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深夜,白闻伯在后山修习御剑术。
身后的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
白闻伯听了一声,面色渐渐柔和起来。
“不必行礼。”他轻声道,转身对着刚刚出现的黑衣人,“继续蒙面。四周还有其他人,他们离得远,听不见你我的交谈,但是可以看见你我在做什么。”
对面那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透着担忧。
“父亲,不如我回山庄来帮你。”
白闻伯摆了摆手,“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你也长大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过书信来往一直说你在京城,这么多天你不在那边,可会出纰漏?”
“我找了易守轩的人帮忙。”黑衣人是白以书。
“怪不得,”白闻伯思索了一下,“近日在江湖上,总有人和我说,以书这孩子和六皇子走得近,看来此话不假啊。”
“是。”白以书恭敬地回答,“六皇子为人尚可,而且早年多行走江湖,也是近年才回皇城,倒是没有皇室子弟的一些坏毛病。”
白闻伯笑了,“看来你对他评价很高。如有机会,我也要见识见识这个六皇子才好。”他看了看白以书,“我是不赞成你与皇室的人过于亲密的,但是六皇子和易守轩渊源很深,可以不当做皇室的人看,除了空有个良王的名头外,基本上是不在朝廷做事的,所以倒还好。”
白以书不言。
“你在担忧什么?”
白以书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担心,他与几年前山庄里的那场行刺有关。”
“哦?你担心,他是主谋?”
白以书摇头,“不,我担心,他是最后的那个杀手。”
白闻伯哈哈大笑,“这有何可担心?如果他真是,那他便是我救命恩人呢。”
“可若真如此,他毕竟也参与其中了,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以书急道。
白闻伯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书,如他真是当年那最后一人,若他没有当时的举动,只怕你我如今早已是一堆白骨,不知在落白山庄的哪棵树下。那人与你我素不相识,要杀要剐还不是悉听尊便?既已相识,这些过往,实在不值得可追究的。”白闻伯摇摇头,“你还年轻,慢慢你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即便是当今皇帝,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以书默然。
“凤白剑,你可有随身携带?”白闻伯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没有,我此行是秘密行走,借山庄的‘影子’身份,才悄悄回来。带着凤白剑,实在太过张扬。”
“嗯,做得好。凤白剑交给谁去看管?”
白以书又不作答了。
白闻伯吸了一口气,“你……”
“凤白剑在高扶烺那里,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借着月色,白闻伯从以书的眼睛里看到了坦荡和安心。
“看来你还真的很信任六皇子,良亲王高扶烺。”白闻伯轻轻点头,“凤白剑在他手里确实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张染对凤白剑还是虎视眈眈,宗源肯定是不能全信了。”但是他起码应该不会伤了你。白闻伯顾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现在皇上心绪比较乱,而且身体又不好,太子急着稳定朝局,暂时不会对作为关口的落白山庄怎么样。但是江湖上的那些个七七八八就不好说了,现在不是都说柳叶门突然兴起了么。看来他们也站了太子一边。还有一些个门派,说是在观望,实际上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实朝廷上的事,江湖不应该过多干涉,此次会不会太过于明显了?”白以书问。
白闻伯面色冷了下来,“这必然是有人借着江湖的势力来均衡朝廷,就像……”就像当年的摄政王一样。
“江湖势力虽比不上朝廷,但如果真的可以为人所用,力量还是不可小觑。你出入京城,多留意些,有什么消息,随时和山庄联系。”
白以书点头。
“至于我这里,张染……恐怕反目是不可避免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山庄与宗氏有约在先,定会保住宗家人副庄主的位置。宗源还不成气候,对抗不了他父亲,宗瑜带着宗业不知在何方,只有张染可以暂代副庄主之职了。”白闻伯叹息。
“父亲,您……是否需要帮手?”白以书忍不住问。
“山庄里有石期在,暂时不需要太担心。只不过,以书啊,我旧伤有复发,你这些天准备一下,接手山庄吧。”
白闻伯示意她不要出声。她只好硬生生将担忧压下。
只见他施展落白剑法的御剑一式。
白以书看后心惊。父亲的剑法虽仍剑风凛冽,却已明显底蕴不足、气力不够。如不是父亲施展,她定会认为那人已是勉力支撑。
“暗杀我,张染还没这个胆量,而且石期可以查出来。所以无论是什么手段,他都不会动手的。因为他已经知道,我也时日不多了。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宣布你庄主的身份。所以你正好也去京城历练历练,回来好执掌山庄。”
“可是——”
“不必担心,自那之后整个山庄都加强了防卫,山庄这边还有李由他们在,没人伤得了我。”白闻伯冲她露出笑容,随即正色,“你要做的,是赶紧上路。在那边看好京城的形势,日后你掌管落白山庄,势必要和朝廷打交道的。”有机会和高扶烺多交流,倒也好。
“之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虽然之前也教过你一些,但有些事情,还是亲身经历了好。而且你在那边,也不是一个人。”
白以书微微皱眉,她没有真的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随时传书回来。”
朝堂之上,形势已是开始紧张。太子率文臣,勤王统武将,虽然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是已经明面暗地里开始动了手脚。只不过这些,在皇上眼中看来,实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既不可能争出什么胜负高低,也对国势没有什么好处。
好在参与其中的,大多并非肱股之臣,就连林贤中林丞相也是在双方之间打太极,既没有给太子什么好脸色看,也没有给勤王什么帮手,倒是难得在一些小事的意见上,和从不做声的三皇子不谋而合。
只是这三皇子,连个王爷的封号都没有,只能殿下殿下地叫,确实让一些人提不起太多兴致。
而基本不上朝的良亲王,因为很少能见到面,朝廷大小事参与甚少,自然很少有人站在他身后跟随。只不过,五皇子一事毕竟还没有公开结果,一众皇子的行动眼下依然是由良亲王管控,所以不少人也对他颇有忌惮。
“六弟看得这么严,你如何进来的?”入夜,高扶瑄看着面色惨白且微微带喘的止玉言,皱着眉问。
“皇上命良亲王在皇子府上增加防卫,本意是保护众皇子的安危,而非囚禁。”他慢慢控制呼吸,“我又不会危害殿下性命,良亲王自然不会予以阻拦。薛晋郢深夜前往太子府多次,也没见他有何不妥,还不是在朝廷上摇摆不定地耍着花样。”
高扶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此说来,这良亲王还真是厉害。”止玉言笑了笑,“勤王统军尚可,但朝廷之事,还真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如今竟可以一力和太子形成抗衡之力,只怕背后也是有高人指点。这其中又有多少,是得到了良亲王的默认呢……”如高扶烺与易守轩无关,只怕也必然是这皇位的上选。但是,若他真与易守轩无关,能不能活到今日,还要另说了。
“二哥毕竟行军多年,身边有谋士是很正常的事。”高扶瑄反驳。
“但我怎么听闻,勤王殿下身边的几个得力谋士,近日都非常‘偶然’地遭遇了不测呢?”止玉言冷笑,“殿下以为太子是什么人?太子从小在以前的摄政王手下长大的,狼窝虎穴里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提前防备?只不过,勤王这手段和速度,必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二哥如何,你不必多言。他领兵打仗多年,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如果是他登上皇位,我也无话可说。”
止玉言眼中精光一闪,“但是他斗不过太子。”
“为何关于二哥,你每次都是十分确定?”高扶瑄问道。
“因为在这场战斗中,他没有目标。”止玉言解释。他曾远远见过那个伟岸如战神般的将军皇子,在这个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对于皇权的欲望,就和,高扶烺一样。
他的眼睛冷了冷,见高扶瑄仍未答话,便继续说道:“勤王与太子翻脸,只因为太子动了七皇子,而不是因为他想要争夺皇位。所以,他与太子的对立,针对性太强,也几乎没有什么部署,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这样的对立,可以支撑到现在已是非常不错。所以我才说,勤王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只怕,还是个女人。”也就只有女人啊,才会做这么没有目的性的补救。实在是可惜了。
“如果勤王真的有意于皇位,想争一争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只怕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或者说,其实他本不必如此。”这样也好,倒省去了我不少功夫。他还是摇头。
“所以我们是坐山观虎斗?”高扶瑄的脸色暗了下来。
“局势如此,我们也是被迫坐山观虎斗。如果二皇子没有参与到其中,太子一人独大,那自然会有其他的策略。但是五皇子的事,实在埋得太深。就算人人都知道是太子动的手,但没有人证物证,即使闹到了皇上那里,也依然没有什么用。所以走到现在的局面,也算是造化弄人。而且,就算是观虎斗,也不意味着可以什么都不做。”止玉言意味深长地看他。
高扶瑄扶头想了想,“你且歇歇,我说说我的想法。”
止玉言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