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田小娟

3、第 3 章

　　天边透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徐入川已经把开心消消乐打了一百多关，老板娘凌晨两点多坚持不住回家睡觉了，徐入川也佩服她，居然敢让一个第一天上班的身份证也没有的人独自守店。
　　“老板娘今天怎么开店这么早？”陈遇河顶着一头乱发踏进便利店，挂着黑眼圈的一双眼睛看到徐入川陡然睁大，“徐哥你怎么在这里？”
　　“打工，昨晚没睡好？”
　　陈遇河挠挠头，拿了一盒牛奶两个面包来结账，“昨晚在局里熬了一夜，有个案子挺急的。”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像我就从来不熬夜。”
　　“你不是刚上了夜班吗？”
　　“哦，是哦，我以前从来不熬夜现在四十多了看着还像二十不是？”

　　陈遇河拎着塑料袋刚走出去几步又猛然跨回来，“哥你以前经常去17号桥洞那边对吧？”
　　“对啊”17号桥洞那边冲上岸的塑料瓶最多，徐入川经常去那边捡破烂。
　　“那你待会能不能帮忙去警局调查一件案子？”
　　“可以。”

　　八点另一个店员二毛来接班，徐入川和补了一个小时觉的陈遇河一起去警局。
　　“你住在17号桥洞下面是吗？”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员在问徐入川问题，眼下挂着陈遇河同款黑眼圈，而陈遇河则坐在旁边亲自做笔录。
　　“以前住那边，最近搬到樱花小区了。”
　　“可是我们没在那边发现人类居住的痕迹。”
　　“要啥痕迹，我就是个流浪汉，不可能在那搭个炕吧。”
　　“那你最近三天有去过那边吗？”
　　“今天是周五哈？我周二晚上去过一次。”
　　“去那做什么？”
　　“捡塑料瓶。”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以的人，或者东西？”
　　“怎样才算可疑？”

　　面前的警察叔叔拿出几张照片，“今天请你来是为了调查一起杀人分尸案，昨天下午有人在17号桥洞下面发现一具女尸，死者身份不明，身体被分成几块，部分内脏丢失，目前为止我们所知的在案发前三天内到过现场的只有你一个。”
　　“这么说你们怀疑我？”
　　“目前为止嫌疑最大的就是你，一个流浪汉，半夜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捡垃圾，而在那之后突然从桥洞搬到高档小区，还换上了一身名牌……”
　　“李局！”陈遇河打断了他，“我和你解释过，徐哥只是继承了亲戚的遗产。”

　　李姓副局长斜睨了他一眼，收回照片又问了一些徐入川那天晚上的细节问题。
　　“那天晚上桥洞下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那你当时看到死者的尸体了吗？”
　　“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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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别介意，李副局他只是破案心切。”陈遇河给徐入川端来一杯咖啡，两人在接待室并肩坐下。
　　“没事理解，那种地方除了我也没别人回去，不怀疑我怀疑谁呢。”
　　“谢谢哥，对了哥你带身份证没，按规定得登记一下你的身份。”
　　“啊？可我是黑户！没有身份证。”

　　“是没有身份证还是不能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李副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徐先生，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徐入川被拉去录了指纹拍了照片，然后又是尿检血检全套服务，陈遇河和李副局则在等待指纹比对结果。
　　陈遇河很怂，他还没成仙的时候曾因为公司失窃案到派出所录过指纹，要是待会比对出来他就是十几年前的徐入川，那他要怎么解释，不过人都死了十几年了应该没有记录了吧……

　　“结果出来了，这个叫徐入川的人十六年前作为一起大型盗窃案的嫌疑人在公安系统录过指纹……”
　　“我就说这人有问题！”李副局长一拍桌子，“明明有身份却说自己是黑户，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肯定犯了其他事。”
　　陈遇河双手插兜一脸平静，“李副局，局长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待会就去。”
　　“好像是上面来人了，李副局真不去吗？”
　　“我马上就回来！”

　　李副局长刚走，陈遇河就走到操作电脑的小警员身后，“把这个徐入川的身份信息调出来给我看。”
　　“好，徐入川，男，1977年出生于河北邯郸，2000年入我市户籍，2003年申报死亡……”小警员吞了口口水，“这世上没有指纹相同的两个人吧？”
　　“当然没有，应该是那些年技术不成熟出现失误了。行了，你先去忙吧。”
　　小警员端着热水走到大厅啊，不对啊，就算指纹是录入失误，但另一个徐入川和那个正在接受检查的徐川根本长得一样啊。
　　小警员正想回去找陈遇河，就看见局长带着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进来，那男人面目俊朗，扫了小警员一眼后者忽然就忘了自己刚刚想干什么。
　　“局长，你……”李副局长话还没说完就和局长身后的徐鉴对视上了，徐鉴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徐鉴。”
　　李副局长甩了甩头上前握住徐鉴的手，“李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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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陈遇河掏出手机拍下了屏幕上徐入川的资料，然后登陆最高权限账号删了所有信息。

　　“介绍一下，这位是上边派来监督我们调查的徐鉴先生，这是我局副局长李建军，刚刚你们已经见过了，这位是专门负责这次案子的警官陈遇河。”
　　“你好。”徐鉴伸出右手，态度温和挑不出一点错。
　　陈遇河也伸出手，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人。几人寒暄了一会，陈遇河就领着徐鉴去自己办公室了。
　　李副局长老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完成，到大厅抓住刚刚比对指纹的小警员，“你是不是还有工作没向我汇报？”
　　小警员端着保温杯一脸懵逼，“没有啊，李局你，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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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遇河给徐鉴讲解了一下案子的调查进度，期间徐鉴一直看着墙上那幅自己的真迹。
　　“我只是来监督办案的，专业的我不懂，就不插手了，但我的助理会跟你们一起调查。”
　　“您助理是？”
　　“他应该今天早上就已经过来了。”
　　“徐川？”
　　“嗯。”徐鉴拿起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号码，“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遇河摩挲着那张便签，“徐先生不仅和唐代大才子徐镜之同名，连字迹也很像。”
　　“哦是吗，我父亲很喜欢徐鉴，所以给我取名徐鉴，从小就让我照着他的字迹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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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徐鉴把徐入川从接待室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后者面如土色双目呆滞。
　　徐鉴双手在徐入川眼前晃了晃，“醒醒儿子，爸爸带你吃饭去了。”
　　到饭店点完菜之后徐入川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你说我像杀人分尸的变态杀手么？”
　　“不像。”
　　“那我像吸毒的不良青年吗？”
　　“不像。”
　　“那我像身体□□的毒贩吗？”
　　“！！！他们……用手检查了？”
　　“没有！他们只是逼着我拉屎！”
　　“……”
　　“还派了两个壮汉围观！”
　　“……辛苦你了”

　　“徐先生，哥哥，你们在这吃午饭？”陈遇河拿着制服外套走进饭馆，在两人旁边坐下。
　　徐入川还不知道陈遇河怎么就认识徐鉴了，只能呆呆回了一声：“啊。”
　　“徐先生和哥哥怎么认识的？”
　　“哦，他就是我那个二大爷……”徐鉴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徐入川及时补充道：“二大爷的另一个侄子。”
　　“哦，这样啊。”
　　徐鉴接过话茬：“对，知道二大爷的侄子居然在流浪，我就让他做我的助理，给他解决温饱问题。”
　　陈遇河带着一脸纯良得笑容，“可是哥哥不是昨天才找了便利店的工作吗？”
　　“我今天才决定让他做我的助理的！”
　　“是吗？”陈遇河站起身来，“我就不打扰二位吃饭了，下午勘察现场，我回去接徐助理的。”

　　陈遇河走了以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徐鉴踹了徐入川一脚，“卧槽你家这个哈士奇小孩太可怕了！”
　　“我也觉得，要不是我演技好就被他看穿了！”
　　“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什么了，早上还说我的字和徐鉴很像，给我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徐入川调整姿势侧躺在椅子上，“我怎么就成你助理了？”
　　“给你个身份方便你查案，这次的凶杀案不一般，有妖邪作祟。”
　　“我这点法力，不是上赶着给妖怪送人头吗？”
　　“你撑不住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那你不能直接上吗？”
　　“不能，在你的地盘出的事，你负责，我是你的上级，不能直接管你地盘上的事。”
　　“可你刚刚说你会帮我。”
　　“我管辖的神仙出现生命安全的时候我要负责救援。也不能让你们在凡人面前暴露真迹。”
　　“……所以怪还是得我来打，你只负责当奶妈是吧？”
　　“可以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