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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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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始末便是如此,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山外有山。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宽广,自然总以为自己是最好的。”
高扶烺皱起了眉,“你当时是不是疯了?如果没有那人最后倒戈,你怎么办?就算不找宗源,也总要找几个帮手吧?落白山庄是天下第一庄,本就高手如云,区区一个夜衣盟还怕了不成?”
白以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
高扶烺一时语塞。
“我本想找宗源,但是山庄的影子带回来的消息,只有白家人可以看、可以知道,这是父亲当年为了避免山庄再次有难,而立的诅约。我现在可以和你说,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在当时,我告诉了宗源,那宗源也便会受到诅约的影响。”她还是如刚才那般看着高扶烺。
“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高扶烺被她看的有些心虚。
白以书缓缓站了起来。
“我这么看着你,因为,你不就是阿良么?”一道白光从她身侧闪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线之后,直冲着高扶烺冲了过来。
——凤白剑!高扶烺心知不妙,飞身跃起一丈高。
凤白剑在眼看要击中屋顶的时候瞬间定住,转回到白以书身旁。
高扶烺感叹,落白剑法的御剑一式,果然是比普通的御剑术要厉害许多。若是寻常御剑术,多半难有如此高的控制力。即便是小朗,若是以刚才的速度先出招,只怕也会因控制不住,而击中屋顶。
他一边暗自感叹,一边落在屋顶的另一端。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白以书缓步向他走近。
“我躲在夜衣盟的事,自我出征西戎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深吸一口气,“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以书在与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住,扶烺明白这个距离若是她攻过来只怕自己躲闪不及,但是不知为何,他却一步也没有动,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
“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感觉在哪里见过你。”白以书回忆着,“后来慢慢察觉到和那人很相近,但又没有证据,所以,我问了风尘。”
“呵,”高扶烺哼了一声,“怪不得当时就感觉他有点阴阳怪气的。”
“所以,夜衣盟曾经的首席上座,阿良,为什么当初要去暗杀我父亲呢?”白以书话音刚落,凤白剑便又攻了过来。
高扶烺急忙躲闪,但还是被碰到了一片衣角。
“暗杀对象,是盟主安排的。我事先并不知情。”他急急躲避,一边迅速回答着,“而且那时我虽然熟悉宗源,但我并不认识你。”
只言片语间,他已经躲过两轮凤白剑的攻势。
“但暗杀小队却是你领头的,暗杀的方式,也是你安排的。”
两人已经开始正面交手。凤白剑在四周飞舞,在白以书御剑式的指引下寻找着高扶烺的破绽。
以书的攻势太急,她本也跻身高手榜,面对她扶烺实在不便于控制着力。眼看他越来越有些心烦气躁,躲避的速度明显没有刚刚灵敏。纠缠不一会儿,他便气急想停止这场无畏的打斗,但掌势一出,他又感觉用力过多,正待收回时,对以书而言,他已经停留了太久。凤白剑就在此时,刺中了他的左臂。
白以书停了下来。
高扶烺见她不再动,便也停了下来。
这一击刺的很深,但是却没有伤到筋骨。他见以书没有其他动作,便急忙点住左臂的穴道,同时撕开手臂处的衣袖,准备包扎。顺着衣服破裂的地方,隐隐还可以看见他左臂上的另外一条伤疤。
那是试剑大会上,高扶烺在试剑中,被凤白剑划破手臂留下来的伤疤。
扶烺处理好手臂,转而看向以书,“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你可以用过去的我来迁怒于现在的我,但你总要听我解释。”
白以书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血淋淋的手臂。
“刺杀你父亲,是我不对,”扶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然后伸出手臂摇了摇,“但是你这不也刺了我一剑。咱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他亮晶晶地看着白以书。
白以书喉咙一紧。
凤白剑还落在地上。
高扶烺看以书一直不说话,便弯腰用没有受伤的手,把凤白剑拿了起来,递给白以书。
以书怅然地看着他,缓缓接过凤白剑。
“回去吧……”她的声音轻轻飘来。
“啊?”扶烺有些发愣。
“你说的么,咱们扯平了。”白以书回头,她的眼神依然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白天还要赶路,你的伤……你自己好好处理一下。”
说罢,她便先行离开。
高扶烺摸摸下巴,不经意地笑了笑,也回了房。
“又是高扶烺,又是高扶烺!”张染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旁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来坏事?”张染有些头疼,“他又是皇子,我们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五皇子不都出事了,多一个皇子而已。”薛晋郢稳稳地坐在位置上拿着茶杯把玩。
张染看了他一样,感觉一下四周的气息。
“薛王爷,这话怎能说得如此随意?”张染的眼神锐利起来。
“张副庄主怕了?”薛晋郢挑眉。
“事情走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张染叹息。是自己贪图太多,又如何能怪得了别人呢,“你是朝廷上唯一的异姓王爷,地位可是比我们这些江湖草莽高贵得多。何况你还跟着太子,我们的生死,还不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张染摇摇头,他既选择现在的路,便早已做好放下一切的准备。
薛晋郢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若真的事情败露,最坏,也不过是到柳聚怀为止。”
两人在一处小宅里,并没有在柳叶门中。
“除非你自己又做了些什么事,或者没有处理明白你们山庄的事儿,不然朝廷这边,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的。”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眼下,最大的麻烦,不就是皇老六高扶烺么。”
张染皱眉点头,“是,他是皇子,在易守轩中又是副轩主,仅凭我们这些人,肯定动不了他。而且也不能全指望柳叶门,他们虽高手不少,但真正可以跻身一流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和落白山庄比,还是差远了是吧。”薛晋郢嘲笑地说,“先别管柳叶门。单说高扶烺,以后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找人去关照他了。”
“敢问王爷,派谁前去?”对付高扶烺,张染多少有些不放心。
薛晋郢婆娑着茶杯,眼里露出一丝向往,“一个非常厉害的人,非常厉害,我要赶超他,起码还要十年。”
张染诧异。薛晋郢师从西域,后又在东瀛游历,身上有很多门派武学,若非他几乎从不出手,只怕现在的高手榜也不会少了他的名字。而且他一向不太把别人放在眼里,之前的武林大会,还听他一直感叹武林凋敝,都没什么高手上台。如今,他肯这样形容一个人,想必那人定然是已经隐退许久,又被他请出来的。
“高扶烺之所以一直能缠着你,无非就是仗着他的皇子身份,踩着你的处境和地位么。不过咱也别忘了,他也是易守轩中人,即便是皇子,也是江湖中人。对付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法子。江湖上可就没那么多虚名了,强便是强,弱就是弱,没什么可商量的。”他放下茶杯,轻轻叩着桌子。
“王爷对那人十分信任?”张染问道。
薛晋郢摇头,“不是信任,而是信心,我对他有信心他是必然胜过高扶烺的。不过,”他笑笑,“这个人和你不一样,你毕竟算是外祖父的旧部,咱们之间更好说话。他是欠了我外祖父很多人情,现在只不过是在找机会还而已。而且,他的脾气实在古怪得很,我也摸不太清楚,只能找些他比较感兴趣的事情让他做做而已罢了。”薛晋郢也无奈。
“既然也是摄政王爷的旧人,那事情应该好办很多。”张染缓缓点头。原来,他竟然是曾经跟过当年摄政王的人。
“那么,高扶烺这边,就算是解决了。等把他支走,想必太子那边,也会开始有动静了。现在京城局势已经十分紧张,我现在出来也是偷跑出来,待回去,应该便可以看皇位的底牌了。”他站起身,拿出一个小瓶子看了看,“只是可惜了你儿子,若他今天稍稍听话些,没有抵抗我,只怕今晚,就不是他和柳晴洞房花烛夜,而是他和白以书的了。”
张染看着那个瓶子,他自然知道那里面是中原四毒之一的足量的欲欢。他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是从小看着宗源和以书长大。若是可以不用这种法子,而是两人情投意合在一起,那自然是最好。但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摇着头长叹一口气。
“所以,你也别怪我拿你儿子当诱饵,来诱高扶烺和白以书入瓮。”薛晋郢眼中精光一闪。
“什么?”他说的又轻又快,张染听的不是十分清楚。
“没什么,”薛晋郢笑道,“等着看好戏便是了。”他徐步走出宅院。院子外,王选恭敬地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