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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白山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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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了没有,最近京城发生了不少大事儿。这整个京城除了六皇子外,所有成年的皇子都被软禁了不说,连太子都被囚了起来。”
试剑岭外的酒铺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絮叨着。
“不是,那囚禁皇子,总要有个由头啊。”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人不禁询问道。
“嗨,据说啊,”那是说话者神神秘秘地看了一圈,“似乎是那个最受器重的五皇子,遭到了暗杀!”
“啊?”
“啊?”
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啊了出来。
“这、这皇家的事儿,你可小心点说啊。一说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旁边立刻有人提醒着。
“我这不就跟你们几位说说么,”那人声音放低,一脸的毫不在意,“虽说这试剑岭是在京城根儿下,但这儿是江湖之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朝廷的人。”
还有人质疑道,“你这消息,能准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没传开啊。”
那人得意地笑,“我不是有个亲戚,正好在朝廷上当差么,这才知道这事。事情这么大,又是皇上最宠的五皇子,谁还敢随便乱说啊。你们几位远道而来是不知道,这段日子,京城管得实在厉害。普通人家能不乱走动的,是哪儿都不敢去啊。”
“都这样了啊。”几个人面面相觑着。
“可不么。皇子们都被囚禁起来,何况是咱们平头百姓呢?而且管理整个京城治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从西戎得胜而归的六皇子!”
“那个近两年声望突起的六皇子?”
“正是他!连太子都敢囚禁,我估摸着啊,这京城,是又要变天喽。”几个人都啧啧称是,一边感慨着朝堂变化之快,一边继续交头接耳。
邻桌的宗源拍了拍紧紧皱眉的以书。
“脸别这么皱着,不好看。”宗源劝慰她。
“……我就是看不惯。六皇子最多也就是临危受命,和变天有什么关系。朝廷的事,是可以这么讨论的么?”白以书把茶杯轻拍在桌子上,杯子无声地成了碎片。
宗源心里叹息,口中说道,“我知道你很欣赏五皇子,所以近日心情不太好,不过也别拿杯子撒气啊。回头咱还得赔。”
白以书瞪他:“而且那个高扶烺,不是你朋友吗?你也不想替他说话?”
听此言语,宗源倒是笑了起来,“扶烺是一向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所以,还真不用我操心什么。不过……”他眉眼一垂,想起父亲之前叮嘱的话,眉头也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
“哎哎,”白以书凑了过来,“刚说完我,你怎么也皱起眉了?”
宗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好在以书的耳朵,又向邻桌听了过去。
一个苍白俊美的少年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身旁。
“几位前辈,你们聊得可是这京城里的事?”少年人恭敬地站在一旁,神情十分虔诚。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这少年态度又很好,不好直接将他赶走。
“没错啊,小伙子,看你这样子,也是江湖上的人吧。这些事不知道,看来还是走的太少了啊。”为首的人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少年立刻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说的那个六皇子,可是高扶烺?”
几个人瞬间回过神,互相示意,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人开口道:“年轻人,还不曾询问你的姓名。江湖上的规矩,起码问话前,要先报上姓名吧。”他捋捋胡子,一副长者的姿态。
少年人有些呆滞地看了看他,然后邪魅地一笑,对面几个大男人均是一愣。接着,只见他对一旁喊道:“阿……六哥,这个前辈问我的名号呢!”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一个灰衣书生听闻,站起来转回身。
“阿朗,我不是一直告诉你,出门在外,不要胡闹吗。”虽然话语是责备的,但语气却很温柔。高扶烺只冲方朗摆了摆手,方朗就好似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溜了回来。
“可是几位前辈在说你的事啊。我出门的时候实在少,所以很好奇啊。”方朗在一旁乖乖地笑眯眯着。
高扶烺轻轻叹气,转身对旁边的那几人拱手。
“几位前辈莫要见怪,阿朗被惯坏了,一向不太懂礼数,如有得罪,我在这里便替他向各位赔个不是了。”
“这、这这、六皇子千万不要这般言语,我们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连六皇子都没有认出来,还请殿下恕罪。”本来有人正想开口,立刻被那年长之人阻止了回去。几个人连连赔罪,留下酒钱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宗源呵呵地笑起来了。以书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你?”宗源锤了他一拳。
高扶烺倒是丝毫不意外,“你当然注意不到我了,你满脸都写着‘我有心事,别跟我说话,’我哪敢上前招惹你啊。”
“哎?你看见我了?”宗源奇怪。
“嗯,不过我先看见的不是你,是她,”高扶烺遥遥一指,指向的是仍坐在原位的白以书,“带着两柄绝世神兵,想不被注意,都很难吧?”
方朗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一会跑到外面,一会又跑回来,一会捧着白以书的刑剑和凤白剑看了又看,一会又抓着她问东问西。
高扶烺和宗源对视一眼。扶烺无奈地叹气,宗源了然地微笑。
几人在酒馆相遇之后,就干脆投宿在同一间客栈,定了几间上房,也好方便说话。
“虽说本次试剑大会肯定盛况不如去年,但是连落白山庄都只派你们两人出来,看来这次大会是真不会有什么看头了啊。”高扶烺遗憾。
“毕竟……五皇子一事余温未散。这试剑岭正是在皇城脚下,怎么敢大张旗鼓地举办试剑大会啊。恐怕这几年,都只能意思意思了。”宗源本就犹豫,一见到他开口后扶烺神色的微变,更是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扶烺喝了一口酒,“事已至此……”
“说起来,你看上去比之前武林大会那阵儿,憔悴了不少,”宗源打断他的话头,“近日要烦心的事很多?”
“是啊,”高扶烺喝干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父皇身体不适,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处理。关于囚禁一事,父皇也不肯松口,我又要耗着心思看看守卫。守城的周学卿我怎么也放心不下,所以只能特意安排人看着。而易首轩这边,余生叔父又跑去西域什么都不管了,轩里的事只好我来做。我现在想想啊,任何一件事,都够我头大的了。”他双肘支在桌子上,两手扶着头,很是痛苦。
“哈哈,能让你这么头疼,也是第一次啊。”宗源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显得大了些,他四周一看,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高扶烺了,“那两人哪儿去了?刚才不还在这?”
高扶烺看他一眼,“他俩刚才嚷嚷着要比划比划,就跑出去了。”
“啊?我还真是很少看以书这样。”宗源挠挠头。
“那可不,”高扶烺又是一仰而尽,“你又不理她,她只好自己找事情做了。毕竟阿朗也是十大高手之一,虽然排行末尾,但前后应该不会差太多,只是看机会多少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宗源顺着就问出来。
“呵呵,不过阿朗近日来只与我交过手,所以下手可能会有点没轻没重,”他看到宗源突然的着急,立刻又安慰道,“白少庄主怎么说也是‘方柳苏白’之首,只是简单比划比划,不会被伤到的。如今——”他轻叹,“如今苏护卫不在了,也不知道谁能顶上他的位置。”
“那,可有查到凶手?”
高扶烺耸肩,“这事可以另说。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只听宗源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大白天就看你心不在焉的,白以书没认出我来,情有可原,毕竟我们俩没见过几面,而且她还侧对着我。你这几乎正对着我,怎么还没看出来我?一脸的委屈样,好像白以书欺负你了似的。”
宗源嘿嘿傻笑了两声,“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搞得我都看不下去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放阿朗去开那几个江湖草莽的玩笑。我这一趟是想私访,本打算在试剑岭里遇见你们再悄悄打招呼,结果你一进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吧,看了就闹心。”他看向宗源,“哟,被我猜着了?”
宗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酒杯,没有说话。
“又为你父亲的事烦心吧,”高扶烺替他斟满酒,“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宗氏一族的事情。你母亲绝对不会为难白家,所以能让你这么不舒服的,也就是你父亲了。”
“是啊……只是——”
“只是他又不让你跟别人说。”扶烺立刻打断他,宗源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