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场》做梦真好

12、第十一章

　　第二天，吃完饭，修整完毕的他们，顺着溪流而上，匆匆赶路。
　　很幸运的，没有昨天这么惊心动魄，他们很快就顺着溪流，找到认识的地方，通过洞穴回到村子。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顾不上休息，经未年他们与杜德克林分手后，回到旁德兰斯家。
　　在家门口，却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现在就跟我去找族长！”可达大叔激动的声音传出。
　　经未年他们站在门口，科尔东刚想走进去，却被经未年拦住，经未年看着他的眼睛摇头，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给我放手。”另一声女声响起，有点中年妇女的尖细，应该是莉莉婶婶的。
　　一阵扭打的声音传出，接着安静下来，在经未年以为他们不会再出声时，莉莉却爆出个惊天大秘密。
　　“族长？就是那个为了族长之位，将洛洛奈的父母杀害，偷运到紫色悬崖，制造他们背弃部族的假象，让他们被悬崖下的百足虫啃咬殆尽的小人吗？”莉莉的语气带着轻蔑和怨毒。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可达声音轻颤着问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莉莉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如果不是附近只有他们，可能会吸引全部族的人瞩目。
　　“你以为你做的什么腌臜事我不知道？从以前帮着族长偷运尸体，到现在与他一起玩西丽，你们的友情真是坚贞得令我感动……”莉莉末尾还冷笑了两声。
　　“西丽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达的声音越来越弱。
　　而在门外听着的洛洛奈，早已忍不住，泪眼婆娑地拉开兽皮，大步走了进去。
　　正胶着的两人看到他们鱼贯而入，愣在当场。
　　洛洛奈一擦眼泪，义愤填膺道：“莉莉婶婶，你再说一遍，是谁杀了我的父母！”
　　莉莉看着她不说话，这个秘密她守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现在旁德兰斯有危险，她也不会提起，用这个秘密交换他们一家的平安。
　　“是族长对不对？！”洛洛奈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族长杀死了她的父母。
　　她想到小时候温柔的母亲，强大的父亲，本该温馨的一家却被父母失踪的噩耗弄得支离破碎。
　　接着，新任的族长宣布，有目击人证实，洛洛奈的父母逃离了部族，永世都是部族的背叛者。
　　从此，她就被当成孤儿养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离开的父母不将她也带走，她是个累赘吗？
　　在自我厌弃和怀疑中，她遇到了同是孤儿的朋友们，遇到了一起狩猎的同伴们。
　　虽然现在的她回首当初，已经不觉得挺不过去，但父母的离开，仍是她心里的一道坎。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这些年的罪都是白受的，她的父母不过是被奸人所害，而她不但没有为他们沉冤昭雪，却每次见到族长，都跟他问好，族长会摸摸她的头，她觉得像爸爸一样温暖。
　　噼里啪啦，心脏碎裂的声音多么响。洛洛奈捧着碎掉的心，在那里默默地流着泪。
　　“洛洛奈……”可达大叔站在那里，想说什么，洛洛奈却失魂落魄地冲出门，离开。
　　剩下的人神色各异，经未年轻咳一声，说道：“你就是莉莉婶婶吗？”
　　他们之中，只有莉莉和经未年没有照过面。
　　“你是什么人？”莉莉目光警惕地看向经未年。
　　“我是来帮旁德兰斯的。”经未年找了个合理的身份。
　　“不需要。”莉莉转过身去，冷冷地说道。
　　“你是想就凭手上的秘密，就能让族长放过旁德兰斯吗？”
　　莉莉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经未年看她态度坚决，不得不提醒她：“这里面还有可达大叔的参与。”
　　“小伙子，”莉莉转过身，盯着他说道，“你要知道，族长可是连莫须有的事情都能捏造出来的……”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你，就是凶手。”经未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回答道。
　　“呵，”莉莉撇开脸，冷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是凶手，杀害西丽的凶手。”经未年又重复道。
　　“身为大人族，你却委身于小人族的可达大叔；发现族长与可达大叔的阴谋，你却没有揭发。这都说明你对他用情很深，甚至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经未年一边观察着他们，一边说道。
　　“但是，可达大叔却与西丽厮混在一起，这是你意想不到的。”莉莉难过，苦恼，愤恨，进而嫉妒与失衡，最终杀机立显。
　　“当天晚上，你看到旁德兰斯跟着西丽离开，就跟在他们后面，在旁德兰斯晕倒后，上前将西丽杀害，接着离开。”经未年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莉莉顿了一下，说道：“编故事谁不会？”
　　“可达大叔是知道的吧？”进门前他们才听到对话。
　　可达闪躲着，避开了经未年的目光。
　　“科尔东也是。”经未年将目光放到局促不安的科尔东身上。
　　科尔东也将脸瞥向一旁。
　　经未年看到他们的反应，冷笑一声，道：“你们包庇真凶，使亲人蒙冤，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能怎么办？”可达大叔的声音，居然出乎寻常的冷静，“手心手背都是肉，是个人都会痛。”
　　相比于他，科尔东就激动多了，他将右手放在胸口，抓着衣服，哭丧着脸，语气颤抖地说：“难道我就能忍受所爱之人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害吗？”
　　“所以，”经未年抬头看向莉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莉莉呼出一口气，挺着的身板也不直了，她疲惫地坐下，缓缓说道：“我也不想亲爱的旁德兰斯死，但那个西丽实在是太可恶了，她一个人，却害了我们一家子。”
　　原来，西丽与旁德兰斯交好，莉莉还是挺欣慰的，起码她的儿子魅力还挺大。
　　直到她发现弟弟科尔东也喜欢上西丽，她的心中有一丝别扭，但这别扭很快就被洛洛奈与旁德兰斯的暧昧情愫所打破，这样也好，她宽慰自己道。
　　但是，那一天，她永远记得她撩开族长茅草屋的兽皮前，听到的□□，永远记得她偷偷窥伺下，那三个狗男女在做什么，西丽——在与能够当她父亲的两个男人苟合——族长，和她的可达。
　　她满脸震惊地放下兽皮，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
　　二十几年前，当她看到他们合力搬运尸体时，她很漠然，只认为这是权力之下的牺牲，而可达只是站了这一队，并且很成功的，他赌赢了，他们一家很快就成为族长的亲信。
　　而她也整天很自得地受着别人的尊敬，享受着权利带来的硕果。
　　如今，她看到了什么？她以为的顶梁柱，原来一点都不完美。
　　不，不是这样的。她想到了可达追求她时的点滴，他生性木讷，不会说话，但总能在狩猎后给她带来一朵好看的花；他坚毅勇敢，不畏世俗，即使周围的人都认为大人族与小人族不可能在一起，他却还在坚持。
　　过去总是美好的，那是什么变了呢？
　　是西丽，是西丽这个贱女人！！
　　从此，她就魔障了，处处看西丽不顺眼，而在一次对峙中，她向可达摊了牌，可达内疚、自责，推说是西丽勾引了他，他以后一定好好顾家。
　　她表面上化解火气，但心中对西丽更是恨之入骨。
　　那天晚上，她听到了西丽与科尔东的对话，西丽想让科尔东迷倒旁德兰斯，给其下套后，嫁到他们家来。
　　这一听还得了？
　　于是，她提前将科尔东迷晕，又帮着西丽完成了科尔东的步骤，在西丽放下戒心后，她成功将其杀害。
　　在她想要转移旁德兰斯的时候，好友寻来找她，她就这么错失了时机。
　　“我不知道杀人在你们这里算得上什么，”经未年听完，缓缓说道，“但杀人偿命是一定的。”
　　“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我对你们到底想保母亲还是儿子，不感兴趣。”经未年拉着小孩，背过身说道，“我只尊重事实。”
　　走出茅草屋，经未年高声说道：“如果你们不去自首，我就会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救出无辜的旁德兰斯。”
　　走远了，他才隐隐听到后面传来的哭声。
　　“这样好吗？”段干素问道，如果一开始就要自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牵扯上旁德兰斯？
　　“这样不好吗？”经未年停下，揉揉小孩的头，说道，“这里面牵扯着爱情、亲情，有人类的七情六欲，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我开解吗？”说完，他拉着小孩往外走。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坐在一户人家的茅草屋底下的洛洛奈，她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睛、脸颊处，有些擦拭的红痕。
　　他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尘封已久的惊天大秘密，不禁心疼起她来。
　　坐在洛洛奈旁边，经未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父母健在，还有个差十岁的弟弟，就算他在外工作，他也能有个归处。
　　而洛洛奈却不同，她从小失去父母，本来就受人白眼，艰难长大后，却又有人告诉她，她的苦都是白受的，这彻头彻尾的是个阴谋。
　　去他妈的感谢那些带给你苦难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