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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剑之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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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人。
只见那个书生迈开脚步向台上走去,而俊俏少年则是很听话地跟着书生身边。
“张副庄主此言差矣。”
走到大会主台前,那个书生再次重复,声音响彻整个试剑岭。这声音醇厚又不刺耳,这是内力发声所独有的特征。在场众人,都被这内力逼迫得说不出话来。此人的功力,仅从这内力发声来看,就不知比张染要高上几个层级了。
张染神色闪动,几经挣扎,最后姿态恭敬了起来。
“良王此话如何说来呢?”他的声音不响,但已经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
“良王?可是近日守卫京城的良王?那个带兵出征的六皇子?”
“真的是他?”
“是啊,你看那腰牌。”
“之前不还说他在京城吗,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这——”
“——安静!”台下人声四起,台上张染一声怒吼,立刻震得场内鸦雀无声。见四下无声,张染再次看过来,“张染不知良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良王赎罪,”他这样说着,眼里却并无歉意,“刚刚良王所言,在下不知,有何差矣?”
高扶烺示意方朗退到后面。他上前走了一步,用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凭张副庄主,还执不了这凤白剑。”
他眼里有一丝不屑。
“凭在场诸位,也都执不了。”
张染忍住嘲讽,“哦?在场的都是英雄豪杰,按良王的意思是,整个江湖上,都没有能执这凤白剑的人?”
高扶烺侧目而视,“神兵认主,张副庄主应知,凤白剑可是当得了这万剑之后。所谓上古神兵,江湖人都要礼让三分,怎么到张副庄主这里,竟好似自家兵器一般,说祭出便可祭出了。”
张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不知白少庄主可否借凤白剑一用?”高扶烺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白以书身前,轻声问她。
白以书微微犹豫,见他眼神温柔,忍不住伸手抽出剑。再看凤白剑,剑身通体竟似发出白光,便已知凤白剑是允了这一借,于是她也不再多言,将凤白剑交于高扶烺之手。
高扶烺双手捧着剑,走到试剑大会台前。
“上古神兵,凤白剑。诸位今日有福,可以开开眼了。”
他轻笑,眼里有着对凤白剑的尊敬和一丝手执神兵的喜悦。
只见他口念剑诀,整个人缓缓腾空。
凤白剑通体发出白光。
所有人都在摒息等待着。
很快地,整个试剑岭散发出阵阵剑啸。
“什么声音?”会场内有人开始骚动。
低沉的剑啸徘徊着。
“喝——”高扶烺突然向天一指。
数万柄兵器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
有刀、有剑、有长枪、有戟……试剑岭内几乎所有的兵器都同一时间涌了出来,跟随着凤白剑指向的上方飞去!这漫天的剑雨,竟让原本晴朗的会场上空无比昏暗。
“不好了!兵器、兵器都自己飞了!”会场内可以听见外面有人大喊。
会场内仅有的几柄兵器,包括刑剑,都纷纷脱剑鞘而出,直奔凤白剑指向的方向。
张染瞪大了眼,他丝毫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会场下,一个人眼神开始放光。
“将……少爷,您这是?”随行侍从轻声问。
“闭嘴。”薛晋郢一眼都不肯离开这景象,他痴痴地望着满天剑雨,眼里的喜悦同高扶烺一模一样。
会场内外已经开始骚动。
高扶烺慢慢转动手腕,做出了收势。
漫天的纷纷剑雨竟然全部返回来处,整齐划一,连路线都一模一样。
方朗直勾勾地看着刑剑归了临时的剑鞘,不禁轻声发出赞叹。
宗源也被这景象惊住。他身在落白山庄数年,从不知凤白剑有如此威力,竟能号令万剑。
高扶烺收剑,朗声说道:“凤白剑自古以来被称为万剑之后,不是没有理由的。我刚刚,只是以试剑岭的品剑义,将凤白剑的剑气释放一部分出来。可惜我剑义不精,再加上我并非凤白剑剑主。若非如此,只怕不仅这试剑岭里的千万兵器倾巢而出,就连更远的兵器,都可唤来也说不定。如此神兵——”他看向张染,“张副庄主,你可有能力执得了?”
张染不语。
“神兵认主便罢,若是不认,这天底下,可是有不少古剑反噬的例子,需要我向在座诸位一一道来吗?而且,刚才大家也看见了凤白剑的威力,若是硬抢……”
“啊,王爷,你的手!”台下有人指向高扶烺。
高扶烺抬手一看,刚刚因唤起凤白剑的剑气,自身也受剑气影响,昨日未痊愈的伤口,如今重新裂了开来,血流不止,竟已渗透了衣襟。
他轻叹,“正如大家所见,若是硬抢,凤白剑只怕也不会坐视不理,这个伤口,就是我昨天单独找白少庄主试剑的结果。”他轻轻挽起衣袖,伤口虽未动及筋骨,却也十分可怖。
“如此,在座诸位可还有人想以凤白剑为本届神兵?”高扶烺没有在意伤口,而是手执凤白剑,质问在场所有人。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再说话。有些人是忌惮高扶烺的身份,于是跟着附和点头;有些人考量到落白山庄的地位,本身对凤白剑也无所求,故而并无反应;大多数人仍在观望,对他们来说,就算凤白剑能够成为震会神兵,真正收入自己囊中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所以也就没那么纠结;唯有最开始在人群中呼声最高的人,在高扶烺的扫视下,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只好频频对张染使眼色,示意他先行作罢。
但是仍有人坐不住。
“虽说是良王殿下发话了,但是,这震会神兵还是没有着落啊。”说话的正是刚才看见白以书两柄兵器后开口的年轻人,“良王在上,正好为我们指条明路,看看哪家的兵器,适合做震会神兵呢?”
高扶烺凝视他稍许,双手捧着凤白剑将其归还白以书。他的眼神沉沉地看她,她霎时就明白了他所想。
有人的目的是凤白剑,凤白剑既落空,绝不可能让自己毫无损失地回去。
不过——
她的眼底余光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方朗。刑剑在她身边也已够久,自己也将继承凤白剑,也是时候为刑剑找寻更合适的主人了。
思绪转瞬即成,她缓缓收凤白入鞘。
接着,她突然抬眼,眼睛一亮,之前归鞘的刑剑从剑鞘中飞了出来。
纯黑色的刑剑刚刚已被凤白剑激出了剑气,一时间试剑大会竟黑光四起,狂风不止,剑气纵横。
气势上自是抵不过刚刚的万剑出鞘,但仅一柄剑便可至此,也着实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白以书朗声说道:“落白山庄白以书,在此愿祭出刑剑,以作本届试剑大会的震会神兵。”
入夜,高扶烺给自己受伤的手臂上药、包扎,待整理完毕后,他头疼地看着激动得在屋内来回走动的方朗。
“小朗,你不累啊?你都快激动一整天了。”他有些疲惫地问着。
方朗蹦到了他面前,伸手做出一个剑式,一柄通体纯黑、没有剑柄的剑忽地出现在扶烺眼前,甚至它还激动地抖了抖。方朗笑得十分开心。
“好了啊,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刑剑的新主人,你就不要在我这个还没有佩剑的人面前晃悠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要赶路回去。”高扶烺摆摆手。
“阿良哥,”私底下,方朗一直这样叫他,“你为什么不佩剑呢?你这样厉害,佩一把厉害的剑的话,一定能天下无敌啊!”
之前高扶烺自封离殇,方朗倒是能够明白,但是他自行绝剑,这一点还是让方朗有些不解。
“剑这东西,毕竟是双刃,伤人也伤己。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啊,就选一柄柔和点儿的兵器,我更喜欢一些,而且也方便我随身携带着出入皇宫。”
“哦,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方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高扶烺起身,“行了,你赶快休息!我出去办点事,然后就直接去睡了。”
“好的,那阿良哥,明天见!”方朗让刑剑飘动,跟他对扶烺摆手的动作一样左右摇晃着。
高扶烺走出屋门不久,就停了下来。
“试剑岭岭主竟然也会出手,这一点倒真是出乎我预料。”高扶烺冲着背后跟随的人,冷冷地说道。
一个声音笑嘻嘻地回他,“哎呦,这事儿果然瞒不过易守轩啊。”
“其实你的易容术已经不错,”高扶烺转身看他。
“你这算表扬?”出来的那人,竟是白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高扶烺点头,“已经是最好的表扬,如果不是我,只怕易守轩的人也看不出你的易容。可惜,我最讨厌脂水,一有靠近必能察觉,所以早在你混迹于人群中,我就知道你是易容了。”
那人张了张嘴,又愤愤地闭上。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是试剑岭主的?”高扶烺问道。
“……你连这都知道。哎,”他连连摇头,“往后我再不与易守轩为难了。实在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