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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桃劫 我 ...

  •   我从未想过,遇上你,是我的劫——安月妍。
      阳春三月,齐宫桃花始盛开。
      我持着桃花扇在花中来回穿梭,忽然一桃树枝卷去了发上的珠钗。
      正弯腰欲拾,却有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将珠钗拾起。我抬头正迎上来人一双如湖般碧宁静的眸,他便是卫国太子姬伋。
      他温情如水地将珠钗簪进我的发髻,只是浅浅一笑便轻易俘获了我的心。……
      在这个时代女子皆有姓无名即使我身为公主也不例外。
      他给我取名桃儿,他说我像桃花。
      第一章
      大殿之上,我隔着珠链遥遥望去注视着姬伋举止,他还是那么优雅。
      他向父皇请旨和亲,父皇悄悄问我:“愿意可否?”
      我含羞轻轻颔首。
      父皇不知我们早已见过,并情定三生。
      我时常在桃花树下抚琴排遣,心里偷算着佳期。
      终于那顶豪华的轩车来了,我穿着礼服戴着凤头钗满心欢喜的上了车辇。路途遥远日夜颠簸,我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卫国,心里期盼着他那一双温情如湖明眸。
      在淇水之畔那座雕梁画栋的宫殿“新台”里,我怀着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憧憬与他拜完天地。
      良辰美景,红绡账摇,我紧张而欣喜的坐在床笫上等他。
      待盖头掀起,我仰目迎上,却不再是那双如湖的清。
      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邪魅至极。
      “啊——!”我大惊失色,惶恐地将他推开,奔向紧锁的门拼命敲打、哭喊。
      他像看戏一般在一旁静静看着我从崩溃到无力。
      我逐渐冷静下来,颤巍巍直面着他,拿出公主的威严:“你知道本宫是谁吗?你知道本宫要嫁的是谁吗?”
      话言到此,我神情倨傲。
      他突然发出嗤笑:“卫国太子?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再次惊恐,目光怯弱:“你、你究竟是谁?”
      他邪笑道:“卫国国君。”
      话落他像一只饿狼般扑了过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满脸的泪。
      红烛垂泪,灯花尽灭。
      天蒙蒙亮,第一束晨曦照在我苍白的脸上。我赤着一双莲坐在冰冷的玉阶上,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卫宣公盯着我,垂涎欲滴:“小美人别伤心,是姬伋不要你了,孤会好好疼你的。”
      他的话令我恶心作呕,也若盐撒在我正淌着鲜血的伤口上。
      我恨的咬牙砌齿:“你撒慌,他不会的。”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曾在桃花树下拉着我的手向我许诺。
      他说,桃儿,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卫宣公闻言大笑起来:“那你说他为什么把你送给我?”
      “他没有!”我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冷笑:“那你说他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来救你?”
      他的话成功的击毁了我的全部信念,我顷刻间泪如雨下。
      富丽堂煌的新台在我眼里昏暗阴森的像座古墓,埋葬了我全部的幸福。我要逃离这个魔窟,逃出宣公的魔瓜。
      我给父皇写了信,我要告他。
      父皇知后震怒,但也仅仅只是震怒。
      他只回信:“木已成舟,女儿罢了吧!”
      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覆灭了。
      我怎么忘了,父皇愿意将我嫁给姬伋,不就是想我成为卫国王后吗?而现在他的目的也同样达到了,而且更直接更迅速!
      是我太天真。
      ......
      我迟迟没有见到姬伋,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敢面对我。而我已经默默开始的接受这一切,如今的我宛如是揉碎了的桃花,再艳丽也不过是残缺的了。
      第二章
      姬伋终于出现了,仍是那双如湖的眼只是已没了柔情。我一袭盛妆的端坐在高台上,美艳的不可方物。
      我们两两相望,眉山目水的汇映间断了如丝情缘。
      他怔忡片刻终于眼神冷漠的单膝跪下高呼:“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看那面目平然,看那恭然有礼,他似乎忘了我本该是她执手画眉、相濡以沫的妻。
      御座上的我强迫自己笑容晏晏,险些笑出了泪珠。
      他的绝情宛如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有多爱就有多恨。
      我开始夜夜在枕边向宣公说伋的坏话,而他对我言听计从。宣公常常在朝堂之上为难伋,久而久之父子之间心生罅隙。
      卫国的桃花开的不及齐国,一样的花齐国的灿烂如朝霞;卫国开的凄凉若晚夕。
      我观花失神,倏的感到恶心作呕。太医诊脉神色惊喜,我竟有了身孕。我眉头深锁,宣公却笑的合不拢嘴。
      三宫六院纷纷送礼,争先讨好。我面无表情,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我连看都懒的看一眼。
      姬伋也来祝贺,我霎时心潮起伏。
      他行礼之后将那些昂贵的礼品恭敬的奉上,然后萧瑟的道声:“恭喜!“
      眼睛不争气的湿润了。
      而他目光放向别处,看不见我的眼含哀怨。
      不过伫立片刻他就急着离去,我冲到他身前,挑衅的看着他:“你猜你的太子之位还能坐多久?”
      若我能诞下公子,必然威胁他的地位。
      他不言,顿了顿绕开我向外走去。这种忽视让我更加愤怒。
      我痛彻心扉地扯住他的衣袖,心里竟有不舍,嘴上却不饶人:“你若是跪下求我,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母子一马。”
      他的生母出身低微,早就失了宠,不是我的对手。
      我凝视着他如湖般深邃的眼,这是我曾眷恋的港湾,如今带给我的是若罂粟般的毒意蔓延。
      僵滞了片刻他冷冷推开我的手:“娘娘,请自重。”
      他头也不回离开,我泪水满溢却不让它落下一滴。
      黄昏,夕阳未沉。斜阳将我纤瘦的影子拉的单薄欲断,不知不觉中我竟到了姬伋的宫殿。
      殿门虚掩,我示意宫女们不要出声。
      立在门旁,我透过一丝门缝望进去。
      姬伋落寞的坐在大殿中央,他两眼无神的吟唱着一首歌谣:“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她誓和君子共白首,玉簪首饰插满头。举止雍容又自得,稳重如山深似河,穿上礼服很合适。谁知德行太秽恶,对她真是无奈何?)
      吟唱到撕心裂肺冰凉入骨。
      我听出这歌骂的是我,每一个字都恍若冰冷利剑戳进我的心。
      明明是他为了讨好自己的父君出卖了我,为什么却成了我的错?
      一股怨气直冲进我的脑海,丧失了理智。
      我一把推开门冲进去,拿起东西就砸,他先是一惊,然后怔怔看着我像一个疯子一样把殿内的东西摔个粉碎。
      我悲愤的指着他,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后,像个市井泼妇般大吼:“你凭什么骂我?任何人都有资格就你没有!我今天这样都拜你所赐……。”
      太大的动静,宫女侍卫引来了一大堆。
      一个王后一个太子,他们谁也得罪不起只能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宣公来了,我跑过去掩面痛哭:“君上,君上,太子辱骂臣妾。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头撞死也不做这个王后。”
      宣公大怒,冲上去就是狠狠的一耳光。姬伋的唇角渗出了血丝,我的心莫名的痛。
      那时我才知道那首歌谣早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大街小巷、妇孺皆知。我沦落到了千人指万人骂的地步。
      第三章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时光在指间剪折了十五年。
      岁月将我眷顾的出奇,它不舍在我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我依然美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我有了两个孩子,姬寿和姬朔。
      入夜,宫中灯火通明。我侧卧在芙蓉榻上假寐,朔突然神色慌张的跑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开口就是一声:“母后救救儿臣和哥哥!”
      我立即睁开双眼,心弦霎时崩紧:“出什么事了?”
      他吞吞吐吐的道:“母后恕罪,儿臣在太子身边安插了眼线。今日得到一个重大的消息。”
      他传来了一名宫女,我认得那的确是姬伋身边的。
      宫女怯怯的跪着,语音颤抖的道:“昨夜,太子、太子酒后说,说君上命不久矣!等他日后做了国君定取娘娘和二位公子的性命!”
      我花容失色的起身,心在流血。姬伋、姬伋你不仁我不义。
      我带着朔去见宣公,然后就是女人的拿手好戏一哭二闹三上吊。
      宣公被我闹的不知所措,一腔怒火无处喧泄。
      我逼迫宣公废掉姬伋的太子之位,欲立姬寿为太子。
      而姬伋已经在朝中建立了稳固的地位,他还秘密训练了军队。宣公不敢与他硬碰,只有把姬伋的生母夷姜喊来,痛斥她教子无方并拳脚相加。
      当天夜里夷姜悬梁自尽,我听到消息心里压抑地难受,我从未想过会害死她。
      翌日,我着一袭素罗裙去祭拜夷姜。
      夷姜住的宫殿向来门庭冷落,如今人逝了更加死寂起来。
      殿里放着灵柩,只有姬伋戴孝独自跪在灵前默默的烧着幂纸。
      他面色憔悴,眸中散发的悲伤将我吞没。
      我拖着沉重的莲步走进去上了一柱清香,虔诚的像个拜神者。
      他目光凛冽的看着我,眉宇间有深深的恨意:“不用你假惺惺!”
      我心冰凉,深吸了一口气。俯身伸手去拿幂纸,他突然一把将我的手牢牢抓住,抓得我的手腕生疼。
      他看我的眼神如结冰的湖,没有温柔和平静,只有孤寂与冰寒。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腰间荷包上,只是一个普通荷包,上面绣了我们最爱的桃花。
      他睫毛微微颤了颤,手瞬间松了力道。
      那短暂的一刹那,我仿佛又见了多年前桃花树下的那个少年郎。
      第四章
      夜里,我又从梦中惊醒。
      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里,我困惑地看着枕边人,暗自思量白头偕老的人不是姬伋么?
      忽又想起了夷姜的死,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我起身披了件桃花色披风,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听说姬及一直待在夷姜房中不舍离去,一日三餐水米未进。
      我身不由己的走向夷姜住处,我恨自己如此没有骨气。
      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我却爱他爱的背叛了我自己。
      夜微凉,越接近夷姜住的宫殿,沿途的风景就越荒凉。
      殿内的灯还亮着,孤独的像无边夜空的一颗孤星。我轻轻推门进去,殿内阴冷到诡异。
      姬伋伏在桌案上睡着了,也只有在他熟睡的时候我才敢靠近他。
      殿内清冷,他缩了缩身子。我连忙御下披风给他披上,那一瞬间我似乎觉得我们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而那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我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伸手触碰着他俊逸的面颊,他长长的睫毛还浸着泪。
      突然他梦呓,我慌张地收回手生怕惊醒他。
      他呢喃:“桃儿,我爱错了你!”
      我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却早已心如刀割。
      ......
      我没有退路了,是我害死了姬伋的生母,我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我亲自炖了燕窝给宣公送去,他眉开眼笑。
      我风情万种一口一口的亲手喂他,然后娇媚的道:“君上,臣妾觉得伋不适合做太子!”宣公握着我的手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姬朔在一旁听着面露喜色。
      我继续道:“臣妾认为寿是最佳人选,君上的意思呢?”
      寿素来敬爱伋,他做国君也不会伤害到伋。可惜我未能注意到我道此话时朔突然沉下来的脸色。
      宣公依然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我所愿,宣公最终承诺我定会废掉及改立寿,他说他已经有了计策,只是我要等。
      我出了宫殿,走在羊肠小道上,一摸腰间神色一凛,我的荷包掉了。
      我原路返回寻找,一路来到宣公宫殿。
      殿里传来一个女声:“奴婢见过君上。”
      声音很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心里好奇,食指捅破窗户纸往里窥。
      那女子竟然是姬伋身边的宫女,和我那晚见的是同一个,此时她正规规矩矩跪在宣公面前。
      朔在旁神色凝重道:“把你那天晚上的话如实禀告君上。”
      我听着一头雾水,他既然已经告诉了我,又何苦在宣公面前搞这么一出。
      “那天晚上,太子喝醉了,太子说,太子说......”宫女面色惊恐,有些不敢再说下去。
      “说。”宣公急到暴躁。
      宫女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说总有一天他要夺回王后......”
      宣公面色骤然铁青:“你说的可是真的?”
      宫女忙不迭指天立誓:“奴婢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我的心在一瞬间收紧,伋当着是这样说的吗?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他果然心里还有我,只是当初为何要那样做。
      正当我不解,有一名臣子慌恐道:“君上,太子也是不会放过微臣了,当初可是臣献计令君上抱得美人归的。”
      ……
      他的话譬如飞来巨石将我砸的鲜血四溅、粉身碎骨。
      献计?这么说伋从未背叛过我,他也是受害者。
      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我咬破了唇,一丝血腥渗入口中。我错怪了他,傻子一样恨了他伤了他十五年,甚至害死了他的母亲。
      十五年前,朝堂之上姬伋身后的使臣从那珠链之中窥见了我的绝世姿容。使臣趋炎附势偷偷将我的美貌绘声绘色的告诉了生性好色的宣公,还主动献了计。
      这个色心满满的老家伙故意把姬伋派到宋国去当外交使节,然后趁机遣了亲信卫泄前往齐国迎亲。我被骗进了新台,稀里糊涂的和宣公拜了堂,我却傻傻的以为那个人是姬伋。
      当他从宋国回来,我已经成了宣公的王后。他的云淡风清、绝情绝意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宣公的眼里起了杀意:“我本来只想废了他,看来如今留不得他了。”
      随后他让太监传令姬伋出使齐国,让他使用一面特别的旌旗“四马白旌尾”。
      宣公怕姬伋逼宫不敢明着废掉姬伋,他决定以旌节为记派杀人暗杀。我在门外听的全身僵硬,慌张的离开却绊到了花盆。
      他们被我惊动了,宣公开了门凶光毕露,他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我猛的甩开他的手,对他恨入骨髓:“卑鄙!”
      我恨恨的骂他。他扯唇冷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面如土色、头痛欲裂。
      僵滞半晌,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无力的跪了下来:“君上,求您放他一条生路吧!”
      宣公闻言目光越发冷漠:“怎么你还忘不了他?看来更不能让他活了。”
      我心痛的窒息,顾不得王后的尊严扯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他依然无动于衷。
      我痛哭着转身来求姬朔,他彬彬有礼的将我扶起:“母后可不要折煞儿臣,这是父皇的意思!儿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似恭敬的话语夹杂着微微讽刺。
      我忽然明白了,最想要姬伋死的人是朔。他终日对太子之位虎视耽耽,他不甘做一个终生匍匐在御座下的臣子。
      是我疏忽了,忘了当日的垂发小童已经是风华正貌的少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计都足与伋抗衡。
      我彻彻底底的陷入了绝望的旋涡,只觉天地一片混钝。是我害了他,我是千古罪人!
      第五章
      我被软禁了,离不开寝宫半步无法通风报信。无望之中我想到了姬寿,譬如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还好我身边的宫女可以随意进出,我找了最信任的宫女偷偷给寿送信。我还特意嘱咐让他告诉姬伋:“桃儿,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寿果真不负我的期望,收到信后立即乔装离宫去阻止这一切。
      就在我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时候,朔还了我自由。
      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算准了我赶不及了,虽然我偷偷遣寿去了但我依然不放心。
      我不顾狂风大雨牵了匹千里马快马加鞭的冲出宫去,我要竟快知道他是否平安。
      天空阴霾的让我心情抑郁,滂沱大雨将我浑身湿透。
      到了河岸,眼前的一切惨烈心悸。伋和寿浑身是伤的躺在血泊里,他们白的耀眼的华衣让红色的血和黑色的泥污的面目全非。
      这一切宛如一道激烈的闪电把我劈的灰飞烟灭,寿为能救伋,反赔上了自己的命。
      怎么会这样,他们要杀的是伋,寿怎么会死?
      我来不及思考,筋疲力尽地趴在他们的尸体上怆然大哭。
      手碰到姬及的血黏稠温热,他还有一息尚存。
      听到我的哭喊他微微睁开了眼,虚弱的目光渐渐移过来。
      倏的他抓住我的手,如湖的双眸荡起了涟漪。他坚难的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的开合间描出一句话:“桃儿,我们错过了一世。”
      末了,那双明亮的眼逐渐失去了光华,碧澈的湖干涸了。
      他的手滑落,另一只手则握着我曾遗失的那个荷包。
      伋死了,我心底的那株桃花枯萎了,生命里从此再无春色。
      我检查寿的尸体,冰冷僵硬,应该是死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了。
      这一天我同时失去了两个至亲至爱的人,如若当初我和姬伋能顺利的走到一起,这一切本不会发生。
      那些拆散我和伋的人都该死,也必须死。为了报仇我愿意付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命。
      我若无其事的回到宫里,掩了所有伤痛。
      首先是那个使臣,我把他传到宫中一剑击毙。我污蔑他要刺杀我,正苦于证据不足,朔竟主动站出做了我的证人。
      接下来是宣公,我每日在他茶里下慢性毒药。很快宣公暴毙,我对外喧称是他年老体迈又痛失二子伤心所致。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败露自尽的准备,没想到朔买通了太医,又以殉葬为名杀了见过宣公尸体的宫女宦官,替我善了后。
      尾声
      姬朔终于如愿以偿的继承了王位,史称卫惠公。
      登上王位以后他立即罢免了左公子泄和右公子职,以绝后患。
      清晨,姬朔像个孝子一样来向我请安。
      他恭恭敬敬的奉了杯清茶给我,他笑的温和:“儿臣是来感谢母后的!”
      我冷漠的盯着他,面无表情。
      他神色自若:“儿臣有今天全靠母后,是母后助了儿臣。”
      我心一惊,手中的茶杯“砰”的坠地,碎成落花。
      他笑的意味深长,狡黠的模样像极了他的父皇。
      我如梦初醒,原来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是姬朔。朔为了王位挑拨我去对付伋,再利用宣公将伋除掉。
      他知道伋死了王位会是寿的,所以寿留不得。他清楚寿很孝顺,而伋固执的相信着所谓的父子之情。朔故意让我身边的宫女将信送给寿,寿告诉伋宣公的阴谋后伋果然不信。伋坚持要去齐国,寿只得将他灌醉自己代他去了。
      朔特意吩咐了那些杀手只认旌节不认人,杀手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寿乱刀砍死。伋醒后立即去追赶寿,杀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将伋杀死了。朔一石二鸟除了两颗绊脚石,而我是这一切的促成者。就连杀死使臣和宣公也是他秘密配合的,伋死后宣公对我早有防备,若不是朔暗中助我,我岂能得手?
      宣公一死,他才能更早的坐上龙椅……
      怒火在我心头燃起,啪的一声,我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寿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下的了手?”
      他并不生气,擦擦唇角的血丝:“最是无情帝王家,母后,这么些年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
      我心里一片冰凉,阖目流下泪来。
      朔嘲笑道:“母后,你猜及见寿死后伋说了什么?”
      我不语,一颗心却早已动弹不得。
      他接着道:“他说‘误矣、君命杀我,寿有何罪?你看他多蠢!他本来可以发动政变江山美人两入怀,却碍于父子之情只想守住太子之位,想着等父皇归天以后再夺回你。可他却没有想到他不忍心要别人的命,别人却忍心要他的命!”
      说罢他疯狂大笑,笑声刺的我浑身疼痛。
      ......
      姬朔不知道他笑的太早了。
      他离国会盟,对他心存怨恨的公子泄和公子职,联合伋留下的心腹发动政变另立新君。
      朔知道后吓的魂飞魄散,连夜逃到齐国投奔我哥哥姜诸儿。
      千算万算绞尽脑汁得来的江山功亏一溃,谁又能逃得脱命运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我厌倦了这一切,心死寂万念俱灰。
      我颓废的跪在公子泄面前叹了一声:“赐死我吧!”……
      容华谢幕,千年之后因我姓姜是宣公的王后而被称做宣姜。原来连死也逃不出宣公的魔爪,他如一块烙进我灵魂深处的烙印生生世世也摆脱不了。
      谁还会在桃花树下唤我一声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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