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田小娟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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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白墙上突兀地挂着一幅字，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意难平”，落款是徐镜之。
　　“啊，是徐鉴的字！”陈遇河看到那幅字突然激动起来。
　　“徐鉴是谁？”
　　“是唐代一位大才子，能文能武，还被唐高宗钦点为状元，不过刚当上状元就意外去世了。”
　　徐入川一惊，徐鉴这个不靠谱的还真是状元，一直以为他只是吹牛而已，而且他那形象，徐入川宁愿相信他是武状元。
　　“那这也算是古董了，能卖不少钱吧！”
　　陈遇河惋惜地摇了摇头，“徐鉴一生顺遂，三岁能被词七岁会作诗，他提的字都是意气风发大气磅礴的，你这幅应该是他死后后人模仿他的字迹写的。”
　　“你这么了解徐鉴？”
　　“我外公很喜欢徐鉴的诗和文章，研究的比较多。历史学家考证徐鉴的家乡就在这一带，而且很可能就是在我们这的护城河死的。传说徐鉴死后被水神封为护城河的河神，城郊以前还有徐鉴祠堂，不过后来被拆了。”
　　“哦，这样啊。”
　　看来老河神确实个货真价实的状元。第一次见到徐鉴的时候他穿着破烂的军大衣，满脸胡渣头发散乱，和收破烂的没什么区别。这两天回来虽然穿的人模狗样的，但是因为他身形高大又带着一些匪气，徐入川总觉得他像是□□老大旁边收账的。

　　“入川……”徐入川正出神，徐鉴那张追债脸突然从墙上浮现出来，吓得徐入川一个激灵窜进陈遇河怀里。
　　“卧槽！”
　　“哥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我二大爷显灵了。”徐入川冷静下来拿起苍蝇拍朝着那张脸打下去。

　　陈遇河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陈警官，有大案局长通知您快回局里！”
　　陈遇河迅速挂了电话和徐入川道了别就走了，徐鉴黑着一张被打出网格的脸从墙里钻出来。
　　“入川，我待你也不薄，给你买房还给你存款，你怎么能因为我打扰了你和小鲜肉约会就打我呢？”
　　“谁让你吓我的！”
　　……

　　徐鉴拿出两瓶酒摆在桌上，“过来陪我喝酒。”
　　“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被降职了。”
　　徐入川举起双手啪啪啪啪啪啪一顿狂拍，“你终于被贬啦？这么高兴肯定要喝一杯，来来来……”
　　徐鉴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查了你的族谱，你六十二代曾爷爷是我的表弟，我可是你祖宗以后对我尊敬点！”
　　徐入川不屑地哼了声：“切，往上倒个几千辈大家的祖先还都是宇宙大爆炸时期一粒灰尘呢！”

　　徐鉴闷闷地喝了口酒不接话了，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不过刚升职半个月就被贬值这件事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说说吧，怎么就被贬了？”
　　“都是水神那个千年死王八，我积攒了一千三百年的功德，才上天庭做了水神的副手，只要等这一任水神干满五年下届水神妥妥是我的了，但现在我被贬做西南区司长，这就是把我从中央下发到地方，不甘心哪……”
　　徐入川拍拍他的头，“想开点，你做他的副手还被他处处压一头，现在好了，天高皇帝远，整个西南属你最大，你就是土皇帝啊！”
　　“你不懂，基层工作不好做，你做神仙晚，我刚当神仙那些年虽然香火不断，但是凡人来求了神仙你就得给他帮忙啊，那时候我春天要给人耕地，秋天帮忙收庄稼，谁家样的猪丢了就漫山遍野地找，连小女孩有了心上人也来我这里求姻缘，你说我一个水神哪有那能力，只能去求月老，月老那几个助手心太黑啊，一根红线要一万功德，我还不能不买，要是来参拜的人觉得我不够灵验香火就少了，你说我造的什么孽啊……”
　　徐鉴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遍扯着西服袖子擦眼泪一边继续说，
　　“水神这个老王八就是怕我威胁到他的地位，谁不知道他冯夷当年那些事，还是个人的时候就是个纨绔，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后来淹死在黄河没有下十八层地狱还当了河神，当河神也没做什么好事，可人家就是一路晋升成了水神，凭啥？人家关系硬啊，就像刚刚和你约会那个小孩，才大学毕业几年，局子里一半人都喊他老大，就因为他爹是市里一把手！我一个皇帝钦点的状元，憋了一千三百年也没升官，不就是因为我爹是个木匠吗……”
　　徐鉴越说越起劲，一回头突然发现徐入川在撑着下巴看着他；“你有点过于八卦了吧？”
　　“……”
　　“神仙的八卦你知道就算了，怎么陈遇河的家事你也这么清楚？”
　　徐鉴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活太久无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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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入川：“啧，就你这八卦的性格，当不上水神是对的。”
　　“徐小川同志，现在我回到凡间任职，以后咱俩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为保证室友关系和睦，请你端正你的说话态度！”
　　“凭啥，这房子你已经送给我了，你住别的地方去！”
　　“房子还在我的名下，”徐鉴从徐入川上衣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这张卡也是我的名字，而你，只是个黑户。”
　　下一秒，徐入川已经毫无原则地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徐鉴一条腿：“爸爸~”
　　徐鉴一脚把他踹开，徐入川又扑上去抱住他的脚踝，“爸爸你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啊~”
　　徐鉴：“滚，我没你那么非的儿子！”
　　刚才一直忙着诉苦水没注意，现在一看徐入川的造型简直是各种意义上的一言难尽，不对称的刘海遮住一只眼，两鬓头发盖过半只耳朵，头顶又用吹风机吹得立起来，毛领大衣配毫无剪裁的地摊牛仔裤……
　　“你他妈是要穿越回2005年参加快乐男声吗！”
　　“什么意思？”徐入川当河神的这段时间极少和人类社会接触，审美停留在十五年前，虽然他15年前的审美就很糟糕。
　　徐鉴皱着眉头二话不说把徐入川拎到楼下丢给tony老师，又花重金给他置办了几身行头。
　　“这样才对嘛！”徐入川颜值不低气质也不错，一番改造后引得商场小姑娘瞩目连连，“现在你去参加101肯定能C位出道！”
　　“101是什么？”
　　“快乐男声进阶版。”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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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衣服徐鉴被水神召回上天庭开会了，徐入川四处奔走为自己解决就业问题。
　　虽然神仙不用吃饭，但是要想在人类社会生存钱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徐入川现在没有户口，很多工作不能做，一番考察之下，徐入川决定去应聘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离家近，待遇不错，也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可以胜任。
　　收银台后面一个烫着小卷发的大妈正在拿手机看偶像剧，徐入川走进去之后也没什么反应。
　　“你好，我来应聘。”
　　“一千八一个月，不包吃住，没有五险一金。”大婶眼皮也没抬一下。
　　“可以的，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今晚就可以，正好我……”大婶抬起头来，看到徐入川后明显停顿了了一下，脸上迅速换上笑容，“正好我可以陪你熟悉一下工作。”
　　……

　　深夜，便利店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徐入川拿着手机流连各大社交网站，大婶毫不掩饰地将热切的目光抛洒在徐入川身上，时不时拿起手机发语音。
　　“哎呀王姐，今晚不去了”
　　“……”
　　“我新招了个小鲜肉收银员，哪还有心思打麻将！”
　　徐入川：“……”

　　“老板娘……”徐入川是在是受不了了。
　　“别叫我老板娘，叫我玉兰”老板娘眨着涂了蓝色珠光眼影的眼睛。
　　算了，徐入川埋头看手机，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