吗?”她问他。
      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李铭宇。咱在你们学院的美国文学课上见过。”
      原来他就是李铭宇。
      “你说,因为辩论赛的事想找我商量。”王小脸开门见山。
      “啊?”他有些没回过神,“对,我想问一下麻老师电话。”
      麻老师是辩论赛的评委。王小脸带领的院队第一年的表现给他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第二年,王小脸想方设法得问到他的电话,向他求教。麻老师也毫不吝啬地给她们指点迷津。原来他找她是为了这事。堂堂校学生会副主席,辩论赛评委老师的电话他也会没有么?王小脸禁不住想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小脸把麻老师的电话电话给了李铭宇。
      “其实……”对方有些难为情的用手扶了扶眼睛,犹犹豫豫地开口,“我还有其他事想说。”
      王小脸看着他不自在的神情,脑子里想着室友们的玩笑,自己?B"不知不觉不自在起来。他想说什么?别来个定时炸弹,她暗自嘀咕。
      他想了半天开口:“美国文学快结课了,老师说得交论文。我英语不好,小说也没看多少,想麻烦你给我提个建议。”
      王小脸松了口气,“建议?你得自己先有个想法,要选那篇小?B%进行分析。”
      这倒像个大难题,他一时想不到怎样回答:“我其实还真没想好选哪篇小说呢。要是有了进一步步想法,能给你电话请教吗?”
      “ 请教倒不必,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但我的意见也不见得可行,我可是先给你提个醒。”
      “我知道你行的。”李铭宇这下倒是信心十足了。
      王小脸面露疑惑的神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看了你在论文大赛上获奖的文章……”
      是那篇论文啊。王小脸不由得想起那篇被伯乐老师识得的文章。那只是一篇女性主义文学课的期末论文,她比较了约翰.斯坦伯克和鲁丝•普罗厄•贾布瓦拉的短篇小说《菊花》和《为名人之妻》,写了篇论文。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说她的论文写得不错,可以拿去参加学校的论文大赛。果真,那篇论文在大赛上拿了一等奖。如果不是老师,王小脸这十分的学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呢。她向老师道谢时,老师只说:“小脸,你的文章写得不错,这是你该得的。”
      “你的文章写得很好。”李铭宇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有一会失神地看着他,他夸她的文章写得好吗?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涩涩的,在心里蔓延……

      “听说你上过学,应该能写点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王小脸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穆紫国都城。
      李祁把她带回来也有十来天了。这个年代明显是封建年代,她虽为李祁的客人,但李家上下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毕竟一个适婚的官家少爷,出了趟远门,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客人,怎么说也够左邻右舍茶余饭后闲聊一些日子,何况李父官拜宰相,李府又位居官宦人家密布的上东区。
      他们回到穆紫国都城常平,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从南到北,季节慢了整整一拍。在常平,这个季节,每逢皇历上一和六的日子,都是官家少爷小姐们游园的日子。常平城东有一处游园圣地,春临池。这里绿树成荫,清水围绕,风光秀美。
      游园时,这些士族少爷千金们爱出些对子,一来舞文弄墨,炫耀炫耀;二来以文会友或是求夫择偶。
      这是王小脸第一次游园。李祁看她在府里呆得不太自在,想趁这个机会带她出来,让她认识些同龄人,交几个朋友。可没想到,到了这儿,竟会演了这么一出。翰林院张学士家的公子,听说她一个姑娘家也上过学,便出了对对子,让她对上。她王小脸高考语文作文也是提心吊胆地害怕写跑题,此时看着他那文绉绉的对子,半天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丢脸都丢到这种地方来了。王小脸窘得脸红到耳根。人围得越来越多,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王小脸看到了围观者看热闹甚至是嘲讽的神情,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叫上过学?这种对子也对不上来,蛮夷就是蛮夷。”张家小开和同伴小声嘀咕。声音虽小,但王小脸却听得清楚,有几个人笑了起来。一听“蛮夷”她就来气,对不上又怎么着?我上学可不学你这种八股!她很是不服气。
      ……可是……我也写不出十四行诗。她又有些心虚。
      自己念了十多年书,学了什么?数理化,她学不好,为人类做什么大贡献那更谈不上。史地生?在这种天知道什么世界的地方,她怎么用?告诉他们其实在大洋的彼岸有一块新大陆,等着勇者们去开采?告诉他们穿过关外的大漠,再越过崇山峻岭,就会到一片叫欧罗巴的大陆,那里曾经有着一个可以和大汉民族抗衡的帝国,公民们可以民主选举自己的统治者?可她连现在这是不是中国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她也不清楚。语文?事实证明,她学的语文在这里连个文盲都称不上。英语,她的专业,她的强项,高考140分的成绩在这里用不着。而且,事实是,她的英语在英语国家学龄前的儿童都学得比她好。
      王小脸越想手心越往外渗汗,头越来越沉,沉得抬不起来。
      李祁过来,二话不说,拿起墨迹未干的联子,对着张家少爷,撕成两半,冲他指指天,又指指地。他拉起王小脸,转身便走。张家少爷呆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旁的围观者也被李祁的举动吓了一跳,行事一直低调的李家二少爷,今天竟如此冒火,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

      回到李家,冒火的不只李祁一人。游园会上发生的事传到了李父耳中,一从朝中回来,就风风火火地把李祁叫到书房。训了一通。王小脸不知道李祁被训了多久,她一个人坐在厢房,只想找个洞钻进去,从此不再出现在人前,做个invisible person.今天,她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自信心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虽然她也明白自己做了二十年的米虫,但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地没用,尤其是在这种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鬼地方,在一群没用过电灯,没坐过汽车,没看过电视的人中间,她只是一个蛮人,落后,可笑。她想证明自己不是这么没用,但她根本没有什么本钱去证明。最后,她只能由李祁出面,像童话里的骑士一样,把她给拯救了。
      “天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王小脸惭愧地把头埋进双臂。自己不是一直自认为巾帼不让须眉吗?自己不是当团支书也暗暗地决心要比当班长的陈辰做得更好,更得人心么?怎么到这,反成了自己最不屑的等待救赎的灰姑娘?她又拿出手机,手机的电池只剩最后的一节。回到常平之后,心情难过时就拿出手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看着手机壁纸里自己的笑脸,恍若隔世,但她至少还能告诉自己,在那个地方有她的家,那有她的容身之处。
      正在难过的时候,她听到石子打到窗沿的声音。循声走到窗边,她看见李祁正拿小石块往窗户投。看见她,他停了下来,冲她调皮地笑。
      他搞什么鬼呢?王小脸满脑子问号。不是刚刚挨着训么,怎么这会兴致这么高?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刚开始认识李祁时,他是个细心沉稳的人,可俩人越是亲近,她越是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外表装得再稳重,也还脱不了孩子气。
      他跟她招招手,示意她出去。待她出的房间,他拉着她往园子里跑。
      “干嘛呢?”她问。刚才在游园时任他拉着走的那一幕又浮现眼前。她不自觉地挣开他的手,皱着眉头。
      他转回身,看她满脸的不高兴,给她脑门一个闪指,她疼得龇牙咧齿。他倒是笑开了。
      “知不知道人家疼哪!”王小脸抗议。刚出口,就立刻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嗲的语气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脱口而出,可在他面前,竟就算是难过时也无意地撒出娇来。她看着他,心里滋味怪怪的,像是在不依不舍地跟以前的自己说再见,却又因为自己为他有了改变而感觉幸福。每个细节,每次细微的心理变化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她早就过了中学的初恋年纪,可为什么现在的感觉跟初恋的悸动一样,让她每一刻都心跳加速?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会觉得开心,只要不在他身边,她就觉得缺了什么。
      “这神情比愁眉苦脸的模样好看多了。”他指她龇牙咧齿的模样。
      王小脸眼珠一转,突地出肘,使劲用左肘顶他胸口,学电视里的女侠,“哈!”了一声。
      他被她这么突然一顶,着实疼了一会,拉长了脸捂着胸。
      她笑着跑开,他跟在她后头追,不多半会追上她,拉下她的发簪,她头发散落下来。她只能停下。
      “还给我!”她说。
      他摇摇头。手指却绕着她的发梢把玩着。
      “你都多少岁了,还玩人头发!”还是小学生吗?
      他却不还口,一手把她推近自己,一手轻轻插入她的发间,把头埋进随风飘逸的长发中,他想告诉她,他没有一刻不想念她发间的味道,可却没出口,因为这一刻的感觉太让他陶醉,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可是光天化日,他们俩在干什么呢。王小脸把他推开。“你让我出来干什么?”
      他像是记起了正事,眼睛一亮:“咱放纸鸢吧!”
      “纸鸢?”她摇摇头,“我不会放。”小学的时候,老师在活动课让大家放风筝,她一节课都花在拖着风筝满操场跑了。
      “我教你!”他把她带到草坪上,那儿停着一只福娃妮妮一般的纸燕子。
      他拿起风筝,让它慢慢地随风飘扬上天,并细心教她每个步骤。看他这么居家的模样,她不禁想,他要是在厨房里做饭会是什么样呢,会不会告诉她,这碗该这么洗,胡萝卜该这么切,菜该这么摘?真可爱。她傻傻地想。他说什么倒完全没用脑子听。
      “就这样,知道了?”他低下头,问她。
      她花痴的眼神被他逮个正着,只好眨眨眼,吐吐舌头。
      “你这是明白还是不明白?”他问,完全搞不懂她的表情。无可奈何的模样很可爱,让她忍不住母性大作。王小脸,你怎么会花痴成这样?
      她只好呆呆地问:“怎么放来着?”
      他决定还是手把手教她更实际些。把线轴塞给她,“拿着!”一阵风吹过。“像这样,风大了,就把线放长一些,”他教她如何控制风筝。风抚起她的长发,她伸手定住顽皮的发丝,不让它们在眼前捣乱。他低头失神地看她被风捉弄的模样,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他松开了右手,轻轻拨起她额前的碎发,风把发丝又吹散,他再次将它们拨开。
      她抬头,看见他傻傻的模样,扬起双唇,甜甜的笑了。

      她笑了,因为李铭宇的发言。
      课堂上老师讲庞德的意像主义,让底下发言。用最简短的语言,表达一个自己认为最美的意象。底下没有回应。
      老师扫视全班:“角落的男同学,你来说。”
      外语学院的男生总能享受最优待遇,因为人少,物以稀为贵,不管回答什么问题,老师们都会想到男生。
      此时整个大班近百双眼睛都对焦到角落。是李铭宇。他后边的男生拍拍他的肩,他站起来,想了半晌:“柳絮飘飞,发丝中绽放的笑脸。”
      全班哄堂大笑。王小脸也笑了。他这人是恶搞还是恶俗?她心里嘀咕。
      老师也忍不住笑了:“很有诗意,不错。这位同学是从北方来的吧?”
      李铭宇点点头。
      “北方有飘絮,我们南方却看不到。”

      “这是什么?”她的笑停在嘴边,眼神被漫天的羽绒吸引。飘散的发丝中绽放的笑脸那么明媚,他的眼神舍不得离开她丝毫。风中暗带的发香,时刻让他有拥她入怀的冲动。
      “这是柳絮。”他回道。
      她很是兴奋,心思从风筝那吸引过来。把线轴塞给他,用手托住一片羽绒,像捕蝶一般地小心翼翼,再将它凑到跟前看个仔细。“小学时一直学‘春天到了,柳絮飘起来了’,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柳絮,真的太漂亮了。”她站在阳光底下,抬起头,那一团团雪白的小绒球把光线反射到她眼里,雪绒一般的洁白,自叶尖映回的油亮绿光,桃树枝头的鲜亮粉色,五彩斑斓,原来,春天也可以是这般的多彩。风迎面拂来,发丝又不停使唤地舞动。
      他看着她陶醉的模样,自己也忘乎所以。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身影。看她开心的笑颜,看她欢快地踩着沉睡一冬,从春初醒来,现在生机勃勃的绿草,回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下。
      “念大学前,我想着一定要到一个能看得见雪的地方上学,因为我没见过雪,因为我想过另外一种生活,”她说,“我总觉得,不管走多远我都能毫无牵挂,因为那时候一直相信自己已经长大了。”
      他看着她。
      她比了一个很遥远的手势:“总之,就是觉得,自己该到一个新的地方,去感受不一样的生活。”
      他笑,像是明白她要说的话,点点头。“自幼,家人常拿我与大哥做比。学堂里大哥是除了皇子外最聪明的学生,长大后大哥在官场上也是如鱼得水。大哥深谙为官之道,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又是我就想,留下封家书,云游四方。只可惜……”
      她看着他。这是她第二次听他说起他的大哥,每一回都能听出他的孤单,一个小男孩,想要尽力逃出一个太完美的阴影的孤单。这一回,她竟有些心痛,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让她握住他的手:“大哥是大哥,你是你,大哥做得到的你不一定能做到,你能做到的,你大哥也不一定能做到。”
      他看她,不自信地苦笑。
      她却回以他很认真的眼神:“你得罪了众人只为了给我一介女流解围,只有真正的男子汉才有勇气这么做。”
      他反握住她的手。她的信任竟让他有了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对了,今天你冲张公子做的手势,”她模仿了一遍,指指天,又指指地,“是什么意思?”
      他笑,“那是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难怪他那时脸色那么难看。”她回想起张家小开的模样,越想越逗,止不住地笑开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