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直到走到门口,洛洛奈才跟经未年提起,西丽的邻居是旁德兰斯一家。
“有人吗?”洛洛奈喊了几声,没人应声后,她将兽皮撩起,这才看到旁德兰斯的父亲坐在里面,一个人喝闷酒。
“叔叔……”洛洛奈上前几步,想要拦下他,却发现自己怎么做都不太好。
自斟自饮几杯,可达仿佛才发现他们站在一旁,抬眼看向来人。
“你,你们怎么在这?”可达大着舌头,一手指着他们问道。
“我们……”洛洛奈不知是先安慰他,还是先问西丽的事,“旁德兰斯的事,我很抱歉。”
她咬住下唇,满脸自责,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挺身而出,旁德兰斯根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而一向质朴善良,忠厚老实的可达叔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借酒消愁。
“旁,旁德兰斯?”可达的脑子有点迟钝,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这是他可怜的大儿子的名字,“哦,是啊,”他举起手,又喝了一杯酒,“我,我可怜的孩子。”
看着可达叔叔一副沉醉不醒的样子,洛洛奈求助般看向经未年。
经未年轻皱眉头,低声说道:“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旁德兰斯一家,应该还剩他的父母和弟弟才对,怎么只有父亲在这里买醉?
洛洛奈一经提醒,回过头,问道:“莉莉婶婶和科尔东去哪儿了?”
“莉莉?!”可达的声音显然比刚刚要大声,将在一旁的洛洛奈吓了个激灵,他却像回光返照一般,大叫一声,又声音减弱道,“她回家里去了……”
家里?是她父母家吗?洛洛奈还没给这个消息找出个合理答案,可达又接着道:“科尔东这小子,去他朋友家了。”说完,可达便微转过身,举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
离开旁德兰斯家,洛洛奈比刚刚更迷惑,旁德兰斯出事,他的家人怎么不待在一起想想办法,反而一个个都离开了呢?在部族的人眼里,他们家可是模范家庭啊?
她将疑惑告诉经未年,经未年摸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提议道:“我们先去找一个清醒的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恩。”
说话间,他们很快就到达科尔东朋友的家。详细询问后,他们才知道,科尔东跟他朋友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好像提到是去往东边的金色草原。
“今天可不是狩猎日啊?”匆匆赶路的洛洛奈对着经未年说道。
经未年背着小孩,一步一趋地跟着她,听她这么说,抽空回道:“说不定他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难受着。”
经未年说对了,科尔东确实很难受。西丽死了,他的哥哥正在面临抉择生死的审判,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曾经以为他很弱小,只能在强大的哥哥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父母虽然不说,但他能感受到他们不自觉的比较:他从小体弱多病,几乎是祭司屋里的常客,而哥哥却能在金色草原上飞奔,让强大的猎物拿他没有办法;他的性格胆小如鼠,连晚上夜起都不敢,而哥哥每次都会不耐烦地催促他,却又每次都会爬起身陪他……
直到,他与西丽有了接触。
西丽很强大,不单指身体上的健壮,还有心灵上的强大。她健康,风趣,还善解人意。人往往都会喜欢上跟自己性格互补的人。
他知道西丽喜欢哥哥,那充满爱意的目光,小时候他看不懂,长大后他不想懂,只要默默地喜欢,就够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西丽,居然死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好友杜德克林一边挠着肚子,一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他重度嗜睡,就是昨天早上的大新闻,都没能将他“炸”醒,只在父母回来的时候,他才听到只言片语。
他以为,这种特殊的时刻,科尔东不应该来找他才对。
看到好友一副一如往常的样子,科尔东鼻头一酸,上前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到他胸口,轻轻颤抖起来。
“你别哭啊,又变回小娘娘腔了。”杜德克林手脚慌乱,在回抱与不回抱之间,他选择轻轻摸摸他小好友的脑袋,温柔地道,“好啦,好啦,我们要不去金色草原骑大马吧。”
“骑大马”是他们小时候的说法,意思是悄悄坐在猎物身上,随着猎物走动,四处兜风。
科尔东头埋在他怀里,上下蹭/动。
跟着洛洛奈返回他们当初进来的洞口,黑暗与光明交会处,经未年发现他的视野越来越高,直到洛洛奈又恢复成十几厘米的样子。
果然,这个洞穴,或许说是这个部落有古怪。他试着动动手脚,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洛洛奈向上飞,飞到与他头齐平的位置,张望了一下回头,对他说道:“我发现他们了。”
经未年光注意自己的变化,没有看别的地方,经她提醒,冲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他看到一只飞奔着的斑马,上面坐着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一个环抱斑马的颈部,一个抱着另一个的腰,随着斑马恣意奔跑。
与其说是骑马,更像是被马溜着,野性难驯的草原主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骑在身上。
看到这一幕,经未年满是震惊,这里居然有同他一样的人!先不说他们是不是也来自地球,就是一样大小的人,也让他老乡相见,泪眼婆娑了。
“快跟上!”洛洛奈不懂经未年的感动,催促他跟上那匹斑马。
洛洛奈飞的速度,显然比他跑动的速度快多了,她一边跑着,还一边叫着科尔东的名字。
“他们就是科尔东和他的朋友?”经未年听清洛洛奈的叫喊,紧跟一步追上她道。
“是啊?”洛洛奈抽空回答他,“可达叔叔是部族的原住民,而莉莉婶婶却是大人族的。”
是了,这就能解释眼前这两个小年轻了。经未年失望地慢下脚步,洛洛奈看他变慢了,疑惑地瞟了他一眼。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救出旁德兰斯,其他的过后再说吧。下定决心,经未年也加入到洛洛奈的阵营里。
“是谁在叫你?”杜德克林他们已经玩疯了,畅快淋漓的奔跑,飞翔的感觉,还有可能会坠马的刺激,令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升。伴随着耳旁呼呼的风声,传来叫喊科尔东名字的声音。
科尔东偏过头,看到是洛洛奈他们,是在高台之下站出来,力挺旁德兰斯无罪的洛洛奈。
“停下,停下!”科尔东大叫,想让这匹“大马”安静下来,但这是不可能的。
听到科尔东的声音,杜德克林大声回道:“那我放手啦?!”用他们独特的下/马技能。
运动神经很好的杜德克林放开“大马”,上半身九十度大转弯,一手抄起身后的科尔东,用手护住他的头,整个人背部朝下,向下倒去。
洛洛奈惊恐地看着他们,忍不住尖叫一声。
而杜德克林显然很是娴熟,他屈起头脚,以厚实的背部触地,几个打滚化去冲击,恰好滚到洛洛奈脚下。
“天啊!”洛洛奈飞下来,到他们身边,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骂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危险!!”
两个小脑袋抬起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啧。”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了,洛洛奈真是拿他们两个没辙,既然他们都平安无事,她也就一个接着一个脑袋,双手撸狗毛一样蹂躏两下。但这对两个大人族小孩,不痛不痒就是了。
经未年将背着的小孩放下,负重跑了这么久,饶是身为中学体育教师的他,也有点受不住了。
他牵着小孩,走向三人围着的圈子。
“姐,你找我?”较为瘦小的青年出声道,看来他就是旁德兰斯的弟弟,科尔东。
“是,”洛洛奈经他提醒,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跟经未年招手,说道,“这个哥哥想要问你点问题。”
“你好,”经未年晃晃手,展现了他营业式的微笑,“我想问一下西丽的事。”
“西丽姐?”科尔东眼神晃了一下,看向一边,接着说道,“你问吧。”声音低沉了好几度。
“恩,”经未年早就在来的路上想好了,“你跟西丽是什么关系?”
“能,能有什么关系?”科尔东显得很心虚,结结巴巴道。
“你跟她上过床了?”经未年步步紧逼。
“你在说什么?”科尔东激动起来,甚至微怒,声音也变得尖细。
“我知道这样对死者不敬,”经未年在心里忏悔了一下,接着道,“但死者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科尔东还是很气愤,他凭什么这么说已经去世的西丽?
一旁的洛洛奈却拉住他的手,说道:“我知道你跟西丽的关系很好,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帮你哥哥逃出险境吗?”
微微用力,好像给他力量一般,洛洛奈接着道:“我知道有些问题,你可能并不想回答,但是,为了你的哥哥,为了已经死去的西丽,难道你就不想抓住凶手吗?”
“我,”科尔东双肩下垂,好像火气全卸了,轻声说道,“我想的……”
经未年看着他,鼓励他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