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江湖之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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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之上的文臣武将如何站队，其实并无分别，最后都是父皇的人罢了，不然怎么迟迟不见几个像傅老那般的老臣有所动作呢。所以，还是先把近日的事做好了才是主要。”
关于朝廷政事，高扶瑄确实有自己的见解。一方面他年少出兵，但也曾师承太学，该读的书都读过，另一方面，早在他开始装酒鬼之前，便已经励精图治，私下里结交了不少中下层文人政客，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饮酒作诗，实际上也都在交流朝廷政事。虽然在实际意义上并不能真正做什么，因为毕竟他在朝中地位有限，但却让他的思维更加活跃，对朝廷之事也极为敏感。所以最近在朝中，办的事虽小，但风评却颇为不错。
止玉言听他讲着，脸上露出欣慰。其实，再次见到薛晋郢身边的那个有些脸熟的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定然是没有选错人。只是，不知道关于薛晋郢，自己的主上会有何安排呢。他暗自思索着。
“至于在朝廷之中，”正事基本聊的差不多了，高扶瑄将话题转移了一下，“我虽然不喜欢结党营私，但还是想套出一个人的底。”
“谁？”
“薛晋郢。”高扶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之前只道他是摄政王府上的人，阿选跟着他也安全一些。但如今看来，他很有可能渊源更深。之前曾远远看见他和一个摄政王的老部下有来往。”
当年的摄政王府戒备之森，只怕和皇宫不相上下。止玉言点了点头，“这个我可以去查，不过可能要花些时间，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以薛晋郢现在的地位，很有可能已经把过去全部抹干净了。”
高扶瑄思索了下，“那倒不必如此麻烦，我提供给你一个思路，你看是否可以找到证据就好了。”
止玉言静候。
“你可以去查，薛晋郢他是否是摄政王的外孙。”高扶瑄稳稳地说。
止玉言愣了一下，停顿片刻，再次点头。
“如果他是，那最好了。正好我也想彻底清一清当年摄政王的那些旧部。有他在，自然来日方长。”
曾经的摄政王，是当今皇上高岺端的叔叔。先祖在世时，就继承大燕的问题在摄政王与皇上之间犹豫了许久。皇上正式继位，年轻气盛的摄政王自是不服，几次出言顶撞不说，甚至私下结党营私。皇上本想治其罪，却始终念及兄弟手足之情，无法下狠手，最终病倒直至病逝，只留下当时仍年少的高岺端继承皇位。这般形势下，自然需要有一位皇室亲族指点其左右，这便是摄政王。而此后近十年间，大燕整朝，都笼罩在这摄政王的势力影响之下。直到后来，皇帝高岺端将摄政王统治推翻，那又是另一番事迹。只是，其影响之深，至今仍不能说是完全根除。
尤其是当年摄政王甚至勾结外邦，将一些西域势力引进了皇城，这是犯下诛九族的重罪。而这股势力随着摄政王的倒台，也慢慢消弭，但却不知是否隐藏在皇城深处，随时等待着时机。
只可惜，太子也好，勤王也罢，哪怕是世外高人一般的高扶烺，恐怕都看不到这些。
当年摄政王用以震慑朝廷，借的就是江湖的力量。
从高扶瑄的府邸出来后，止玉言深深吸了口气——高扶瑄，还真的是有帝王之相呢。
薛晋郢摸着下巴，不知在想着什么。
武林大会，试剑大会，再到今天，不过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在心中默默笑着。
皇上身体大不如前。太子过于急公近利。近日叫嚣厉害的二皇子，看来也是个纸老虎，如果背后不是有个女人撑着，估计早就乱成一团了。皇老三，最近喝酒倒是喝的少了，但除了被皇上逼着办些事情之外，依旧是天天足不出户。老四生在寺庙长在寺庙，基本上是带发出家了。老五已死，老七被流放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剩下个不受宠的皇老六，也就在守城看家上还能做点实事，其他的东西，皇上碰都没让他碰。
薛晋郢摇头。
有才能又有什么用？进了易守轩，一辈子和皇位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静静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阿选，如何？”来人一进屋，他还没见到人，便问出口。
王选进门，先拜了一拜，然后说道，“已办妥。林丞相想查出事情原委，只怕还要再过些时日。”
“呵，皇子死了，过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原因，不被治罪也要被降职了。”
“我从来不知，王爷也会帮柳叶门的人。”王选说道。
薛晋郢立下的战功，其实不比高扶烺少，但当时良亲王势头正足，他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后来朝中有文臣武将助威，皇上竟也破格封了个异姓王爷给他。
“这可谈不上什么帮，”薛晋郢冷笑，“我只是看那个不正眼看人的林贤中不顺眼。上次是柳叶门的人愚蠢，让他抓到了点把柄，这次再想找，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阿选，这次也是辛苦你了。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定会重重赏你！”
王选皱眉，“王爷这话实在不中听。”
薛晋郢笑着赔了个不是，然后示意他坐下来。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好消息没人分享。”
“什么消息？”
“勤王身后的人，有信儿了。”薛晋郢隐隐兴奋地说。
王选眼皮不经意地一跳。
“太子不是一直在猜高扶臻身后到底是什么人给他支撑着么，我让以前的旧部去查了查，他身后那人，应该是易守轩的人。”
王选皱眉，“易守轩？江湖中人？”
“嗯。据说也已经隐退多年了。不过这人的名头还不小，是前易守轩十大轩宾之首，隐凤安瑶。”
“消息可靠吗？”王选觉得喉咙发干。
薛晋郢不免有些得意，“必然可靠。外祖父的旧部，都是埋得很深的针。你我回京城时间太短，等皇位的事定下来，我再和你细说这些。眼下的重点是，安瑶本人虽是燕人，但她既往在西域多年，据说还师承西域高人，在西域也是身份特别。”
王选明白过来，“所以王爷是想……”
“这样一个和西域渊源深厚的人，如今在勤王府中做管事，你说，这是勤王包庇细作，还是勤王被蒙蔽了双眼呢？”
“但若是将此事传出，必然会引火到王爷身上。”王选不免提示道。
“那倒不怕。找一个证据和证人，又有何难？西域诸国虽表面臣服于大燕，但实际上都在伺机而动。其中西戎离大燕最近，献上西域第一美女，还不是缓兵之计。”
“燕军与西域各国纠缠已久，勤王包庇细作的风声一出，这多年来建立起的伟岸形象，只怕是朝不保夕了。”薛晋郢叹息着。
王选垂下眼。
“而我现在，也是时候给一个态度了。”
王选低头，“王爷有何打算。”
薛晋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有何建议？”
“其实太子对王爷，一直还是有所戒备，此时借着勤王的事，正是与太子表态的好时机。只不过，太子毕竟不是王爷本意，如何扶持另一边，才是最重要的事。”王选思索了一下，坦然说道。
薛晋郢频频点头，“不错。比起高扶玶，如何拉拢高扶瑄，才是更麻烦、也是更重要的事。”
深夜，从三皇子府邸走出后，止玉言慢慢地往朝阳楼走。
比起皇宫，朝阳楼的位置似乎更处于整个皇城的中心。
他缓缓走着，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一阵风吹过，他的脚步顿了一顿，接着继续往前走。直到这阵沙沙的风响，出现在他身旁。
“止楼主今日没有旁人随行？”一个其实他非常欣赏、却听起来又令他无比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止玉言轻轻叹了口气，“有良亲王同行，我如何还需要其他旁人呢？”
高扶烺的脸从黑暗中露了出来。
“良亲王莫不是只喜欢暗中行动？怎么每次见面，都是在深夜呢？”
高扶烺哼了一下，“你不必挖苦我，我之前说过，让你谨慎行事，你今天怎么还是差点被大哥的眼线看到？”
“可良王不还是替我解了围？若没有良亲王出手，只怕连尹仲也控制不住局面。”
高扶烺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太子那边还是有高人啊，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追上了我。这次还真是多亏良亲王相助，不然，只怕我也是有去无回呢。”止玉言不冷不热地说着。
“你就这么不怕死？”高扶烺沉默片刻，询问道，“大哥如果真的想让你死，怕你十个头都不够。只不过他眼下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而已。”
止玉言微笑，“‘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已经足够了。我要的只是结果，至于过程如何，都可以另说。”
高扶烺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今天帮你，并不是因为我站在你这一边，只是因为现在皇城动荡，朝阳楼主不管怎样也是一号人物，这个时候，越少出是非越好。”
止玉言面色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江湖之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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