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田小娟

9、第 9 章

　　徐入川还在和那女人对视，对方不停地怪叫着拍打玻璃，时不时指指自己的脸，本就狰狞的一张脸被她自己扣得血肉模糊。
　　“这女人怎么回事？”
　　何主任叹了口气，“严重暴力倾向，三年前在家纵火，烧死了自己的父母，自己也毁容了。”接着把两人使劲往外推，“先出去，别再刺激她了。”

　　“等等！”徐入川拉住陈遇河岿然不动，看着门里面那女人认真道：“你是刘娟？”
　　门里的女人先是顿了一秒，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更加用力地拍玻璃。旁边的陈遇河也是一惊，何主任的脸色已经绿得不能看了。
　　随着哗啦一声，门上的玻璃被拍碎了，刘娟伸出一双沾满血的手要抓何主任，后者往后缩了两步后拔腿就跑。
　　“追！”
　　小楼里地形不复杂，何主任一路跑到三楼，窜进一间办公室后反锁了门。陈遇河晚了半秒，冲上去对着门锁踹了两脚。
　　“锁死了，快打电话通知小王！”
　　徐入川拿出手机一看，“没信号！”这医院好端端地屏蔽什么信号，怕精神病人偷偷玩手机吗？
　　“我守在这里，哥哥你去通知小王。”
　　“恐怕来不及了……”楼道不同方向同时传来咔嚓声，各个病房的门应声而开。刚刚还很安静的病人们纷纷开始怪叫着从病房里出来，其中一个举着凳子见人就砸，其他病人瞬间狂化，三层小楼变成肉搏战场。

　　陈遇河瞅准一间空病房，护着徐入川快速躲进去并关上了门，“哥哥在这躲着不要出去，我去找刘娟，想办法通知小王。”
　　“不，我去，你在这呆着！”徐入川好歹是个河神，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凡人去冒险呢。
　　陈遇河双手捧着徐入川的脸：“哥哥你听我说，外面上百个狂化的精神病人，我不能让刘娟死在这里，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在这里等着，最多半个小时以后其他人就会发现这里的情况来救我们的，别怕。”
　　徐入川将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一起去。”
　　陈遇河无奈笑笑，“好。”

　　刚一出门，徐入川就被一闷棍打得眼冒金星，那个埋伏在门口打人的病人还仰天大笑了两声，不过很快被陈遇河踹倒了。
　　陈遇河捡起那根椅子腿，赶紧查看徐入川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徐入川虽然感觉眼前的人都有重影了，但还是强行镇定，“大意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凭借那根椅子腿顺利下到一楼，却发现刘娟门口围着七八个病人，那些病人狂拍着门，刘娟刚刚看着还挺凶的，现在整个人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墙角小声唔咽，显然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其中一个病人已经开始试图从门上的窗户钻进去了，陈遇河和徐入川立即上前把病人们驱赶开。
　　一楼的病人们不像三楼那些狂得那么彻底，徐入川和陈遇河一人拿着一个凳子腿护着刘娟慢慢往大门的方向走。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下半部分是铁皮上半部分是栏杆，大概四五十个病人堵在大门口拼命往前挤，一双双手从栏杆里伸出去，简直就是丧尸出笼，哦不，精神病人出笼。
　　小王已经带着十几个警察和保安守在门口了，一人拿着一根长杆，有的长杆上是网兜有的是套索，徐入川皱眉，这不是抓狗的工具吗，不过用来抓精神病人倒是刚好合适。外面的人迟迟不敢开门，门是向外开的，一开锁这些人肯定涌出去了，更不好抓。
　　小王看到了一堆蓝白条纹病服背后的徐入川和陈遇河，大喊道：“老大，你们把他们引开，我再开门。”
　　陈遇河点头，让徐入川把刘娟带到楼梯下面的角落护住，提起凳子腿对着人群就是一顿乱锤，然后迅速往二楼跑。
　　陈遇河都跑上二楼了，堵在门口的病人却只是看着陈遇河逃跑的方向不动。
　　“你们怎么不打他啊？”徐入川疑惑。
　　病人甲：“我们都听到了啊，你们的目的就是引开我们，我们才不上当。”
　　病人已：“对啊，我们是精神病，又不是傻”
　　徐入川：“哦。”

　　陈遇河也从二楼下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二楼的病人，堵门队伍越发壮大。两人站在楼梯转角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老大！”小王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徐入川一转头，看见小王一张大脸贴在上方小通风窗的纱窗上。陈遇河指了指还堵在门口的人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王表示明白，拿了把钳子开始拆纱窗，很快就把整个纱窗剪下来了。几人先合力把刘娟从窗口送出去，然后再让剩下的警察和保安一个一个进来。

　　第八个进来的是个胖胖的保安，陈遇河有点担心他的体型，让他先试一试。胖保安直接探进半个身子来表示自己可以，结果钻到屁股的时候却卡住了。
　　“用力啊，你别堵这，工具还没递进来呢！”
　　几个人合力试图把他拽进来，胖保安疼的哎哟了一声。
　　“他们进来了！”离门较远的一个病人发现了他们，剩下的病人随即一拥而上。最先发现的那个病人已经冲上来了，在他离徐入川只有半步远的时候，小王伸出了唯一一根长杆。
　　“卧槽！”网兜精准地套在了徐入川头上，小王急忙收手，却把徐入川拉着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陈遇河把手里的凳子腿递给胖保安，“拿着防身。”然后赶紧下去扶起徐入川，“哥哥没事吧？”
　　“没事，先抓人！”
　　一行人开始抓人往病房里关，胖保安卡在小窗口一边哭一边挥舞着凳子腿。病房设置了两道门禁系统，一道是电子锁，得从三楼的办公室控制，另一道是物理锁，需要拿钥匙从门外拧一圈才能上锁。几个人配合紧密抓了人就往空病房扔，陈遇河负责保护钥匙关门上锁。
　　半个多小时以后，病人已经全部归位。其实刚抓了几个人之后大部分病人已经开始自觉回房了，剩下的几个也斗不过小王的长杆加网兜。
　　期间三楼办公室的门一直没开过，陈遇河站在门口叮嘱道：“大家小心，他可能有武器或者腐蚀性药品！”
　　话还没说完，小王突然弯腰看着门缝底下流出来的液体，“这个好像，是血……”
　　陈遇河接过队友的枪对着门口，示意小王用钥匙开门。
　　小王深吸一口气，用钥匙小心把锁拧开，然后猛然一脚把门踹开。
　　地上尽是一片刺目的红褐色，何主任躺在中间，面色灰败已经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