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场》做梦真好

7、第六章

　　“今天早上，利吉利大叔在部落边上发现了她，”人群看向坐在高台一旁的利吉利，利吉利是个酒鬼，就没有清醒的时候，此时他好像受到惊吓，蔫蔫地低垂着头坐在那儿，“可怜的姑娘，部族一定会给你个公道。”
　　哭丧着脸说完，男人用手一抹，立马换了个嘴脸，变得严肃且庄重起来：“根据昨晚上目击者的证词，”男人拍拍手，“把他带上来。”
　　旁德兰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双手被捆在后边，两个高大的青年站在左右，驾着他走到高台之上。
　　“我们亲爱的旁德兰斯，勇敢的勇士，部族下一届族长的热门候选人，”男人看着旁德兰斯厉声道，“你说说，你昨晚上都干了什么？”
　　一时，窃窃私语声更胜，有人难以相信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居然这么危险，有人马后炮的表示从前就觉得他不像好人，更有人大言不惭地咒骂他是恶鬼……
　　别人怎么看他，旁德兰斯不在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弟弟，弟弟目光闪烁地撇开头。他再找着，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父母，原来，他们都没来。
　　是耻于有他这么个儿子吗？
　　“啊！！”旁德兰斯大吼一声，议论停了下来。
　　许久，没有一个人说话，沙沙的微风吹拂过来，撩起旁德兰斯一缕头发，头发轻扬，沾到他的唇瓣上。
　　他“呸”地一声将头发吐出，声音喑哑地道：“我没有杀人。”
　　“你说你没有杀人就没有杀人吗？”一旁的男人声音急促地道。
　　“族长。”祭司出声制止男人，不容辩驳地走向前，将右手伸出，搭在旁德兰斯的头上。因为太高，一个青年伸出手，将他的头往下压，旁德兰斯难受地曲着脖颈，想要挣扎，却挣不开。
　　祭司闭上眼睛，从手上深切地传来旁德兰斯此时此刻的情感，是伤心的，是悲愤的，是失望的，是沉郁的……可偏偏唯独没有杀完人后的激动，过失杀人的后悔，完成报复的愉悦。
　　他放下手，冲着男人摇头，说道：“人不是他杀的。”
　　“怎么就不是他了呢？”男人显然比刚刚还要激动，“昨晚上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单独离开，此后再没有人见过小西丽……”
　　“我也相信旁德兰斯。”站在人群中的洛洛奈举起手大声说道。
　　霎时，洛洛奈站着的地方，由原本的拥挤，变得空旷。她却不在意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说，凶手是谁？”看到是洛洛奈，男人气定神闲起来。
　　“我不知道。”洛洛奈失落地垂下手。
　　“不知道你还在这里乱说什么，难道你是共犯吗？”男人眼珠一转，洛洛奈跟旁德兰斯老玩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洛洛奈昨晚上跟我们在一起。”人群中飞出三个小女孩，抱紧洛洛奈，一副袒护的姿势。
　　这就不好办了，这些女孩的父母，可是部族里的好手呢。
　　男人寻思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这么袒护他，我就给你们时间。三天，三天后你们找不到凶手，我们就用部族的规矩惩处旁德兰斯。”
　　“好。”洛洛奈坚定地点头，看向被带走的旁德兰斯，旁德兰斯神色复杂地与她对视一瞬后移开，被带到一旁充作牢笼的茅草屋里。
　　人都走散后，三个女孩拥着洛洛奈想要往回走，路过经未年面前，他出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洛洛奈抬起头，看到是他，苦涩地笑笑：“不好意思，本来想让你们来好好休息的，却出了这种事……”
　　“没什么，”经未年摆摆手，他们有得吃，有得睡就很不错了，如今朋友有难，不能不帮，“是你带我们回来的，现在你有困难，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才是。”况且看旁德兰斯的样子，也不屑于做杀人这种勾当，既然不是他，那里面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谢！”洛洛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不停地摆动。她没想到，才认识一天不到的陌生人，居然能出手相助。
　　“呵呵。”经未年另一手扶着头傻笑。
　　他的衣服却被人扯了一下，向下看去，是小孩在一手扯着他，一手搭在肚子上。
　　“你饿了吗？”经未年蹲下身，看着小孩说道。
　　小孩点头，一旁的洛洛奈立即邀请他们去吃早餐。
　　部族里的篝火晚会，只有在打猎之后会举行，而剩下的食物，将会被等分给族人食用，直到下一次的狩猎。
　　经未年他们只是外来者，所以昨晚上没有得到食物，洛洛奈让他们以后都跟着她吃饭，作为狩猎主力，她不时还能投喂一下大胃王旁德兰斯。
　　另外三个女孩已经回去了，说要帮忙的时候再去找她们。此时的餐桌上，只有经未年、段干素、洛洛奈三人。
　　洛洛奈将昨晚还剩下的一点烤肉热了，切成片，又煮了碗蔬菜汤，这就是他们简单的早餐了。
　　经未年负责喂小孩，怕他像昨晚上那样不吃东西。小孩就是比昨晚上要磨人一点，改轻咬指节变成含着，往往他喂完一片肉，大拇指和食指就一片水光，他没在意，在洛洛奈叫他的时候，下意识地舔了舔，一股刺激从舌尖传到大脑……
　　“经……经未……年？”洛洛奈奇怪地伸出手，在经未年眼前晃，她都叫了好几声了，这人怎么跟丢魂儿了一样。
　　“哦，哦，”经未年回过神，这里实在太奇怪了，刚刚他是怎么了？“你说什么？”
　　“我刚刚说，”洛洛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你觉得西丽会是谁杀的？”
　　“你问我？”经未年喂完小孩，拿起自己的吃了起来，“我昨天才来，哪能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那你还说帮我？”洛洛奈有点无语。
　　“恩，”经未年咽下肉片，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给我说说西丽这个人吧。”
　　“西丽？”洛洛奈轻咬下唇，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在组织语言。
　　半晌，她说道：“她曾经是我的朋友。”
　　经未年放下汤碗，擦擦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洛洛奈的目光放远，好像回到了当初：“我们两个身世相仿，她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爷爷，而我的父母，舍弃部落，舍弃我，离开了这里。所以，我们作为部族的孤儿，一起学习，一起出去玩。”
　　“我觉得我们很像，这也就是我们玩得这么好的原因。而这相像，最糟糕的，还是她喜欢上了旁德兰斯，而旁德兰斯却偏爱我。”洛洛奈收拾起盛食物的骨器，语气平淡，而心却很乱。
　　“我们一同玩耍的伙伴们，因为站队而与她分道扬镳，”洛洛奈背过身去，将骨器放到篮子里，“此后，她就越发与我不对盘起来。”
　　沉静半晌，经未年以为她不再说什么了，刚想开口。
　　“谁知，”洛洛奈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却又没有哭出来，“前几天，旁德兰斯偷偷告诉我，她……她将肉……□□卖给部落里的有妇之夫，以换取食物与美丽的兽皮衣。”洛洛奈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哽咽在喉。
　　经未年站起身，想要上前安慰她，她却狠狠抹眼睛，毅然地转过身来。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经未年不知该说什么，她却笑了笑，说道：“我永远当她是我的好朋友，而这一次站出来，我不仅要为了朋友洗刷冤屈，也要为了朋友抓到真凶。”
　　“恩，我们一起。”经未年冲她点头。
　　情绪沉淀下来，洛洛奈安静地坐在桌旁，经未年继续道：“昨晚上，我们也见到旁德兰斯跟着西丽离开，说不定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西丽的人。”
　　洛洛奈赞同地点头。
　　“我们能先去见见他吗？”经未年建议道，旁德兰斯可能是西丽除了凶手，最后一个接触到的人，证词应该蛮有价值的。
　　“旁德兰斯被困着，门前还有人把守，想要见他，可能不太容易。”洛洛奈皱眉道。
　　“我们去拜托祭司怎么样？”经未年想到那个老祭司，他不是判定旁德兰斯没有罪吗？
　　“或许能行。”洛洛奈也想到早上祭司的话，他相信旁德兰斯。
　　洛洛奈让经未年先待着，她去请求祭司的批准。不一会儿，她就带着好消息回来，祭司给了她一张通行令牌，为了查案，只要有需要，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就这么耽误半天，他们终于在茅草屋里见到了被绑着，丢在地上的旁德兰斯。
　　他们到的时候，旁德兰斯正在假寐，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想畏罪潜逃，只能安静地待着，这个姿势累了，就换个姿势躺着，倒是生出了份怡然自得。
　　兽皮被撩起，他没有在意，以为又有人来送饭，直到洛洛奈的声音响起，他才吃惊地睁开眼。
　　“你还好吗？”洛洛奈急忙走上前，将他凌乱的发丝拨开，露出他刚正的脸孔。
　　“你们怎么来了？”旁德兰斯的余光，也没有错过站门口的经未年与段干素。
　　“我们，想要帮你将凶手抓住。”洛洛奈将他扶起来，斜靠着自己。
　　旁德兰斯不能动弹，也就顺着力道，靠在洛洛奈身上。
　　“你这不是胡闹吗？”旁德兰斯的语气里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欣喜，“你何必蹚这趟浑水。”
　　“难道我能让西丽死得不明不白，再让你蒙冤而死吗？”洛洛奈有些气愤，她已经不小了，她能承担更多，为什么他就不能多信任自己一些呢？
　　旁德兰斯哑口无言。
　　一旁的经未年盘腿坐下，安顿好小孩后，见他们偃旗息鼓，才道：“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