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天算”风尘(二) ...

  •   作为七位成年皇子中最年轻的一位,高扶琌一向有些目无尊大,加上后来皇上至今只有几位公主,更是对这个最小的皇子宠爱有加,但也使得他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所以这次的贪污案,是否真的如坊间所传那般有几十万两军饷,还有待考证。只不过经此一事,高扶琌纵然是死罪可免,也必定是活罪难逃。而待到事发,众人想借此问责的时候,七皇子已经被下旨流放边境,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其间又是怎样一番密事,就不为外人道了。有人传言,七皇子得罪的人太多,皇上怕他获罪后被人陷害,提前将他支出京城。也有人传言,七皇子根本就该判死罪,为了让他远离悠悠众口,才先发制人将他逐出城,起码还得以活命。
      而在白以书看来,这一切,一方面是高扶琌自己咎由自取,另一方面何尝没有太子殿下的推波助澜。
      她将扶烺的手信放在烛旁,直到全部烧成灰烬才作罢。
      朝中的大事,纵是她脱不了干系,她也没有那么关心。弄权者向来为权所控。而现如今,她有更加重要的事。
      高扶烺与她相约在了午时,地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看见高扶烺坐在一个角落里。
      “你先——”她走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看到他的脸,忍不住顿住,“你这是——怎么了?”
      扶烺脸上的疲态已经是故作精神也无法遮掩的了。
      “最近事情很多吧?”白以书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扶烺点头,“是啊,”他轻叹了一声,“父皇抱病无法上朝,七弟的事情大家吵闹了几天,现在好不容易算是暂告一段落,我才来得及安排你的事情。”
      白以书抱拳,“我也不言谢了,你有什么需要,往后尽管提及便是。”
      高扶烺瞪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说话,一定要这么……这样么?”
      “嗯?”
      “总感觉……”有很多戒备。他闭了闭眼,想起曾经的事情,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反驳。
      白以书不做声,她盯着桌子,桌上什么菜品都没有,只有一壶酒和一只酒杯,还有几滴滴落的酒渍——连酒都倒不稳,看样子真的是累坏了。
      不过还没及她想好开口说什么,他已然补上这尴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有一事我需要率先跟你讲清:风尘的性子,多少是有点古怪,很多时候,他会安置一批人在他前后,前来找他的人,如果不能在这批人中分辨不出他本尊,那也没有与他真正接触的资格,这点你可以接受吗?”他不再看白以书,而是有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自是可以分辨出他本人,但既然是你有事找他,自然还是你要有识人的能力。过不了这一关,只怕他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空气中带有一丝微薄的酒香。扶烺本想再倒,却被以书握住了手腕。
      “你喝多了,我怕你找不到路。”以书松开他,把酒壶和酒杯拿得离他远了一点。
      他轻呼一声,“……好吧,咱们走吧。”
      开口说要走的他微微有些出神,直到以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缓缓站起来,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迈开脚步。
      五皇子一事之后,城内明显加倍戒严,但是大体上并不影响小商贩的叫卖。扶烺带着以书走过的,正是京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各种店铺小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皇城内部的大事并不会对普通百姓有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这条街还带动了路过它的一些小道,不少通往人家的小路上也立了不少摊铺。扶烺轻车熟路地往前走着,人来人往中,白以书跟得微微有些吃力。
      走了约莫大半条街,他往边上一转,进了一条辅路,左拐右拐几次之后,他停在了一条已远离热闹、但也颇有人气的小街上,小街的尽头是一户人家。
      “他就在这儿,”扶烺转回身,终于看着以书。
      白以书瞪了他一眼。
      高扶烺仿佛没看见一般,“每个人都可能是他,每个人也都可能不是。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白以书一眼望过去,小街口热闹的馄饨铺有一个老板和几个客人,摆着古怪书籍的小摊后坐着一个怪里怪气的老头,卖糕点的阿婆笑起来眼睛一眯什么也看不见……每个人看起来都正常的不得了,但似乎每个人眼里都闪着精光。白以书缓缓走进街道,即便她身形未动,却也已经与至少三人对过招。走过一半,她停在了正在打水的粗衣小孩旁边。
      “那户人家里,有人住吗?”白以书随意问道。
      小孩费劲儿地讲一小桶水放在地上,擦了擦汗,“有的呀,有个先生住在里面,姐姐你要去找先生吗?”
      “对啊,”白以书冲他笑,“你可以帮忙领路吗?”
      小孩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地上的桶,把桶拾起来跑走了,很快又跑了回来,“我娘同意了,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人家走过去。
      高扶烺看着白以书的背影,目不转睛。
      孩子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了,“这家先生蛮好的,白天不关门,说是让大家休息的时候可以进来坐。我们这条街上的街坊都知道的。”他一边解释,一边走了进去。
      门内俨然与门外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虽然格局稍有些小,但是绿树成荫、花香飘逸,隐隐还有笔墨的味道。大门一关,几乎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访客何人?”一个清澈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小孩冲着以书做了个嘘的动作,转身就准备溜出去,被以书一把抓了回来。
      “都陪我进来了还不带我去见先生,一会他怪我直接闯进来,你还得替我解释呢。”白以书在他耳边轻声说。
      两人并排走进正厅,正厅右手边的屏风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坐着一个白衣人。
      “未曾知会便擅自闯入,还请先生见谅。”白以书抱拳示意。
      白衣青年徐步走出来,“白少庄主不必客气,既然你来了,自是有人知会你我在此,所以也无需见外。”
      白以书笑道,“不过我也并无歉意,既是主人亲自带我进门,又何来打扰一说。”
      青年轻轻皱眉,“少庄主此话何意?”
      “我也不愿耽搁太久,已经被我识别,不如以真身相见如何?”白以书看向她的领路人,那个粗布衣的孩子,“轩宾之首,天算风尘。”
      青年摇摇头,“哎,到底是有可以识破你的人。”他笑着冲小孩摇了摇头,“你这次可是栽了。我可走了,不管你了啊。”说罢,便飞出正厅。
      小孩歪着头看了白以书半天,“我哪不对?”
      “啊?”以书没理解。
      “我哪看着不对,你怎么就发现是我了的?”他凑过来追问,“是不是高扶烺那家伙作弊来着!”他指了指白以书,“哈,作弊可不算数哈!”
      看到风尘如此言语,白以书忍不住轻笑。
      “你笑什么?”
      她忍着笑意,“我笑啊,原来江湖传说中的、大名鼎鼎的‘天算’风尘,竟然是个孩子,也难怪江湖中人人喊着找你却总是找不到。”
      风尘眯着眼看她,又问了一遍,“我哪里出了漏洞?”
      白以书眨眨眼,“小孩子打水,不少见,但是你拿的那个桶啊,普通小孩子可以轻松拿起来还一点儿都没洒出来吗?”
      “这么简单?”风尘又开始纠结起来,“不对啊,那个桶那么小……你逗我玩呢?”
      “是在逗你啦,”白以书正色道,“你知道么,整条街几乎每个人看向我的眼里都闪着光,只有你没有,就是因为你太完美,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而且,我靠近你的时候,轻轻动了一点内力,寻常的孩子可能已经被压趴了,而你,因为内力过于深厚,几乎是感觉不到的。”以书正视他,“这样的回答,满意吗?”
      风尘没有回答她,片刻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孩童大小的身形慢慢长为普通人的高度。他缓缓地呼吸,手伸进怀中,沿胸口左右处将那层难以分辨的面具缓缓撕开,露出他本来的面容。
      ——还是一张少年人的脸啊,白以书在心中默叹。
      “在我们进入正式话题之前,”他严肃地看向白以书,“介意我先换一件衣服吗?”
      白以书突然不想说话。
      “啊,这样就舒服多了。”风尘笑得一脸开心。他的面容有种分不清具体年龄的模糊,白以书思忖了一下,也不准备在此过问。
      “你的缩骨功夫,放眼这天下,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就连我也完全看不出破绽。”对此,白以书还是由衷赞叹。
      “哎,”风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许挖苦我。可以识破我的人,在易守轩里都很少见的。而且可以将内力隐藏到我根本感觉不到,恐怕白少庄主你才是无人出其右罢。嗯,也不对,还有站街外面那个家伙,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真让人讨厌!”他哼了一声,然后凑过来,“少庄主啊,跟你商量一下,我无条件帮你解惑,你回头可要帮我教训他哈,替我出出气。”
      “他得罪过你?”白以书诧异。
      风尘晃晃头,“他总欺负我。”接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肯带你来见我,估计也就你可以制得住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