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场》做梦真好

13、第十二章

　　经未年想了一下，说道：“我们见到的那条沟壑，是不是就是莉莉婶婶说的紫色悬崖？”
　　洛洛奈早就被刚得到的消息冲蒙了，这时听经未年提起，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想不想把父母的遗骸拿出来？”经未年建议道。
　　“可以吗？”洛洛奈抬起头，充满希冀地问。
　　“恩，如果有工具的话。”经未年想到绳子，这里好像没有太长的，只有手工搓制出来的短绳，不过找多点，绑成一条也可以，只要不太深，就能进去。
　　“比起他们的遗骸，”洛洛奈定定地看向他，说道，“我更想揭露族长他们的罪行。”
　　经未年用更坚定的目光回看她，说道：“这就需要更加缜密的计划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像鲜血一样明亮，照印在高台之上，好像刚刚完成了一场大屠杀。
　　旁德兰斯被两个男人夹着，站在上面，他的前面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骨器，骨器里盛满水。
　　族长站在一旁，看了下天色，又看了下人群，没有看到洛洛奈。
　　他暗自欣喜，走上前一步说道：“旁德兰斯残忍杀害西丽，证据确凿，现对其执行水刑。”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一对夫妇。”突然，人群中飞起一个小女孩，女孩飞得很高，声音洪亮，一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她的父母在底下唤她，却没得到回应。
　　“丈夫强壮有力，妻子美貌温柔，伉俪情深的他们，生下一个小女孩。”
　　从高台的一角，突然走出两个年轻人，男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那是经未年和洛洛奈的同伴。
　　经未年怀里的段干素表情很可怕，但凑近一点，能闻到经未年的味道，这才让他的不愠少了些。
　　算了，不过是抱抱罢了。他自我催眠到，完全忽略了经未年让他扮成女生的事实。
　　“但是，丈夫的强大却招来了小人的嫉妒。”女孩声音一顿，一低，渲染力十足。
　　随着女孩的讲述，另一边高台上，站起来一个身披兽皮，脸上涂泥，面目可憎，正在张牙舞爪的人。
　　“他将丈夫与妻子杀害，”身披兽皮的人向前一扑，将两个年轻人抓住，他们怀里的小女孩掉在地上，他们挣扎着倒下高台退场，“并将他们伪造成背叛部落，出逃在外的罪人。”
　　“从此，他们的女儿就备受欺凌。”说完，大家看向台上冷着脸的孩子，好像并没有备受欺凌的感觉。
　　女孩尴尬地挠挠头，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要演得惨一点吗？接着道：“而另一边，杀害他们的人，却成为了一族之长。”
　　说完，身披兽皮的人，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将兽皮脱下，就着面前的水，将脸上的泥土洗净。
　　已经有点干裂的泥剥落，露出洛洛奈那张容貌艳丽却悲戚十分的脸。
　　众人一片哗然。
　　这个故事在说谁，在借指什么，不言而喻。
　　族长阴沉着脸站在一旁，不一会儿，台下上来几个大汉，想要抓他们。
　　“族长，你心虚吗？”洛洛奈的声音，有着不同以往的深沉。
　　族长伸手，制止一旁的大汉，脸色一变，笑着说道：“洛洛奈，你还是个小姑娘，不知轻重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知轻重？”洛洛奈飞向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我紫色悬崖下的父母，知不知轻重啊？”
　　没想到洛洛奈知道得这么清楚，族长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如果真的人赃俱获，到时他还怎么洗清？
　　他向大汉们递了个脸色，他们却犹豫了，他们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都与可爱甜美的洛洛奈相识，如果洛洛奈只是想捣乱，他们是责无旁贷地要将其抓住的，但……看向洛洛奈悲伤决绝的脸……如果是真的呢？
　　“你们都在干什么？快上啊！”族长见没人上前，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声音插进来——“族长，”随着走上前的，是可达大叔，他往前走，与族长面对面，看进他的眼里，说道，“是时候该偿还我们的罪孽了。”
　　族长不自然地扯唇，装作不解道：“你在说什么？你可是我最忠心的部下，这时候别给我添乱啊。”
　　“添乱”两字加了重音，他想让可达认清现在的局势，他们一体同心，如果洛洛奈父母的事情，在今天抖了出来，他们两个都完蛋。
　　这时，本不打算参加今天的行刑的祭司，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登上高台。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被祭司吸引了。在他们部族，祭司享有最高的荣誉与尊重，连族长都是祭司任命的，但族中的大小事务，大多为族长管，所以祭司才没有很强势地替旁德兰斯说话。
　　站稳后，祭司走向高台正中的位置，用手抚上旁德兰斯的脸，说道：“孩子，辛苦你了。”说完，他示意两旁将旁德兰斯松绑。
　　“祭司，旁德兰斯是杀害西丽的凶手啊。”站在原地看着的族长急了，上前一步说道。
　　“可达刚刚，已经将西丽的死，洛洛奈父母的死，全都交代清楚了。”
　　“什么？”族长吃惊地看向可达，他一向忠心的部下，居然就这样背叛了他。
　　转而，他又恐惧起来，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他的族长之位，不是不保了？连带着他的儿子，可能都会被驱逐出部族。
　　祭司走到骨器前，扬手制止大家的谈论，大声说道：“族长和可达，在二十多年前杀害洛洛奈的父母，证据确凿，现剥去族长之位，将两人推入青蛇池中。”
　　青蛇池，是他们部族最恐怖的惩罚：成千上万的青蛇，盘踞池中，被惩罚者会被反绑着，动弹不得地推下去，群蛇被刺激群起而攻之，将人咬得满身是血后，它们才怕冷似的由人身上的孔里钻入，小的钻鼻子、耳洞，大的钻口腔、下/体，它们会在人体内下蛋、繁衍生息，直到那个人的尸体冷了或挡不了风了，它们才会从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骨架间穿过，重新回到池中。
　　听完判决，族长脸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以手捂脸，低声呜咽着。而可达，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仰起头，认命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有一丝释怀的微笑。
　　“而杀害西丽的凶手，”祭司刚说完，莉莉婶婶就被人架着推了出来，她的脸上无悲无喜，“莉莉，将被执行水刑，即刻执行。”
　　听完审判，莉莉的脸上，丝毫波动都没有。
　　但站在一旁的旁德兰斯，却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打蒙了，他看着妈妈将被行刑，慌张地向前，抓住祭司：“不，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的母亲怎么会杀人？”
　　“还有我的父亲，”他看向冷眼旁观的洛洛奈，说道，“我的父亲，这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会杀害洛洛奈的父母？”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他充满希冀地看向四周，他一直以为的幸福家庭，难道全都是幻影吗？他以为的父慈子孝、家庭和睦，难道都是踩过一具具尸体才得到的吗？
　　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为什么没有人说话呢？
　　他放下祭司，头往下垂，想走向妈妈，却被在旁待命的大汉重新抓住。原来祭司在看到他表情不对的时候，早就对大汉们打了眼色。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旁德兰斯一边挣扎，一边大吼，“我不是凶手，你们凭什么抓我？”
　　场面被控制后，祭司又冲着押着莉莉的人打了个手势。
　　莉莉一脸倨傲地站在那里，就算面对着一无所知的长子的崩溃、挣扎，她还是岿然屹立。
　　在压着她的人接收指令，将要实施的时候，她也顺从地俯身。
　　“妈，妈，妈妈！”旁德兰斯挣不开控制他的人，只能用语言吸引莉莉的注意。
　　莉莉却没有看他，只在头快要被按入水中时，快速说道：“照顾好你弟弟。”然后，她的头便被按入水，肺部缺氧，她下意识地挣扎，使得水液四溅，站在高台下靠前的人，下意识地退后。
　　“我承认，我承认，我才是凶手！”旁德兰斯大吼道，“我才是杀害西丽的凶手！快把我妈妈放了，让我来受刑。”
　　两个执行者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莉莉的头露出水面，得以喘息，水已经有些进入鼻腔，她艰难地咳嗽起来，脸上通红。
　　“旁德兰斯，”祭司的语气有些僵硬，他看向旁德兰斯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旁德兰斯见妈妈还活着，轻叹口气，说道，“我才是杀害西丽的凶手，要杀就杀我。”
　　“如果你就是凶手，那你被抓起来的那天，为什么不招呢？”经未年站出来说道。
　　旁德兰斯当天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没杀人，为此族长还宽限他时间，让洛洛奈彻查此事，那怎么今天就这么招了呢？众人看向莉莉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
　　“我……”旁德兰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那天他不承认，是因为他真的不是凶手，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被推出来的凶手居然会是他的母亲。
　　这让他接受不了，脱口而出想要担责，但却忘了，他的承认，只会更坐实母亲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